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為什麼不回來?就因為你懷疑有內鬼?”陳宇問,“就算真有,我們也可以另想辦法。”
“不全是。”白靈頓了一下,“想‘處理’我的那個人,他們叫他龍哥,我懷疑這個龍哥和傳銷案逃脫的龍哥是同一人。魏辰願意跟我聯手的條件是,讓我幫他跟蹤龍哥找一個人。隊長,這件事如果成了,不僅能揪出內鬼,還可能抓到龍哥。我需要你相信我。”
電話那頭傳來椅子挪動的聲音,像是陳宇猛地站了起來。
“你瘋了?”他的聲音壓得很低,但語氣裡的火氣藏都藏不住,“龍哥是什麼人?他手裏可能會有槍,你一個人去跟蹤他?萬一被發現……”
“不會被發現。”白靈打斷他,“我現在隻是個普通人,遠遠跟著,不會輕舉妄動。”
陳宇深呼吸了幾次,似乎在努力壓製自己的情緒。
“魏辰這個人,可靠嗎?”他問。
白靈想了想:“他有自己的目的,但現在我們的目標一致。他幫我,也是在幫他自己。隊長,你查過他的背景嗎?”
“查了。”陳宇說,“魏辰,三十二歲,雲頂會所一個多月前空降的總經理。之前的履歷很乾凈,乾淨得像是被人刻意處理過的。”
“那就是有問題。”白靈說。
“我知道。”陳宇說,“我會再查。”
“嗯。”白靈說,“從現在起,我活著的訊息,隻有你和魏辰知道。其他人那邊,你就說我還在尋找中,下落不明。”
陳宇沉默了一瞬:“你確定?”
“確定。”白靈說,“如果訊息走漏了,那就說明內鬼就在你帶去的這些人裡。如果沒走漏……”
“那就往上麵查。”陳宇接過話,“姚局那邊,我會想辦法試探。”
白靈咬了咬唇:“隊長,這件事隻能你來辦。祁局那邊……先別告訴他。”
陳宇沉默了兩秒:“我知道。你自己小心,手機保持暢通,遇到危險立刻撤,別逞強。”
‘呃……’白靈小心翼翼地說,“我已經答應魏辰,報完平安後就關機。”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會兒,陳宇語氣沉了下來:“每晚十二點前,發個資訊報平安。”
白靈猶豫了兩秒:“行吧。”
“活著回來。”
白靈鼻子一酸,應了一聲:“放心。”
她掛了電話,將手機關機,塞進口袋最深處。坐在車裏發了片刻的呆,才收拾好情緒,發動引擎。
白色本田駛出地下車庫,匯入車流,往城南方向開去。
警局裏,陳宇盯著被結束通話的電話,愣了兩秒。
他很快撥通了蔣樂樂的電話,讓他通知資訊科暫停排查魏辰和白靈離開小區的監控,又另外給他安排了一個新任務。
蔣樂樂雖有疑惑,但還是領命了。
陳宇剛結束通話電話,聽見有人敲門。
馮坤推門而入:“陳隊,給你看個監控畫麵,很有意思。”
陳宇神色一凜,難道馮坤這麼快就找到白靈和魏辰離開小區的監控了?
“什麼?”他問。
馮坤沒有直接回答,在他辦公桌前坐下來,將手中的平板遞給他。
陳宇接過平板,看向螢幕。
畫麵上是魏辰家樓下,魏辰和白靈剛從帕薩特車裏下來,正朝單元樓走去。
他暗自慶幸,還好,不是他們離開的畫麵。
他抬起頭:“你回來給姚局彙報白靈被魏辰帶走的事了?”
“還沒,”馮坤說,“姚局開會去了,沒回來。”
“哦……”陳宇說,“發現白靈蹤跡的事,先別彙報了,我們又沒把人帶回來。”
“行行行,”馮坤示意他再看平板,“你先看畫麵。”
陳宇低頭又看了一眼:“有什麼問題嗎?”
馮坤一副“你沒看出來?”的表情:“你看他們兩個人之間的距離。白靈完全不像是被挾持綁架的樣子,她完全可以有機會逃跑。”
陳宇看著他:“或許她穿著高跟鞋跑不過魏辰,又或者身上有看不見的傷。”
馮坤盯著他看了兩秒:“你是認真的嗎?那血跡明明是假的。”
“對啊。”陳宇麵色平靜,“誰能保證她沒受內傷呢?”
馮坤愣了一下,盯著陳宇的眼睛看了片刻。
忽然,他像是反應過來了什麼,陳宇在故意跟他打太極。
那些理由蹩腳得幾乎站不住腳,一個經驗豐富的刑警不該說出這樣的話。
除非……陳宇知道些什麼,卻不想讓他知道。
他把平板收回來,站起身:“案子是你們二隊的,白靈也是你們二隊的人,我就不多嘴了。”
說完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時頓了頓,頭也沒回地丟下一句:“有什麼需要幫忙的,說一聲。”
陳宇看著他的背影,麵色凝重。
過了一會兒,門口傳來竊竊私語聲。
“進來。”陳宇說。
已經在門口站了好一會兒的於斌和劉陽,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挪了進來。
陳宇掃了他們一眼:“審訊順利嗎?”
劉陽輕輕碰了碰於斌的胳膊。
於斌會意,上前一步彙報道:“孫經理交代得差不多了。他隻是金泰商務酒店明麵上的經理,真正的老闆另有其人。張誌強出事那天晚上,孫經理正好在酒店,何小曼給前台打完電話後,他先進房間看了一眼,確認人已經死了,就立刻給老闆打了電話。老闆讓他把訊息封死,把監控處理掉,他照做了。沒多久,老闆安排來處理屍體的人就到了。”
“後麵的事跟何小曼說的差不多,”於斌繼續說,“隻有一個出入,何小曼以為是自己躲開了監控和工作人員,其實是孫經理提前囑咐了前台,就當沒看見她。”
陳宇聽完,評價道:“有點良心,但不多。酒店老闆叫什麼?人在哪?”
“隻知道名字叫趙德榮,人不經常來酒店,具體住哪孫經理也不清楚。”於斌說著,從手裏抽出一張紙遞過去,“另外,來酒店處理張誌強的那個人,孫經理不知道叫什麼,但記住了長相。已經讓技術科根據他的描述畫了像。”
陳宇接過畫像看了幾秒,眉頭微微皺起:“這個人……很眼熟。”
劉陽上前一步:“是的。他很像我們之前查到的那個去汽車報廢廠處理張誌強車的人,隻是那段監控畫麵太模糊,無法確定是不是同一人。
現在有了這張畫像,我和於斌剛纔在案底係統裡比對過,查到了此人的身份。他叫侯亮,有前科。同時我們還發現,他跟魏辰的司機長得很像,很有可能是同一個人。”
陳宇將畫像放在桌上,手指輕輕敲了兩下。
“趙德榮和侯亮,兩條線同時查。”他看向於斌,“趙德榮那邊,查他的社會關係、名下的產業,還有跟雲頂會所或者魏辰有沒有交集。”
“明白。”於斌點頭。
陳宇又看向劉陽:“侯亮這邊,盯緊他現在的行蹤。既然是魏辰的司機,那就把這兩人一併查了。除了雇傭關係,看看還有沒有其他隱情。”
“是。”劉陽應道。
“注意,查的時候低調點。”陳宇補充道,“侯亮有案底,這種人警覺性高,別打草驚蛇。”
於斌和劉陽對視一眼,齊聲說:“明白。”
兩人轉身要走,陳宇又叫住他們:“剛才馮坤的話,你倆聽到多少?”
“從馮隊說‘那血跡明明是假的’那裏開始聽的。”於斌如實說。
陳宇捏了捏眉心,壓低聲音:“今天聽到的,爛在肚子裏,誰都不許往外說。”
“明白。”兩人異口同聲。
陳宇擺了擺手,示意他們先去忙。
門關上後,辦公室裡安靜下來。
侯亮、魏辰,這兩個人綁在一起,事情越來越複雜了。
白靈在外麵冒險,他不能什麼都不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