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坤被緊急送往醫院,手術室的燈亮了很久。
醫生從手術室出來,麵色凝重地對祁建鵬和陳宇說:“鋼筋紮穿了腹部,傷到了內臟,失血很多,送來時已經休克。萬幸沒傷到最主要的血管和器官核心,但傷口深,鋼筋又銹得厲害,感染風險很高。命暫時保住了,但至少需要住院治療兩周,後續康復期也比較長。”
祁建鵬看過昏迷中的馮坤,安排了專人看護,便和陳宇一起回到了警局。
此時天已大亮,已是第二天的清晨。
和陳宇在二樓分開後,祁建鵬先直接去了局長姚萬鬆的辦公室。
聽完祁建鵬的詳細彙報,姚萬鬆靠進椅背,用力揉了揉眉心,臉上是掩飾不住的沉重。
祁建鵬知道馮坤是上級特意調來的骨幹,第一次偵辦案件就身負重傷,姚局承受的壓力可想而知。
他略一沉吟,開口道:“姚局,雖然過程險惡,馮隊也付出了代價,但從結果看,我們成功營救出了張睿,人質安全,這是當前壓倒一切的首要勝利。
犯罪分子的氣焰被打下去了,三名罪犯落網,錢款追回。這為後續徹底打掉這個團夥打下了關鍵基礎。馮隊的英勇和果斷,大家都看在眼裏。”
姚萬鬆沉默了幾秒,緊繃的臉色稍稍緩和。
他擺了擺手,聲音疲憊:“知道了。讓馮坤安心養傷,用最好的醫療。案子……不能停。陳宇那邊,你重點跟進。”
祁建鵬應聲退出辦公室,又來到了陳宇的辦公室。
二隊全員正圍坐在一起討論案情,顯然是對現有的線索重新整理。
“繼續,同步一下情況,明確下一步方向。”祁建鵬沒有廢話,直接坐下。
蔣樂樂率先彙報連夜審訊的進展:“抓獲的三名罪犯,態度截然不同。那個拿錢就想跑的,和把同夥推出去當盾牌的,兩人嘴都很硬,除了承認拿錢,其他一概不答,明顯是核心頑固分子,有較強的反審訊意識。
但那個被同夥推出的罪犯,心理防線有明顯的裂縫。我和白靈配合,攻破了他的僥倖心理。他交代,自己叫王海,確實是參與轉移張睿的兩人之一。”
會議室裡所有人的精神都為之一振。
蔣樂樂繼續道:“據王海供述,轉移張睿那天,除了他和羅組長,還有另一個他們稱為‘龍哥’的人在場。這個‘龍哥’就是開車和最終接走張睿的人。王海描述,‘龍哥’大約四十歲,身材精幹,話很少,但羅組長對他很恭敬。
他提到一個關鍵細節:‘龍哥’右手虎口位置,有一道明顯的舊疤,像被什麼利器割傷過。張睿就是被‘龍哥’單獨帶走的,具體去了哪裏,王海不知道,他們這個層級隻負責‘送貨’到指定交接點。”
白靈補充道:“這個‘虎口疤痕’的特徵,與之前趙書瑤描述的‘戴錶’、張文榮感覺的‘中藥味’可能屬於同一個人,畫像正在進一步整合。
另外,王海還透露,他們這個組織的‘總部’就是‘培訓中心’,每次集中培訓時,除了最高階的‘老總’,其他的‘經理’、‘主任’、‘組長’基本都會到場。
培訓結束,分配完新成員,這個‘總部’就會暫時撤銷,直到在下一次集中培訓時,‘總部’又會處理各種問題。但他不知道具體地點和上級姓甚名誰,那位‘龍哥’可能接觸過。”
“看來,摧毀這個‘培訓中心’,就相當於摧毀了‘總部’。”祁建鵬看向陳宇,“陳隊,你怎麼看?”
陳宇思忖道:“線索開始收束了。‘龍哥’是連線已摧毀的基層窩點,與更高層組織的關鍵節點,也是找到他們‘總部’的另一條關鍵線索。
我們需要立刻做幾件事:第一,以‘龍哥’的外貌、年齡等核心特徵的側寫,在相關資料庫裡進行排查。
第二,重點追查那輛用於轉移的車輛,王海雖然說的車牌可能是偽造的,但可以根據他描述的‘龍哥’帶張睿離開的路線,調取沿途監控尋找蛛絲馬跡。
第三,加強對另兩名罪犯的審訊,並對他們的通訊記錄、銀行流水進行深度梳理,尋找他們與上級可能存在的聯絡。”
祁建鵬點頭:“思路正確。馮隊受傷期間,一隊的相關工作暫由你協調。挖出‘龍哥’、找到他們‘總部’的任務,現在由你們二隊全力承擔。
要快,也要穩。對手損失了基層行動人員,一定會更加警惕。技術、外調所有資源你們可以優先呼叫,隨時向我彙報。”
陳宇點頭,隨即問:“張睿那邊……”
“暫時還不行,”祁建鵬微皺起眉,“張市長就這麼一個寶貝兒子,受了這麼大的驚嚇,估計不會這麼快同意你們對張睿進行詳細詢問。關於‘總部’的位置,你們還是先按現有的線索查詢吧。”
“根據張文榮和趙書瑤的描述,我們初步篩選了一個區域。”
白靈將一份地圖攤在桌上,指向一處,“這裏是晨光小區。根據大約40分鐘的車程,以及描述的別墅內部特徵,南郊的‘枕月灣’別墅區比較符合。”
“有具體目標嗎?”祁建鵬立刻追問。
“別墅物業正在配合我們,秘密挨家挨戶核實情況,應該很快就會有訊息。”白靈回答。
祁建鵬點頭,又問:“林溪月那條線呢?有什麼發現嗎?”
陳宇搖頭:“目前沒有直接有價值的線索。根據張文榮和趙書瑤的描述推測,殺害林溪月的兇手應該是羅組長,但他已死。我們打算從案發地周邊的監控排查,但目前還沒顧上印證。”
“那就先集中精力在現有方向上。”祁建鵬起身,“先按剛才分析的方向行動。”
他語氣堅決:“馮坤的傷不能白受。必須挖出‘龍哥’,揪出他們背後的整個網路。散會!”
白靈看著祁建鵬離開的背影,心中不免傷感。
祁川還是沒打來電話,伯父心中一定倍感焦急與無奈,她感同身受。
就在這時,辦公桌上的電話響了。
是枕月灣別墅的物業打來的。
“警察同誌,我們核實到B區12號別墅有點異常。房子租出去很久了,但平時好像沒人常住。有鄰居反映,每月大概有兩次,裏麵會聚集很多人,熱鬧幾天之後,那些人又都不見了。”對方彙報。
“具體是哪幾天,記得嗎?”於斌立刻追問。
“這個……不太確定。”對方回答,“鄰居隻說,第一次大概在每月的1號到10號之間,第二次在20號到30號之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