白靈從醫院出來,站在門口正抬手攔車,忽然聽見有人叫她。
她轉過身,於斌已經快步迎了上來。
“你怎麼在這兒?”於斌有些驚訝,視線下移,很快落在她打著石膏的右臂上,聲音一下子高了,“你怎麼受傷了?”
白靈無所謂地抬了抬胳膊,笑著說:“沒啥大事,醫生說隻是輕微骨裂,打個石膏固定幾天就行。”
緊接著,她話鋒一轉:“你怎麼在這兒?”
“找到馮坤了。”於斌語速明顯快起來,“但他翻車昏迷了,正在搶救。”
白靈一愣:“他會翻車?怎麼會?”
“隊長也不太信,讓我立刻去查現場。”於斌邊往車那邊退,邊擺手,“你先回去休息吧,我得出發了。”
白靈沒有猶豫,直接跟上去拉開副駕駛的車門:“我跟你一起去。”
於斌剛想開口阻止,白靈瞥了一眼空空的後座,又補了一句:“就你一個人?”
“我把人都留在醫院看守馮坤了。”於斌知道拗不過她,乾脆發動了引擎,“局裏會再安排人直接去現場。”
白靈點了點頭,車子已經匯入了車流。
到達馮坤滾落山溝的地方時,天色已經漸漸暗了下來。
痕跡科的小張迎上來,朝白靈和於斌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隨即說道:“我們也剛到。這塊區域已經排查過了,沒發現彈頭,正準備往馮坤開車來的方向再推進五十米,繼續勘察。”
於斌應了一聲,看了一眼遠處正在忙碌的五名警員,說:“天快黑了,抓緊吧。”說完便快步加入進去。
白靈轉頭看了一眼路邊那輛已經被吊上來的黑色轎車,車身上隱約能看到幾個彈孔。
她把視線移回小張臉上:“這輛車檢查過了嗎?”
小張搖了搖頭:“還沒來得及。需要現在就查嗎?”
來時的路上,於斌已經詳細說了發現馮坤的情況。
馮坤槍裡的子彈打光了,車身上也有對方留下的彈孔,但馮坤本人並沒有中彈,隻是翻車昏迷。
白靈總覺得哪裏不太對勁:沒被槍打死,反而翻車了?
她想了想,語氣篤定:“現在就檢查吧。”
小張當即叫來一名警員,兩人圍著車開始仔細勘察。
白靈也轉身走過去,加入了於斌他們的搜尋隊伍。
她吊著石膏的右臂不敢亂動,隻用左手配合翻查。
這條路是通往外省的一條偏僻山路,加上天黑,整個排查工作結束,已經是後半夜了。
好在功夫不負有心人,排查結果有了重大發現。
白靈和於斌帶人回到警局時,陳宇、蔣樂樂、劉陽三人都沒在。
於斌正猶豫要不要給陳宇打個電話時,辦公室的門忽然被推開了。
蔣樂樂一身灰頭土臉、瘸著一條腿走了進來。
白靈和於斌趕忙迎上去,於斌伸手扶住了他的一條手臂。
“你這是……腿受傷了?”白靈看著他抬起的那條腿問。
蔣樂樂朝她看過來,視線移到她打著石膏的手臂上:“我沒你那麼嚴重,隻是腳崴了。你這手臂怎麼回事?”
“我這也不嚴重,輕微骨裂而已。”白靈說,“應該是我和魏辰被侯亮圍堵那會兒,不小心捱了一鐵棍。”
話音剛落,陳宇、劉陽和於斌推門進來。
陳宇一眼就看見白靈打了石膏的右臂,又聽說她耽誤了那麼久纔去醫院,還跟著於斌跑了一趟現場,雖然嘴上沒說什麼,但臉色明顯沉了下來。
“抓緊時間都歇會兒吧,等上班再總結工作。”他丟下這一句,轉身走去了自己的辦公室。
白靈四人麵麵相覷,各自回到工位,趴在辦公桌上休息。
早上九點,陳宇小組在組內總結好收尾工作後,他帶著資料來到姚萬鬆辦公室彙報。
推門進去,祁建鵬也在。
陳宇將昨夜抓捕到的涉毒人員名單,以及各現場繳獲的毒品數量明細,一併遞給了姚萬鬆:“這次共抓獲涉毒人員二十七名,繳獲各類毒品總計約五十二公斤,查封涉毒窩點八處,凍結涉案資金近千萬元。”
姚萬鬆接過資料仔細看完,眉頭皺得很深:“涉毒的相關人數竟然達到了二十七人,這麼多毒品分散到吸毒人員手裏,不知道又要殘害多少個家庭。”
“不光是危害家庭,甚至直接奪去了他們的生命。”陳宇將另一份口供遞過去,“這是龍哥身邊跟了很久的一個手下的交代。
據他供述,他在龍哥身邊這段時間,除了我們查到的那三名受害者之外,近兩個月內他先後處理了五具因吸毒致死的屍體,埋在了不同的位置。昨夜已經全部挖出,送去了法醫鑒定中心。”
姚萬鬆接過翻了翻,隨後將手裏的資料全部遞給身旁的祁建鵬,又看向陳宇:“謝崢和龍哥還沒開口?”
陳宇搖了搖頭:“嘴巴很硬,兩人什麼都不肯說。”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但謝崢明顯有恃無恐,完全不像剛被抓的樣子。我覺得他除了心態好之外,很有可能在政方還有人。要不然,他從邊境逃到這裏後,怎麼可能這麼快就在本市紮下根?
估計跟各行各業都存在著盤根錯節的關係。倒是他的上家鍾衛東,因為謝崢最後從他手裏搶走了交易的錢,還被龍哥在左右胳膊上各打了一槍,心存怨恨,把謝崢的所有事全都招了。”
姚萬鬆點了點頭,沉默下來,似乎在想些什麼。
“確認這個龍哥的身份了嗎?是不是傳銷案逃跑的那個龍建斌?”一旁的祁建鵬忽然問道。
“查過了。”陳宇回答,“這個龍哥名下賬戶裡的資金收入明細,基本都能跟傳銷案裡從下層收集來的“投資款”金額對得上。龍哥就是龍建斌,沒跑了。他的幾名手下招供了曾參與過傳銷的詳細過程。”
祁建鵬嘆了口氣:“看來,龍哥在傳銷案中是擔任資金樞紐的角色,那謝崢就是幕後頭目了。傳銷案總算能徹底收個尾了。”
陳宇點了點頭:“龍哥不僅是傳銷案的管賬人,也是毒品案每次交易的組織者,幾乎包攬了謝崢底下的大小事務。”
姚萬鬆話鋒一轉:“馮坤現在什麼情況?”
“人搶救過來了,但還沒醒。”陳宇說,“現場已經仔細勘察過。他滾落山溝之前經歷了一場激烈的追殺,對方想置他於死地,開了很多槍。槍殺未成之後,對方又擊穿了他的後輪胎。加上當時車速快、山路彎道大,他才連人帶車翻進了山溝裡。”
姚萬鬆沉吟片刻:“一定要讓他醒過來。他應該最清楚是誰在追殺他。”
“大概率是他的主人。”祁建鵬思忖道,“任務沒完成,沒能跟謝崢重新合作,反倒暴露了身份。在他主人眼裏,他已經是一枚棄子了。”
姚萬鬆點了點頭:“就按這個方向查,看能不能揪出他主人的身份。”
“明白。”陳宇應了一聲,隨後開啟平板,操作了幾下,遞到兩位領導的麵前。
他接著說:“這是魏辰犧牲後,定時傳送過來的秘密郵件。破解之後,裏麵有兩份檔案。第一份是他擔任臥底以來、接近毒販組織的所見所聞,詳細記錄了他每一次看到的交易現場情況,以及吸毒人員的身份和吸毒史。
我們昨夜能順利抓捕到那麼多人,一半靠這份檔案的記錄,一半靠在魏辰家裏找到的那份會所會員登記冊。第二份檔案……”
他頓了一下:“像是他自己的記錄,又像是寫給組織的。”
姚萬鬆和祁建鵬的視線同時落在螢幕上那封檔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