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燼默默注射了藥劑,冰冷的液體進入血管,稍稍平息了體內躁動的力量。他注意到疤姐提起父親名字時,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你認識我父親?不隻是礦工那麼簡單,對嗎?”
疤姐歎了口氣,坐在一張破舊的椅子上:“林遠曾是‘星輝號’的導航員,隸屬流亡者艦隊。千年前我們的先祖戰敗後,不是所有人都甘心在垃圾星等死。有一部分人組建了秘密組織,尋找重返星空的方法。你父親就是其中一員。”
林燼握緊了拳頭。他記憶中的父親沉默寡言,每天早出晚歸下礦井,手上永遠是洗不掉的油汙和礦塵。星艦導航員?秘密組織?
“那場礦井事故不是意外。”疤姐的聲音低沉下來,“你父親發現了某些東西——關於我們血脈起源的東西。帝國得到了風聲,派來了清理小組。礦井被故意弄塌,三十七人遇難,包括你父母。”
地下室裡一片死寂。林燼感到胸口發悶,彷彿又回到了八歲那個下午,站在礦井口等待永遠不會再上來的父母。
“他發現了什麼?”林燼聽到自己的聲音乾澀而陌生。
疤姐指了指他手中的黑色立方體:“和那東西有關。我們叫它‘星核碎片’,是上古星靈文明的遺物。傳說星靈是宇宙中最古老的智慧種族之一,能夠直接與星辰共鳴。千年前的戰爭中,星靈站在了我們這一邊,也因此招致滅族之災。帝國摧毀了他們的母星,屠殺殆儘,隻留下一些混血後裔——比如我們這些流亡者。”
林燼低頭看著立方體。幻象中那顆破碎的藍色星球,那些消失的銀色紋路...
“我看到的幻象...”
“血脈記憶。”疤姐肯定地說,“星靈後裔在接觸遺物或極端壓力下,可能覺醒血脈中的傳承記憶。你的父親一直希望找到足夠的星核碎片,喚醒更多族人的血脈,讓我們有力量離開這個該死的星球。”
她站起身,走到牆邊的星係圖前,手指點在一個遙遠的、被標記為“已摧毀”的星繫上:“這裡是星靈母星‘艾瑟拉’曾經的位置。而你手中的碎片,可能是喚醒血脈的關鍵。”
地下室的門突然被敲響,三長兩短。疤姐迅速打開門,一個渾身是血的少年跌了進來——是阿凱。
“燼哥...”阿凱臉上滿是淤青,左臂不自然地彎曲著,“他們抓走了我爸媽,說要是不交出你,就每天殺一個鎮民...”
林燼衝過去扶住他:“其他人呢?鎮長呢?”
“鎮長...鎮長跟他們合作了。”阿凱啜泣著,“他說用你和那東西,可以換整個腐鐵鎮五十年的補給配額...”
背叛。這個詞像冰錐一樣刺進林燼心臟。他早該知道,在垃圾星,生存永遠是第一位的,忠誠和道義都是奢侈品。
疤姐檢查了阿凱的傷勢,給他注射了止痛劑:“骨折,需要固定。但我們現在冇有時間了。淨化者很快就會找到這裡,地下網絡有叛徒。”
彷彿為了驗證她的話,遠處通道傳來爆炸聲,整個地下室都在震動。灰塵從天花板簌簌落下。
“還有彆的出口嗎?”林燼問。
“有一條緊急通道,通向舊太空港的廢棄發射井。”疤姐快速收拾必要的物品,“但那裡二十年前就廢棄了,不知道還能不能用。”
更多的爆炸聲傳來,越來越近。疤姐掀開地下室角落的一塊地板,露出向下的豎井和生鏽的梯子:“你們先下,我斷後。”
林燼扶著阿凱進入豎井,自己緊隨其後。下降約三十米後,他們來到一條狹窄的管道中,隻能匍匐前進。頭頂傳來交火的聲音,顯然是疤姐與追兵遭遇了。
“疤姐她...”阿凱擔憂地回頭。
“她會冇事的。”林燼咬牙說,心裡卻冇有把握。他握緊星核碎片,那種奇異的共鳴感再次湧現。這一次,他不再抗拒,而是嘗試去引導那股力量。
管道儘頭是一扇鏽死的密封門。林燼用力推了幾下,紋絲不動。阿凱用還能動的右手摸了摸門邊:“電子鎖完全失效了,隻能手動打開,但我們冇有工具...”
林燼閉上眼睛,將注意力集中在手中的碎片上。幻象中的銀色紋路在腦海中浮現,他想象那些紋路從碎片延伸出來,滲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