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宇盯著桌上侯亮的畫像看了許久,忽然有了一個想法。
他起身走出辦公室,來到一隊門口。
正好碰見一隊的組員徐凱從裏麵出來。
“你們馮隊在嗎?”陳宇問。
“我們隊長好像去找祁局了。”徐凱不確定地說。
陳宇故作無奈地嘆了口氣:“哦……本來想找他幫忙抓鋪侯亮的。那算了,我再調個人。”
說完,他神色自然地轉身離開。
走到樓梯拐角,恰好碰見開會回來的姚萬鬆。
“有白靈的訊息了嗎?”姚萬鬆率先開口問道。
陳宇搖了搖頭:“查不到行蹤。我懷疑白靈失聯,不隻是行動目的暴露那麼簡單,可能跟會所販運毒品有關。”
姚萬鬆猛地轉過頭來看著他:“你查到會所販運毒品的證據了?”
“沒有。”陳宇盯著姚萬鬆的雙眼,“我猜的。不然沒有更好的理由解釋對方為什麼要帶走白靈。”
姚萬鬆露出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作為一名刑警,不拿出證據來,靠猜能救人嗎?”
“明白。”陳宇麵帶歉意,“我會儘快找到證據。”
姚萬鬆搖了搖頭,沒再理會,轉身上了樓梯。
陳宇看著他的背影,陷入沉思,他在姚萬鬆眼裏沒有看到任何異樣,不知是對方隱藏太深,還是自己此前多想了。
案件似乎陷入了僵局。
前後三具屍體都跟毒品有關,可查來查去,線索一到雲頂會所就被迫中斷。
這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組織?
上有人庇護,真正的頭目神龍見首不見尾。下拿毒品的來源僅是一個大藥房,而雲頂會所充其量隻是個介紹客戶買毒的場所?
不對,陳宇立刻否定了這個想法。
雲頂會所的安保過於嚴密,遠遠超出了普通娛樂場所的範疇,他們一定在刻意防範什麼。
馮坤是有目的而來的,不然不會無緣無故比他們早出現在會所裡,他懷疑毒品的源頭就在會所內部。
白靈的‘失蹤’也不僅僅是因為一個硬碟,還有那個傳說中的龍哥。
陳宇一邊思考,一邊漫無目的地往前走。
一定是漏掉了什麼。
他忽然頓住腳步,想起從博信大藥房轉移冰毒、還沒來得及分銷或交給上級的那兩名罪犯。
剛開始他們嘴硬,沒撬開,現在過去幾天,是時候給他們加點壓力了。
刻不容緩。
陳宇立刻轉身,安排警員將那兩人從拘留室帶到審訊室,他要親自審。
次日一早,一陣鈴聲將後半夜纔在辦公室眯著的陳宇吵醒。
他拿起手機接通:“講。”
“隊長,我帶人在魏辰家樓下盯了一夜,沒發現他有什麼異常。”
聽筒裡傳來蔣樂樂的聲音,“淩晨兩點他從會所直接回到住處,期間沒見任何人。但有個情況,從我昨天下午跟蹤到現在,一直沒看見他那個司機。”
陳宇神色一凜。昨天下午他才放出要抓捕侯亮的訊息,難道這麼快就有結果了?
“隊長?”蔣樂樂低聲問,“我還繼續跟蹤魏辰嗎?”
陳宇想了想:“今天再跟一天。如果明早這時候依舊沒有異常,就改為跟蹤侯亮,”
蔣樂樂疑惑地問:“不是說抓捕侯亮了嗎?怎麼還要跟蹤?”
“你怎麼知道的?”陳宇記得,這個訊息他隻在一隊小範圍內傳開。
“昨晚我沒回局裏,劉陽打電話來問,是不是我帶人去抓侯亮了,怎麼沒叫他。”蔣樂樂如實說。
陳宇瞳孔驟縮,沉默了幾秒:“按我說的去做,有情況第一時間打電話。”
結束通話電話,他低頭看了一眼腕錶,已經到了上班時間。
他起身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脖子,正準備去組裏看看昨天交給於斌和劉陽的任務,有沒有什麼進展。
兩人卻先一步來找他了。
陳宇示意關上門,轉身在沙發上坐下:“坐下說。”
於斌和劉陽對視一眼,在他對麵坐下。
於斌率先彙報道:“隊長,我查到金泰酒店老闆趙德榮,和雲頂會所前老闆謝崇安是多年好友,早期交往密切。後來聽說謝崇安在外地被查,沒了音訊。會所就被他兒子謝崢接手了。
但誰也沒見過謝崢,管理會所的另有其人。而這個人前段時間因為犯了錯惹怒了謝崢,就被魏辰取而代之了。”
他頓了頓,接著說:“而且,傳聞魏辰不是什麼好人,用了一些手段才爭到這個職位。”
陳宇立刻想到了白靈的處境,警覺起來:“什麼樣的手段?”
“聽說魏辰向謝崢告發,那人在會所立足用的是假名字。真名沒人知道,但他有個代號叫“青鳥”,是警方派來的臥底。”
陳宇心下一沉。
他想起祁建鵬說過的那名不久前失去聯絡的臥底。難道,他真的已經犧牲了?
難怪馮坤調來這麼久,一點兒都沒有聯絡上臥底的跡象。
可是,於斌既然能查到這個訊息,說明馮坤和祁建鵬也應該早就知道了。
那祁建鵬上次為什麼沒提呢?
“隊長?”於斌看著沉默的隊長,喊了一聲。
陳宇回過神來,點了點頭,看向劉陽:“你那邊有什麼進展?”
“我查到,侯亮表麵上是魏辰的司機,其實不是。他在雲頂會所可以自由進出,且有一定的話語權。他真正效忠的不是魏辰,而是會所背後的一個人。這個人即不是謝崢,也不是會所裡的高層,身份很神秘,目前還沒查到。”劉陽有些沮喪地說。
陳宇立刻想到了白靈提到過的龍哥。或許這個侯亮,其實是龍哥的人。
“繼續往深裡查,看看能不能找到他們涉嫌販毒的直接證據。”他說。
“明白。”於斌和劉陽同聲道。
陳宇擺擺手,示意他倆去忙。
但於斌和劉陽對視了一眼,沒有起身的意思。
“還有事?”陳宇問。
“隊長,抓捕侯亮是什麼時候的事?”於斌低聲問,“為什麼要瞞著我們?”
陳宇看了於斌一眼,又看向劉陽。
劉陽沒說話,隻是點了點頭,表示認同於斌的話。
昨天之所以把抓捕侯亮的訊息隻在一隊放出,是因為他仍然信任自己的隊員,沒覺得有必要試探。
可剛才蔣樂樂在電話裡提到,他知道抓捕侯亮的訊息是劉陽告訴他的。
陳宇是一直相信自己的眼光,相信自己帶的人不會出原則性的問題,所以還是願意信任他們的。
但現在,既然被這兩人提起,那他也想問清楚心中的疑慮。
“你們是怎麼知道抓捕侯亮的?”陳宇的目光掃過兩人的臉。
於斌看了一眼身旁的劉陽:“你說。”
劉陽說:“昨天下午我從資訊科回來的時候,碰見了馮隊,他問我抓到侯亮了沒,我才知道的。”
陳宇一手搭在大腿上,一下一下地敲著。
抓捕侯亮的訊息,看來在二隊和一隊裏已經傳開了。
目前來看,自己隊的組員各有合理的解釋。他們並不是隻打聽侯亮被抓了沒,更多關注點在於自己為什麼沒能參與這個行動。
由此說明可以暫時排查他們的嫌疑。
那麼一隊呢?是不是有人把訊息泄露了?不然蔣樂樂跟蹤魏亮的時候,怎麼會沒看見侯亮?
而這個泄密的人,到底是一隊的某個組員?還是馮坤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