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宇剛把車停在會所對麵的巷口,祁建鵬的電話突然打了進來。
“祁局?”陳宇接起電話。
“有個緊急情況。”祁建鵬語氣嚴肅,“蔣樂樂剛才監測到,雲頂會所的遠端備份伺服器正在做資料清理,目標直指7月底到8月初的儲存區段。另外,接到可靠訊息,會所今晚要借‘係統升級’的名義,要把周小梅出事時段的監控備份徹底刪掉。”
陳宇心頭一緊:“所以我們現在進去,可能是最後的機會?”
“對。”祁建鵬說,“你和白靈最好趕在刪掉前拿到證據。”
“可是……”陳宇遲疑,“我們這次隻是暗訪,沒有實證也沒有搜查令。”
祁建鵬沉默了幾秒:“情況緊急,我準許你們進入取證。搜查證我馬上讓人送過去。進去後見機行事,注意安全。”
掛掉電話後,等了一個多小時,劉陽氣喘籲籲地趕來,把搜查證交給陳宇:“祁局讓我趕緊送過來,怕你們進去後被攔住。”
“辛苦了。”陳宇看著劉陽離開,轉身將搜查證遞給白靈,“用你的包裝好,進去後先別亮,看情況再說。”
白靈裝好證件,兩人一起走進大堂。
前台接待員抬起頭,臉上掛著職業化的微笑:“晚上好,請問有預定嗎?”
“有的。”陳宇神色自若,“張總訂的包廂,八點半,我姓陳。”
接待員低頭在電腦上敲了幾下,笑容逐漸僵硬:“不好意思先生,今天的預訂名單裡沒有姓張的客人。您是不是記錯日期了?”
白靈語氣溫和地打圓場:“不會吧,張總親自打電話訂的,說六號包廂,你再查查?”
“六號包廂?”接待員眼神閃爍了一下,隨即恢復如常,“那個包廂今天不對外開放,已經內定了。”
陳宇和白靈交換了一個眼神。
“那給我們換一間也行。”陳宇不慌不忙,“來都來了,總不能白跑一趟。”
“這個……”接待員故作為難,“今晚包廂都訂滿了,要不您改天再來?”
陳宇剛要開口,身後突然傳來一陣爽朗的笑聲。
“哎呀呀,這不是陳總嘛!”
一個穿著花襯衫的中年男人走過來,一把攬住陳宇的肩膀,親熱地晃了兩下。
“陳總啊,你說你來也不提前打個招呼!怎麼,訂不到包廂?早說啊,我那兒正好有空位!”
陳宇扭頭看著眼前的男人,四十來歲,圓臉,眯縫眼,笑得跟彌勒佛似的。
他根本不認識這人。
男人已經轉向白靈,誇張地打量了一眼:“這位是嫂子吧?陳總可以啊,藏得夠深,弟妹這麼年輕漂亮!”
白靈一愣,正要開口,男人已經湊近她,壓低聲音飛快地說了一句:“別說話,跟我走。”
然後他又高聲笑道:“走走走,我訂了九號包廂,今天非要跟陳總喝兩杯不可!”
說完,他一隻手攬著陳宇的肩膀,另一隻手朝前台揮了揮:“這我朋友,記我賬上啊。”
接待員一頭霧水,試探著問:“牛總,您確定要帶他們進去,他們好像是第一次來……”
“說什麼呢?”被稱作牛總的男人眼睛一瞪,“我牛碩帶個人進去還要你們批準?老子的包廂老子說了算!要不要我給劉經理打個電話確認一下?”
“不用不用,牛總您請。”接待員連忙賠笑。
牛碩摟著陳宇,大搖大擺地穿過大堂,走向電梯。
白靈緊跟在後,保持著警惕。
電梯門關上的一瞬間,牛碩臉上的笑容立刻消失了。
他鬆開陳宇,退後一步,壓低聲音說:“別問我的身份,也別問我為什麼幫你們。”
陳宇不動聲色。
牛碩按下二十三樓的按鈕,“你們剛纔在前台那架勢,一看就是生麵孔硬闖。要不是有人交待讓我接應,你們今晚連二樓都上不去。”
白靈警惕地看著他:“誰的交待?”
“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牛碩擺手,“一會兒你們會見到他。”
電梯停在二十三樓,牛碩率先出去,大步流星地往前走。
一股混雜著香水、酒精和香煙的渾濁熱氣撲麵而來。
陳宇和白靈緊跟在後。
本以為過了下麵的前台就沒事了,沒想到這裏還要檢查一遍預定資訊。
檢查完後進入一道門,眼前豁然開朗。
這是一個圓形的大廳,正中央是一座巨大的環形吧枱。
吧枱內穿著馬甲的調酒師正在表演花式調酒。
吧枱周圍散落著幾十組卡座,幾乎座無虛席。
男人的笑聲,女人的嬌聲,酒杯碰撞的脆響,交織成一片喧囂。
白靈下意識地看向陳宇。
陳宇沒說話,身體卻向她靠近了些。
牛碩沒有停留,帶著他們沿著外圍的環形通道往前走。
通道兩側每隔幾步就站著一個穿黑色西服的安保,耳麥在暗光中反射出微弱的金屬光澤。
走了大半圈後,牛碩在一扇不起眼的暗門前停下,他拿出一張門禁卡刷了一下。
推開門,又是一條走廊。
這條走廊比剛才那條窄得多,燈光也暗,喧囂聲漸漸遠了。
兩側的房門上沒有門牌號,白靈暗自數著步子。
大約走了三十米,牛碩纔在一扇門前停下。
他握了一下門把手,門頂一盞壁燈瞬間亮起,昏黃的燈光下,纔看見門框上印著數字“9”。
他推開門,側過身抬手示意:“到了。”
他沒有看裏麵的情形,也沒有要進去的意思。
陳宇看了他一眼,一腳踏進漆黑的房間。
白靈剛跟著進去,身後便傳來沉悶的關門聲。
情急之下,黑暗中,陳宇精準地抓住了白靈的一隻手。
靜謐了幾秒後。
一道聲音懶洋洋地傳來:“怕什麼,我還能吃了你倆不成?”
聽到熟悉的聲音,陳宇放下心來,鬆開了白靈的手。
他朝著聲音的方向走近兩步:“你有這門路,還不如帶我們一起進來。”
眼睛逐漸適應了黑暗,當那人按亮手機螢幕時,藉著微光,白靈終於看清了馮坤的臉,隻是他……
馮坤也正好向她看過來,招招手:“那麼拘謹幹什麼,坐過來。”
微弱的燈光又滅了,馮坤沒再按手機。
陳宇和白靈摸黑坐下。
馮坤壓低聲音:“看見我這形象了嗎?我要是帶你倆一起進來,那豈不是更引人注目?”
陳宇直言道:“確實。雖然你跟白靈同樣戴了假髮化了妝,穿了裙子,但怎麼看你都像個大媽。”
“哼!我年輕時裝扮一下,也很漂亮的。”馮坤話鋒一轉,“說正事。說說你倆進來是幹什麼來了?”
“說了,你能幫忙嗎?”陳宇問。
“不能,”馮坤搖頭,“周小梅出事那晚的監控,恐怕早就被人刪乾淨了。”
“你怎麼知道我們要找監控?”陳宇盯著他,暗想難道是祁局告訴他的?
祁建鵬隻說派人送搜查證,也沒說他會安排馮坤來接應。
“廢話,來這兒不查監控的事,難道還指望跟這裏的工作人員,打聽周小梅事發時的情況嗎?”馮坤瞥了他一眼,“那不是在自己腦門上貼‘我是警察’幾個大字嗎?還裝模作樣的進來幹什麼。”
“那你呢?來這兒是幹什麼來了?”陳宇問。
“我來找樂子啊。”馮坤向後一靠,“反正不是專門來幫你們的。”
“好,那我們走。”說著,陳宇要起身。
“哎哎哎!別急嘛。”馮坤急忙攔住他,“我雖然幫不了你們,但可以給你們提供一個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