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次來到魏辰家,屋裏的一切似乎沒什麼變化。還是那樣單調簡潔,一眼就能看完所有的東西。
陳宇和白靈分頭查詢,看除了那封定時傳送的郵件之外,還有沒有其他東西。
兩人先在客廳找了一圈,沒什麼發現,隨後一人進了一間臥室。
白靈推開之前自己曾睡過幾個小時的那間臥室,走了進去。
房間裏的陳設極其簡單,隻有一張床和一個衣櫃。
她拉開櫃門翻了翻,裏麵隻有一些尋常衣物,沒有任何多餘的東西。
她又轉身看向那張床。床單和被子還是原來的顏色,甚至連換都沒換過,隻是被子被整齊的疊好,摞在枕頭上。
白靈心裏莫名一緊。
她走過去,把被子抖開,正反麵仔細看了看,卻沒什麼特別之處。
又隨手翻開枕頭,她愣了一下。枕頭下麵壓著一本雲頂會所的宣傳冊。
她迅速拿起來翻看,幾秒後發現冊子中間的幾頁被粘在了一起,當中似乎夾著什麼。
她小心地撕開紙張,一個U盤赫然露了出來。
白靈握著U盤快步走到隔壁臥室:“隊長,你看。”
陳宇從電腦桌上抬起頭來,目光落在她手上:“U盤?”
“嗯。”白靈把U盤遞給陳宇,“要不先用這台電腦看看,裏麵到底有什麼。”
陳宇點了點頭,開啟眼前的電腦,把U盤迅速插了上去。
U盤很快被開啟。
當看到裏麵詳細記錄著毒品分銷的名錄、數量,以及分銷方式時,陳宇和白靈不約而同地倒吸了一口氣。
數量都遠超他們所想。
“這些名錄……應該就是之前搜查會所時,少了的那本會員名冊上麵的人。”陳宇一邊滑動滑鼠,一邊說道。
白靈點了點頭:“我和魏辰分開後,他第一時間就找藉口把侯亮辭退了。那時候,他應該已經想到,警方在找不到內鬼的情況下,一定會來搜查會所。所以他提前安排侯亮把重要證據和地下車庫密室裡的毒品轉移走。
這麼做,一來可以取得龍哥和謝崢更多的信任。二來,警方拿不到足夠的證據拘留他,他就可以繼續站在會所總經理的位置上做自己的事。三來,沒了侯亮這個‘監視器’,他也不用顧忌那麼多了。”
“嗯。”陳宇關閉電腦,把U盤收好,“當時發現侯亮已經不在會所後,我還在警局放出訊息說要立刻抓鋪侯亮,想逼出警局裏的內鬼,結果毫無作用。後來發現內鬼竟然是馮坤,才明白他為什麼沒通風報信。
因為他根本不在乎侯亮的死活。這也進一步說明,馮坤不是謝崢的人,而是謝崢上家的人。此前他替自己那邊跟龍哥做的交易,頂多算是有幾分交情罷了。”
白靈苦笑了一聲:“當初在會所我被魏辰抓走,我都沒懷疑過他。結果到頭來,置我於死地的人竟然是他。”
陳宇嘆了口氣:“枉費祁局那麼信任他了。”
兩人離開魏辰家,走到路邊時,白靈忽然停下腳步:“隊長,我想請半天假。”
陳宇一愣。自白靈入隊以來,這還是她第一次請假。
他剛想問問是不是有什麼急事,白靈又補充了一句:“就一個下午時間,足夠了。”
陳宇把到嘴邊的話嚥了回去。白靈沒有要解釋的意思。
“好。”他應了一聲,還沒來得及問要不要送你,白靈已經抬手攔下一輛計程車,很快消失在了車流中。
陳宇在原地站了一會兒,才獨自回到警局。
他拿著U盤來到祁建鵬的辦公室,將新出現的關鍵人物“軒哥”,以及剛發現的重大線索,一五一十地做了彙報。
聽完彙報,祁建鵬皺了皺眉,思索道:“有一點我沒太想明白。既然馮坤和你同時知道了白靈沒死的事實,也比對過魏辰和臥底的照片,確認魏辰就是那個臥底,那他為什麼不直接殺了魏辰?又或者,把魏辰是臥底,救下了白靈的事告訴謝崢或龍哥呢?”
陳宇想了想,說:“從馮坤跟蹤過魏辰這一點來看,他的目的其實很明確。他不想節外生枝,隻想通過魏辰找到龍哥或者謝崢。
因為從謝崢選擇跟鍾衛東進行第一次交易來看,謝崢已經捨棄了從馮坤主人那裏拿貨的那條線,自然也就不再需要馮坤這個不重要的人物了。
馮坤想找到他們,必須有一個引路人。另外,他不提前說出這個秘密,也是為了給自己留一張底牌。等到談判的時候再說出來,把握會更大。”
祁建鵬緩緩點了點頭,像是在自言自語:“馮坤的主人到底是個什麼人物?居然能把戰功赫赫的馮坤拉攏過去……”
“肯定不簡單。”陳宇思忖道:“謝崢之所以捨棄那條線,是因為最後一批貨出了紕漏。要麼是質量不行,要麼是多新增了什麼東西,導致吸毒的人出現不正常死亡,又被警方發現了,他纔不得已放棄。
貨出了問題,他本應該找上家索賠,可看馮坤的反應,謝崢似乎並沒有找馮坤的主人。這說明,謝崢很有可能惹不起這個人,隻能自認倒黴,另找上家。”
祁建鵬仰靠在椅背上,沉思片刻:“他父親謝崇安,就是省廳緝毒總隊周隊他們抓獲的那個邊境特大毒品案的頭目。謝崢繼承了他父親的‘事業’,甚至比他父親還要厲害。
如果連謝崢這樣的人都忌憚這個上家,那說明這個人確實不簡單。很有可能黑白兩道都有勢力。”
陳宇點了點頭,正想說什麼,手機突然響了。
是於斌打來的。
陳宇接起,電話那頭傳來於斌焦急的聲音:“隊長,我們在一條山溝裡找到了馮坤。我們趕到的時候,他連車帶人翻到了公路旁的溝裡,溝大約有七八米深。人已經昏迷了,現在送到醫院,正在搶救。”
陳宇神色一凜:“他的車不是扔在了河邊嗎?”
“不是那輛白色的車。”於斌答道,“也不是他平時上下班開的那輛,是一輛我們沒見過的車。”
“他的槍呢?”陳宇話鋒一轉。
“槍在,但裏麵沒子彈了。”於斌說。
陳宇頓了一下,迅速吩咐道:“安排人在醫院盯著,除了固定的醫護人員,任何閑雜人等不得靠近病房。你帶人立刻趕往馮坤滾落山溝的路段,仔細搜查他開車經過的地方,看看有沒有彈頭的痕跡。”
結束通話電話,祁建鵬看著若有所思的陳宇,問:“你懷疑馮坤滾落山溝不是意外?”
“目前還隻是懷疑。”陳宇抬起頭,迎上他的視線,“在貨運站的時候,魏辰和馮坤交過手。不管是為了給自己留後路,還是心存正義感、不願對同事下死手,馮坤始終沒有開槍。
這說明,不到萬不得已,他是不會拿槍對準人的。更何況,他現在槍裡竟然一發子彈都沒有。”
祁建鵬點了點頭,沉吟片刻:“知道馮坤任務失敗的,除了我們警方,就隻有他主人了。難道他主人的勢力也已經在本市紮根了?”
“有這個可能。”陳宇說,“就算沒有完全紮根,也至少安插了耳目。馮坤背後很有可能還有援手。”
祁建鵬當即下令:“儘快徹查所有相關人員,務必將涉毒人員一網打盡,絕不能讓下一個勢力接手這盤散沙,重新做大。先把此案儘快了結。”
“明白。”陳宇應了一聲,隨即轉身離開了辦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