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結束,大家麵色凝重,相繼離開會議室。
白靈趁大家不注意,悄然去了祁建鵬的辦公室。
在警局裏,工作上的事自有隊長陳宇彙報或溝通,白靈很少這樣單獨前來。
祁建鵬有些意外,示意她坐下,問道:“這個時間過來,有事?”
白靈走近坐在旁邊沙發上,開門見山地低聲問道:“祁川已經很長時間沒回家了,他去哪兒了?”
“他沒跟你打電話說過嗎?”祁建鵬不以為然地翻開桌上的資料夾,“他最近都住在公司,聽說挺忙的,沒空回家。”
“我隻知道他剛成立了一家新公司,”白靈說,“別的沒細說。這幾天連他的電話也打不通。”
祁建鵬點頭:“我也打不通。公司剛起步,估計是忙吧。”
他抬起頭思索了片刻,“上次給我打電話,還是公司註冊需要資金的時候。不過聽你伯母講,後來倒是給她打過幾回電話。”
白靈心中一緊:“他公司的註冊資金是你給的?”
“是啊。難得他有上進心,做父親的總要支援一下嘛。”祁建鵬見她麵色陡然緊繃,疑惑道,“怎麼了?”
白靈心中的猜想和擔憂似乎得到了印證。
她怔怔失神了一會兒,覺得不能再隱瞞,便說:“6月27日那天,我也給他轉了10萬。他說剛談了個專案……”
祁建鵬立刻會意,迅速拿出手機翻看轉賬記錄,“我給他轉賬是在6月23日……”
緊接著,他又給妻子打了電話……
見他結束通話電話,白靈緊張地問:“伯母怎麼說?”
“她見瞞不下去,就坦白了,”祁建鵬臉色陰沉,“在我轉賬之後,她又偷偷給他轉過兩次款,不過金額都不大,第一次2萬,第二次1萬。理由都是公司有新專案,資金周轉不開。”
“都怪我,是我大意了,”白靈有些自責,“如果我提前跟你們溝通……”
“這不是你的責任,”祁建鵬拍了拍白靈的肩膀,“是我這個做父親的疏忽,隻給了錢,卻連他所謂的‘公司’都沒親自去看一眼。”
他沉思片刻,語氣轉為嚴肅:“祁川這樣騙錢,手法和你們正在偵辦的案件高度相似,很有可能是同一個傳銷組織的手筆。
你們目前掌握的‘業務員’身份,除了張睿,現在又多了一個祁川。這說不定是另一個突破口。接下來,必須嚴控不法分子再次打電話勒索。另外,祁川很可能被拘禁在另一個地點,與張睿可能是分開的。”
“祁川應該不會再向伯母要錢了,”白靈分析道,“下一個最有可能的目標是我。畢竟我第一次轉賬相對順利,金額也更高一些。”
祁建鵬贊同:“沒錯。接下來,如果接到他的電話,你要想辦法引導他說出他大概所在的位置,或者盡量延長通話時間,以便技術定位。”
從祁建鵬辦公室回來,組內的各員已經開始忙碌。
白靈先向陳宇簡要彙報了祁川的情況。
陳宇聽完,神色凝重,立即召集各組員開了個短會,將現有的資訊重新整合了一遍。
大家略感驚訝後,各自帶著更明確的任務重新投入工作。
兩天後。
白靈和陳宇剛從趙書瑤的病房結束第二次詢問出來,就見一名負責看守張文榮的警員匆匆走近。
他彙報道:“陳隊,張文榮剛剛恢復意識,已經清醒了。主治醫生說,初次詢問最好控製在10分鐘以內。”
陳宇點頭,與白靈對視一眼,隨即向張文榮的病房走去。
聽見有人進來,平躺在病床上的張文榮想抬頭看看,卻虛弱地使不上勁兒。
“躺著就好,不用動。”陳宇抬手示意,“我們很快問完。”
張文榮聽話地躺好,聲音帶著歉意和哽咽:“給……給你們添麻煩了,我……”
“青春誰無過,知錯能改就好。”陳宇語氣平和,隨即切入正題:“對於拘禁你們的這個組織,你瞭解多少?”
張文榮努力回想:“其實……我也不太瞭解。隻記得他們的管理非常嚴格。雖然我們人數不少,但都分屬不同的小組,由各自的組長管理。平時我們跟其他組的‘業務員’基本不見麵,也不允許隨意打聽訊息。”
“人數不少?”陳宇敏銳地抓到關鍵詞,“你是在什麼情況下見過很多人?”
“起初,我是在一家公司‘麵試’的。”張文榮回憶道,“那家公司是我一個朋友介紹的,具體哪條路記不清了,隻記得在電視塔那站下的車,穿過一條街後,上了一棟陳舊的樓,應該是……十六層,公司名字好像叫‘偉建建築’。”
他喘了口氣,繼續說:“麵試成功後,我和另外幾個人一起,被一輛灰色的商務車拉到了一個別墅裡。
在那裏見到了很多像我這樣麵試進來的年輕人,我們在那裏管吃管住,集中培訓了三天……培訓完,我們每人交了第一筆投資款元。
然後又培訓了兩天就被分組,由各自的組長帶走……我和張睿他們,就被帶到了晨光小區……”
“別墅的具體位置還記得嗎?”陳宇追問。
張文榮努力回憶後,搖了搖頭:“那輛商務車貼了黑色窗膜,從外麵看不見裏麵,從裏麵也看不見外麵,具體走的哪條路不清楚。”
“別墅區是什麼樣子?”陳宇又問。
張文榮依舊搖頭:“下車時就在門口,進去的很快,沒注意到周圍環境。”
“那別墅內的格局、裝修是怎樣的?”陳宇抱了一絲希望。
“比較老舊,不像是近幾年的裝修,沒有很大的落地窗,傢具也不是現在流行的款式。”張文榮回答。
陳宇點頭,轉而問道:“周妍是被誰殺害的?”
“是羅組長,”張文榮的聲音低了下去,“他好像……是把張睿失蹤被他家人察覺、四處尋找的怒火,撒在了周妍身上……”
與趙書瑤所描述一致。
陳宇便繼續問:“晨光小區出租屋的房租,為什麼是用周妍的手機支付的?”
“房租?”張文榮茫然道,“那不是……羅組長自己的房子嗎?”
陳宇和白靈對視一眼,難怪一直查不到羅組長的真實身份。
原來‘房東’就是他自己,所謂的‘交租’不過是一個掩人耳目的幌子。
“林溪月遇害的事,你瞭解多少?”陳宇又問。
張文榮驚訝地睜大眼睛,隨即又像是接受了這個事實,緩緩道:“那天下午,她是和羅組長一起出去取錢的。可等到晚上,隻有羅組長一個人回來……再沒見過她。我隻知道這些。”
見張文榮體力不支,陳宇又問了些轉移張睿的人員特徵,便示意白靈結束詢問。
白靈會意,立刻從手機裡翻出祁川的照片,遞到張文榮眼前:“請仔細看看,這個人你見過嗎?”
張文榮端詳了幾秒,不太確定地說:“好像……在後來的‘一批學員’裡見過他。”
“他被分去了誰的組?”白靈立刻追問。
“他好像沒被分到具體的組。”張文榮回憶說,“培訓時他還上台發過言……聽說他雖然沒有發展下線,但在短時間內‘投資’了一大筆錢,所以被上級看重,直接留在了培訓總部。”
白靈心中一沉,暗想,或許正是他父親那筆50萬的‘投資’,讓他‘脫穎而出’,也讓他陷入了更危險的境地。
從病房出來,陳宇低聲安慰道:“別太擔心。隻要祁川對他們還有利用價值,暫時應該還不會有生命危險。”
話音剛落,蔣樂樂的電話打了進來。
他聲音緊繃:“隊長,張睿的父親剛剛接到了勒索電話!對方索要500萬,要求一手交錢,一手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