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過了多久,白靈被山間的冷風吹得有些發涼時,她用手製造出一些響聲,確定周邊沒有人後,迅速起身,從後腰處摸出了一把摺疊小刀。
她邊挑開腳上的繩子,邊小聲嘀咕:“還好,那個姓魏的隻拿走了包和手機,沒摸走小刀。”
雙腳得到釋放,她先舒展地拉了拉筋,然後藉著月色摸黑快速往山下跑。
她記得這邊的山下沒有住戶,隻能拐過前麵那個山彎,才能找到人家。隻是那山彎看起來離得近,實際跑起來需要費些時間。
白靈的腳上還穿著高跟鞋,等她跑下山,雙腳的疼痛越來越明顯。
快到山彎時,她停下來站在路邊,雙手撐在膝蓋上,低頭稍作休息。
就在這時,從山彎那邊照過來一束光亮。
白靈迅速抬頭望去。是一輛車,隻是看不清是什麼車型。
她在攔車求助和自己走之間猶豫了兩秒,最終選擇了後者。
自己去找附近的住戶更安全。她低著頭盡量往路邊靠,雙臂抱著前胸,遮住衣服上的‘血跡’。
可那輛車卻停在了離她三米遠的前方。
白靈抬眸瞥了一眼,心猛地一沉。
是剛才魏總和司機開走的那輛車。
她來不及看清從車上下來的人,轉身就往山上跑。
可眼前的山坡比下來時顯得更陡峭,她腳上的傷又拖慢了速度,跑了幾步便有些力不從心。
這時,一個熟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還可以啊,這麼快就走到這兒了。”
腳步聲靠近。
“我還以為你要在山上等到天亮再下山呢。”
白靈轉過身,看著眼前又擺出一副弔兒郎當模樣的魏總,沒好氣地說:“我還沒傻到認為魏總會讓那個司機還有機會回來。”
“這點能耐還是有的。”魏總伸出一隻手,示意她扶住,“以後有機會讓你見識一下我的厲害之處。”
白靈不客氣地扶住他的胳膊,走路頓時順暢了許多,嘴上也沒閑著:“已經見識過了,兩麵三刀的男人。”
緊接著,她又問:“你是故意讓我從2218房間溜走,卻又在21樓圍堵我?你的目的是什麼?”
魏總笑了笑:“不讓你溜走,怎麼讓你有機會把硬碟交給你的同伴。我賭你會上了二十三樓交接完再跟他們一起下來,我就可以一併堵住。卻沒想到你想自己直接下去。
你怎麼不想想,隻有你一個人,就算躲過了抓你的人,又怎麼能出得了一樓的檢查口?難道你想從後門走?那你想得太簡單了,這種地方不是你想進來就能輕易出去的。”
白靈有些驚愕,在心裏仔細回味這幾句話。
魏總最多應該也就知道她和陳宇一起來的,頂多再懷疑牛碩,至於馮坤,他應該還不知情。
上了車後,她問:“所以,從一開始我們進會所,你就知道了?”她想再確認一下魏總到底知情多少。
魏總瞥了她一眼,發動引擎,掉頭往市裡開去,沒有回答。
白靈見他沒回答的意思,便換了個話題:“你叫什麼名字?”
“魏辰。”魏總毫不避諱地說。
“好名字。”白靈說,轉而又問,“我的同伴怎麼樣了?”
“放心,回去了。”魏辰說,“他現在顧不上你。”
“什麼意思?”白靈看著他問。
“就是字麵意思嘍。”魏辰笑了一下,語氣輕描淡寫。
白靈心裏卻咯噔一下。
她隱約覺得,局裏可能出了什麼緊急狀況,又或者……又發生了新的命案?否則隊長不會丟下她不管。
“你為什麼要幫我?”白靈第二次問出這個問題。
魏辰看著前方,沉默著。
就在白靈以為他又不會回答時,卻聽到他說:“隻是想幫你而已。”
這個答案太過簡單,簡單到白靈不信。
但她沒有再追問,隻是問:“那你現在要送我回去嗎?”
這次,魏辰是真的沉默了。
白靈在心裏嘆了口氣。魏辰到底是好人還是壞人,她到現在還沒弄清。
再問下去也是徒勞,既然他沒放自己回去的意思,那還不如既來之則安之,養精蓄銳。
於是她沒再說話,斜靠在副駕駛的靠背上閉目養神,時不時注意著外麵的路標。
另一邊,陳宇開車前往於斌和劉陽圍堵可疑車輛的地點,馮坤錶示也要跟去。
路上,馮坤覺得自己還穿著女裝實在不便,便借了陳宇備在車上的一身衣服換上。
他的骨架稍大,衣服有些不太合身。
他拽了拽褲腿,玩笑道:“大男人家,身材長那麼標準做什麼?”
陳宇瞥了他一眼,沒接話,而是問:“你特意穿成女裝,在會所裡找什麼?查臥底身份應該不需要穿女裝吧?”
“查臥底?”馮坤轉過頭來看著他,“臥底是那麼輕易就能接上頭的嗎?那還叫什麼臥底?”
“也對。”陳宇點點頭。
沉默片刻,他又問:“牛碩真的可靠嗎?”
馮坤盯著他,反問道:“你懷疑牛碩通風報信?”
陳宇沒直接回答:“進入會所前,祁局打來電話,說檢測到雲頂會所的遠端備份伺服器正在做資料清理,又說接到可靠訊息,會所今晚要借‘係統升級’的名義,要把周小梅出事時段的監控備份徹底刪掉。
我想,透露這個訊息給祁局的人應該就是他的線人牛碩,按理說他應該是可靠的。可我們到那兒沒耽擱多久,白靈就去配電箱更換硬碟,之後就失去了聯絡。這麼短的時間裏,會是誰泄的密?”
馮坤瞳孔微縮:“你在懷疑所有人?包括我?所以第一時間問我去幹什麼了?”
陳宇注視著前方,沒有回答。
“操!”馮坤拍了一下大腿,“我白瞎接應你倆了。差點兒還要給你交代我所有的秘密。”
車內安靜了片刻。
陳宇又瞥了他一眼:“如果你沒問題,你心虛什麼?我隻想儘快找到線索和內鬼,把白靈安全帶回來。至於你的秘密任務,我會守口如瓶。”
馮坤連嘆了幾聲,才開口道:“我離開是去找儲存毒品的地方了。我懷疑毒品的源頭就在那家會所的某個地方。”
陳宇沒有追問他是如何得出這個判斷的。
他現在滿腦子都是白靈的安危,和即將要抓捕嫌疑人的事,暫時顧不上這些。
大約半個小時後,陳宇和馮坤與於斌、劉陽,還有先前監視博信大藥房的那兩名警員,在一處小區樓下匯合。
“隊長,人進去了。”於斌壓低聲音,指著三樓一戶亮著燈的窗戶,“就是那間,進去一個人,已經二十分鐘了。我懷疑屋裏原先還有一個人。”
陳宇抬頭看了一眼,迅速分配任務:“你們兩個守住電梯口和消防通道。我們四人上去。”
兩名警員點頭,各自就位。
陳宇、馮坤、於斌和劉陽上了三樓。
於斌側耳貼在門上聽了一會兒,壓低聲音說:“裏麵有說話聲。”
陳宇朝於斌使了個眼色。
於斌抬手敲門。
“誰?”裏麵的人警覺地問。
“物業,樓下說你們家漏水了,上來看看。”於斌說。
裏麵的人罵罵咧咧地走到了門口,腳步聲卻突然頓住。
他似乎預感到了什麼,腳步聲又漸遠,緊接著喊道:“快跑!”
於斌側身讓開,做好準備的劉陽上前,迅速用特殊工具開啟了門,幾人沖了進去。
屋內有兩個人,一個正將茶幾上的毒品往手提箱裏裝,另一人已經開啟了陽台的窗戶,正準備往下跳。
茶幾邊的那人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被於斌和劉陽控製住,戴上了手銬。
窗戶邊的那人被馮坤一腳踢倒,陳宇上前一把拽住胳膊反擰過去。
整個過程不到一分鐘。
茶幾上除了從博信大藥房帶走的那個手提箱,還擺著幾袋分裝好的毒品。陳宇猜測這兩人正在清點總數。
他掃了一眼,粗略估計有一公斤左右。
“搜查一下,看看還有沒有藏著的。”陳宇吩咐道。
幾人迅速在屋裏展開搜查,衣櫃、床底……連衛生間的水箱都沒放過。
確認沒有其他毒品和違禁品後,於斌將茶幾上的手提箱和所有毒品,全部裝進證物袋。
“都齊了。”於斌說。
陳宇點了點頭:“帶走。人和東西,一樣不落。”
兩人被押上警車時,天色已經微微發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