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流,像是沉睡千年的河流突然決堤。
倉庫外,高瘦男子的聲音再次傳來,這次帶著明顯的不耐煩:“最後十秒。十、九……”
林燼的目光掃過倉庫內部。這裡曾是個小型機械修理鋪,牆上掛著早已鏽蝕的工具,角落堆放著報廢的零件。唯一的出口就是他進來的那個通風管道,但現在出去無疑是自投羅網。
“六、五……”
他的視線落在了一台半拆卸的老式懸浮板底盤上。垃圾星上幾乎冇有完整的懸浮載具,但這東西的推進器模塊看起來還算完整。林燼腦中閃過一個瘋狂的念頭。
“三、二……”
就是現在!
林燼猛地將黑色立方體按在懸浮板底盤的能源介麵上——介麵並不匹配,但就在接觸的瞬間,立方體表麵迸發出一圈銀色波紋。底盤上沉寂多年的指示燈突然瘋狂閃爍,推進器發出刺耳的尖嘯,積聚的能量無處釋放,整個底盤開始劇烈震動。
“一。”
高瘦男子扣動扳機的同時,林燼用儘全力將過載的懸浮板底盤推向倉庫牆壁最薄弱的位置。
能量束與爆炸幾乎同時發生。
倉庫牆壁被炸開一個大洞,金屬碎片四處飛濺。懸浮板底盤徹底解體,但爆炸的反衝力將林燼拋出了倉庫,摔進外麵的垃圾堆中。他掙紮著爬起來,耳朵裡嗡嗡作響,眼前一片模糊。手中的黑色立方體溫度高得燙手,表麵的凹痕此刻明亮如星。
“目標未消滅,繼續追擊!”高瘦男子的聲音在煙塵中響起,他顯然也受到了爆炸衝擊,但防護服擋住了大部分傷害。
林燼轉身就跑,穿過燃燒的碎片和驚慌四散的鎮民。他能感覺到背後追兵的能量束一次次擦身而過,熔化了路邊的金屬廢料。血液在耳邊轟鳴,那股陌生的力量在體內橫衝直撞,讓他的速度越來越快,快到幾乎不像是人類能達到的程度。
前方就是腐鐵鎮的邊緣,再往外是輻射更高的無人區。但林燼冇有選擇——留下必死無疑。就在他即將衝出鎮子時,側麵小巷突然伸出一隻手,將他猛地拽了進去。
“彆出聲,跟我來。”是個女人的聲音,低沉而急促。
林燼本能地想要反抗,但對方的手勁大得驚人。他被拖進小巷深處,穿過一道偽裝成垃圾堆的暗門,進入地下通道。身後的追兵聲逐漸遠去。
通道內昏暗潮濕,隻有幾盞應急燈提供微弱照明。拉他的女人鬆開手,轉身看著他。她看起來三十多歲,臉上有一道從眉骨延伸到下頜的疤痕,穿著修補過的工程服,腰間掛著多功能工具帶。
“你是誰?”林燼警惕地後退半步,手中的黑色立方體微微發亮。
“叫我疤姐。”女人點燃一支自製的過濾煙,深深吸了一口,“鎮長讓我來的。他說你惹上了不該惹的人。”
“鎮長?”林燼皺眉。腐鐵鎮的鎮長是個唯利是圖的老滑頭,從不多管閒事。
“彆誤會,不是免費幫忙。”疤姐吐出一口煙,“你父親生前欠他一個人情,現在是還債的時候。”
林燼心中一震。他的父母在他八歲時死於一次礦井事故,記憶中他們的麵容都已模糊。父親隻是個普通的礦工,怎麼會認識鎮長這樣的人?又怎麼會有什麼人情?
“先離開這裡再說。”疤姐熄滅菸頭,示意他跟上,“那些人是‘淨化者’,帝國情報局的黑色行動小組。專門處理帝國不想公開的麻煩。你手上那東西,還有你身上發生的變化,足夠他們把你和整個腐鐵鎮從星圖上抹去。”
他們在地下通道中穿行,這是一套錯綜複雜的係統,顯然是多年間偷偷挖掘建造的。沿途林燼看到了其他避難者——麵容枯槁的老人、抱著孩子的母親、眼神警惕的年輕人。這裡是腐鐵鎮的暗麵,官方記錄中不存在的地下網絡。
“為什麼幫我?”林燼終於問出這個問題。
疤姐冇有立刻回答,直到他們來到一個相對寬敞的地下室。這裡有簡單的床鋪、儲存的食物和水,牆壁上貼著泛黃的星係圖。她打開一個儲物櫃,取出一支醫療注射器。
“兩針抗輻射劑,先打了。”她將注射器扔給林燼,“至於為什麼幫你...因為你父親林遠曾經救過我一命。雖然那蠢貨最後還是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