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信任,就無需遮掩。
陳宇將放出抓捕侯亮訊息的緣由,跟於斌和劉陽說明。
兩人臉上立刻輕鬆起來。
“隊長,你可嚇死我了。”於斌誇張地說,“我可是從警校畢業就跟了你的人。”
陳宇沒接話,叮囑道:“接下來這段時間,所有經手的事做到嚴防死守,不泄露,不留無心之失。多留意一隊每個人的動向,有異常立刻向我彙報。”
“明白。”於斌和劉陽齊聲應道。
陳宇再次擺了擺手,這次嘴角帶笑:“行了,去忙吧。”
等兩人出去,陳宇坐回辦公桌前,開啟了白靈和魏辰進入濱河花園小區的監控。
距離叫停排查兩人的監控已經過去了一天一晚。
他要查一查這段監控的原始記錄,看看是否有人調閱過。
倘若有人悄悄將白靈安然無恙的訊息透露給對方呢?畢竟在他們眼裏白靈已經被槍斃了。
片刻後,他有些失望地關閉了查詢頁麵。
內鬼到底是誰?藏得夠深。
陳宇沉思了一會兒。
既然不露麵,那就再逼一把。
他起身走出辦公室,來到了祁建鵬的辦公室門口。
剛抬手準備敲門,門從裏麵拉開了。
馮坤看了他一眼,一句話沒說就走了出去,臉色不太好看。
陳宇看著他的背影,琢磨著如果隻是被祁建鵬說了兩句,不至於臉色這麼難看,估計是兩人因為什麼事意見不合,吵了幾句。
“站門口乾什麼?”祁建鵬的聲音從裏麵傳來,“有事就進來。”
陳宇立刻轉身進去,順手帶上了門。
“說吧,”祁建鵬示意他坐下,“什麼事?”
陳宇坐下來,彙報道:“昨晚又審了一次轉移冰毒的那兩名罪犯,給了點兒壓力之後,他倆終於開口了。他們交代,自己隻是負責拿貨分給下線,也就是博信大藥房,並不直接參與向客人賣貨。
拿貨的地點是一個很大的集裝箱場地,但具體在什麼位置,他們也說不清楚。每次去的時候,都被戴上了那種套住整個腦袋的黑頭套。”
祁建鵬眉頭微蹙:“怎麼聽著跟前不久的傳銷案一樣,把‘員工’哄騙去‘培訓’的時候,也是矇著眼睛帶過去的。”
祁建鵬或許隻是隨口一說,但陳宇覺得情況不止是像那麼簡單。
“是的,他們的操作模式很像,每一層級分工不同,而且互不相識。”陳宇接著說,“不僅如此,之前傳銷案一直在逃的龍哥龍建斌,似乎也跟雲頂會所有什麼聯絡。”
祁建鵬神情凝重起來:“看來毒品的源頭我們之前判斷有誤,那個龍哥也比我們想像中更要神秘、更難對付。”
“不管這兩個案子的幕後之人有沒有關聯,當務之急,還是要先找到毒品的來源地。”他問,“既然拿貨的地點說不清楚,那他們是怎麼接頭的呢?”
“雲頂會所。”陳宇說,“他們兩個是會所的高階會員。以客人的身份進入,都有固定的包廂,向裏麵服務的服務員說明來意後,她們會引導他們從會所的專用電梯到達另一層,再由其他人從會所後門將他們接走。”
“這麼繁瑣。”祁建鵬說,“跟個耗子似的,進出都不走同一個洞。”
他問:“那你現在有什麼打算?”
“直接搜查會所。”陳宇說。
關於拿貨地點在集裝箱場地,以及通過會所介紹才能拿貨的訊息,他還沒有告訴其他人。
如果能直接搜尋會所,應該能打亂對方的節奏,讓他們自亂陣腳,說不定還能引出那個神秘的龍哥。
即便他們不亂,近期的交易也會被迫暫停,不會有更多人因毒品而失去健康,甚至生命。
“既然雲頂會所隻是個介紹客人的場地,毒品源頭不在那裏,”祁建鵬問,“那你帶人進去,不是會跑空嗎?”
“撲空也要查。”陳宇的語氣裡透著一股不容置喙的堅決,“就算毒品源頭不在那裏,雲頂會所也是整個鏈條上最關鍵的一環。打掉它,至少能切斷拿貨接頭這一環。”
他停頓了一下,補充道:“而且我相信,會所裡留存的證據遠比我們想像的多。監控、會員記錄、服務員的證詞,這些東西都能幫我們往上摸。”
祁建鵬摸著下巴思考了一會兒:“那就按你說的辦。你打算什麼時候行動?”
陳宇果斷地說:“就今晚。我先安排人手,等天黑後對雲頂會所進行突擊搜查。”
祁建鵬站起身,繞過辦公桌拍了拍陳宇的肩膀:“行,我相信你的判斷。不過行動時一定要小心,對方既然這麼謹慎,肯定也有一定的反偵察能力。”
陳宇堅定地點了點頭。
他沉默了幾秒,試探著問:“剛才您和馮隊吵起來了?我聽說他昨晚又去雲頂會所了。”
祁建鵬走過去在沙發上坐下:“他始終覺得毒品的源頭就在會所裡,昨晚拿了張會所的地圖就悄悄摸進去了。”
“結果呢?”
祁建鵬嘆了口氣,攤開雙手:“還是什麼都沒查到。”
陳宇也走過去,在他對麵坐下,沒有對馮坤的行為發表任何意見。
他轉而問道:“馮隊有聯絡上您之前說的那名失聯的臥底嗎?”
祁建鵬垂下目光,搖了搖頭:“毫無頭緒。”
陳宇輕挑了一下眉,他向來不喜歡拐彎抹角,便直接說道:“我們查到雲頂會所的前老闆叫謝崇安,現在接手的是他兒子,名叫謝崢。
還查到,現在會所的經理魏辰將之前的經理,以臥底身份為由向謝崢告發了,才掙到了現在的職位。而那個前經理下落不明,沒人知道他去哪兒了。”
祁建鵬似乎有點意外陳宇會主動關注到臥底的事上。
他想了想,說:“傳言是這樣的沒錯,可省廳緝毒總隊的周隊不這樣認為。因為臥底失聯後沒多久,有人登出了秘密聯絡方式。倘若謝崢將臥底殺害了或囚禁了,就不用再多此一舉,去毀掉聯絡方式。”
陳宇似乎理解馮坤的‘魯莽’了,對那句‘活要見人,死要見屍’有了更清晰的認識。
那麼,馮坤是內鬼的可能性就不大。
陳宇又跟祁建鵬聊了一會兒關於如何搜查雲頂會所的方案,隨後拿上搜查證準備離開。
手剛搭上門把手,身後傳來祁建鵬的聲音:“陳宇。”
他停下動作,回過頭。
祁建鵬快步走到他跟前,壓低聲音問:“有白靈的訊息了嗎?”
陳宇心裏一緊,麵上卻沒什麼變化。
他從祁建鵬的眼神中看出了真切的擔憂。
白靈的安危,同樣是壓在祁建鵬心裏的一塊石頭。
“還在查。”陳宇語氣平穩。
祁建鵬有些失望地點了點頭,但也沒有繼續追問。
他拍了拍陳宇的胳膊:“有什麼需要隨時跟我說。”
“明白。”
陳宇說完,轉身離開了辦公室。
他不是不想說實話,隻是白靈活著的訊息太敏感。知道的人越少,她就越安全。哪怕這個人是祁建鵬。
至少在今晚搜查之前,他得把這條線牢牢攥在自己手裏。
回到辦公室後,陳宇又確認了一遍晚上的行動方案。
考慮到突發行動可能會影響到白靈那邊,他拿出手機,試著給白靈打電話。
沒打通。
他停頓了一下,編輯了一條資訊發過去:【晚上搜查雲頂會所】
不知道她能不能及時看到。
陳宇盯著昨晚白靈發來的那條資訊【已跟蹤到龍哥一切正常】,沉默了片刻,對方沒有回復,這才收起手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