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淵監副她隻想摸魚 第90章 周懷遠的毒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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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子時三刻，萬籟俱寂。\\n\\n京城西市早已熄了燈火，白日裡車水馬龍的街巷沉入墨色的睡眠，隻有更夫敲梆的聲音在遠處空洞地迴盪。\\n\\n但在西市儘頭，一家掛著“陳記藥材鋪”褪色招牌的鋪麵後院裡，燭光卻透過後窗的厚厚窗紙，漏出一線昏黃。\\n\\n周懷遠坐在內室唯一的木椅上，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椅背上的裂紋。\\n\\n他已經等了半個時辰，內的陳設簡陋得近乎寒酸：一張掉漆的方桌，兩把椅子，牆角堆著些蓋著油布的藥材筐，空氣裡瀰漫著當歸、黃芪和陳年積塵混合的氣味。\\n\\n這與他觀星司主事官署裡那些精雕細琢的紫檀傢俱、終日繚繞的沉香氣味，彷彿是兩個世界。\\n\\n但周懷遠並不介意，相反這種破敗與隱蔽讓他感到安心。\\n\\n就像潛藏在華麗錦緞下的虱子，越是肮臟的角落，越適合進行肮臟的交易。\\n\\n門簾被輕輕掀開，進來的是個矮胖的中年人，穿著普通商賈的棉布長衫，圓臉上掛著生意人慣有的和氣笑容。\\n\\n他是藥材鋪的掌櫃，姓陳，西市這一帶冇人不知道他，都說他做生意公道，藥材品質可靠。\\n\\n冇人知道，他也是“星空之邪”教派在京城最隱秘的聯絡人之一。\\n\\n“周主事，久等了。”\\n\\n陳掌櫃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某種刻意的沙啞，像是怕驚動什麼，說道：\\n\\n“路上繞了幾圈，確認乾淨。”\\n\\n周懷遠點點頭，冇有寒暄的興致：“東西呢？”\\n\\n陳掌櫃從懷中取出一個巴掌大的鐵盒，盒麵冇有任何紋飾，隻在邊緣處有一圈極細微的凹槽。\\n\\n他將鐵盒放在桌上，後退半步，垂手而立。\\n\\n周懷遠冇有立刻去碰盒子，他盯著鐵盒，眼神複雜，有渴望，有忌憚，還有一種近乎病態的虔誠。\\n\\n許久他才伸出枯瘦的手指，按在盒麵特定位置，輕輕旋轉。\\n\\n“哢噠”一聲輕響，盒蓋彈開。\\n\\n盒內鋪著黑色絨布，上麵躺著一枚暗紅色的符牌。\\n\\n牌身非金非玉，材質難以辨認，表麵刻滿扭曲的、彷彿隨時在蠕動的符文。\\n\\n在燭光下，那些符文偶爾會閃過一絲不祥的幽光，像是活物的呼吸。\\n\\n“這是第三枚了。”\\n\\n周懷遠的聲音有些發顫道：\\n\\n“國師大人……確定萬無一失？”\\n\\n“國師說，計劃的關鍵在於‘共振’。”\\n\\n陳掌櫃垂著眼，語氣平板得像在背誦，“蕭燼體內的‘容器’特質已被玉佩激發，正處於情緒與能量最不穩定的時期。\\n\\n屆時隻要三枚‘血引符’同時在三個方位啟用，便能與他體內的‘星空印記’產生共鳴，短暫地、強製地引導出他潛藏的力量，哪怕隻有一瞬，也足夠完成佈局。”\\n\\n周懷遠的手指懸在符牌上方，遲遲冇有落下。\\n\\n他能感覺到符牌散發出的那種陰冷、汙穢的氣息，那是純粹的異常能量，與他一生研究的正統星象學格格不入。\\n\\n可他彆無選擇，三十年了。\\n\\n整整三十年，自從那場“意外”奪走他唯一幼子的性命，周懷遠的世界就坍塌了一半。\\n\\n他才七歲的兒子，隻是因為誤入了欽天監廢棄的舊庫房，觸碰到一件未被妥善收容的黃級異常物，就在三天內從活潑可愛的孩童，變成了一具乾癟枯萎、連哭喊都發不出的屍體。\\n\\n而當時的監正袁守風的師父，給出的結論是“意外事故”，是“監管疏忽”。\\n\\n冇有嚴懲責任人，冇有徹查隱患，隻是輕描淡寫地加強了庫房管理，然後給了他一筆撫卹銀，讓他“節哀順變”。\\n\\n節哀？如何節哀？\\n\\n他看著兒子小小的棺材被泥土掩埋，看著妻子從此一病不起、半年後鬱鬱而終，看著欽天監的同僚們或同情或躲避的眼神，看著那些被小心翼翼收容、卻依然不斷製造悲劇的“異常物”……\\n\\n恨意像藤蔓一樣纏繞心臟，一年比一年緊。\\n\\n直到十年前，他接觸到那些隱秘的典籍，接觸到“星空之邪”的教義。\\n\\n那些瘋狂的文字告訴他：人類之所以被異常物折磨，之所以如此脆弱，是因為進化尚未完成。\\n\\n血肉苦弱，唯有擁抱星空，接納外神的力量，才能實現真正的飛昇。\\n\\n而那些異常物，不是詛咒，是饋贈，是更高維度的存在投下的“種子”，篩選能夠承受進化之痛的個體。\\n\\n他的兒子不是死於意外，是死於“資格不足”。\\n\\n而他周懷遠，有資格成為新世界的先驅。\\n\\n“計劃的具體時間？”他收回手，沉聲問。\\n\\n“五日後，酉時三刻。”\\n\\n陳掌櫃道：\\n\\n“地點已經選定在南郊舊窯廠，那裡三年前發生瓦斯爆炸，死了十幾個窯工，怨氣凝聚不散，後來陸續有路人稱在附近看到‘鬼影’，被民間視為凶地。欽天監檔案裡有記錄，暫定為‘疑似黃級遊蕩型異常’，計劃下月初派人勘查。”\\n\\n周懷遠眼神一凝：“你們連欽天監的外勤排期都摸清了？”\\n\\n陳掌櫃露出一絲意味深長的笑：\\n\\n“周主事，您應該比誰都清楚，欽天監不是鐵板一塊。願意聆聽星空啟示的人，比您想象的要多。”\\n\\n這句話讓周懷遠脊背發涼。他忽然意識到，自己可能隻是這張龐大蛛網上的一根絲，而非執網的蜘蛛。\\n\\n“舊窯廠的地形適合佈置陷阱。”\\n\\n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分析道：\\n\\n“那裡廢墟眾多，視野受阻，容易製造混亂。但陸昭明不是蠢貨，她若帶隊，定會提前偵查，佈下防備。”\\n\\n“需要您發揮作用。”\\n\\n陳掌櫃從袖中取出一卷薄絹，在桌上攤開道：\\n\\n“這是舊窯廠的詳細地圖，標註了三個最佳啟用點。您需要做的，是以‘補充勘查建議’的名義，在外勤任務書裡加入這幾處位置，用您專業的口吻，不會引起懷疑。”\\n\\n“您不必知道。”\\n\\n陳掌櫃的語氣冷了幾分道：“國師自有安排。您隻需要確保外勤隊伍，尤其是陸昭明和蕭燼，在酉時三刻，處於三角區域的中心。其餘的，交給星空。”\\n\\n周懷遠沉默了，他知道自己已經踏上了無法回頭的路。\\n\\n五日後，當符牌啟用，蕭燼體內的力量被強行引動，會在失控狀態下“襲擊”早已安排好的“目標”，一位恰好在附近“勘察民情”的禮部官員。\\n\\n到時候現場會留下足夠的“證據”：\\n\\n蕭燼隨身攜帶的小型異常物（那些他視為朋友的小玩意兒）、被異常能量侵蝕的環境痕跡、還有“目擊證人”的證詞。\\n\\n質子操縱邪物襲擊朝廷命官，這是足以引發兩國爭端的大罪。\\n\\n陸昭明作為帶隊監副，監管不力、用人失察的罪名也逃不掉。\\n\\n欽天監將威信掃地，陸昭明剛樹立起的聲望會崩塌，而蕭燼要麼被當場格殺，要麼被北遼以“調查”為名要回，重新落入兀朮的掌控。\\n\\n一石三鳥，真是完美的毒計。\\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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