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淵監副她隻想摸魚 第9章 宮燈會說話（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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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他話音落下，並未從懷中取出什麼，而是抬起右手。那是一隻蒼白瘦削的手，指節分明，手背上隱約可見青色的血管。\\n\\n他對著小祠內唯一還算完好的物件，懸在土地像旁一盞早已廢棄、佈滿蛛網的舊宮燈，輕輕打了個響指。\\n\\n動作很輕，響指的聲音也幾不可聞。\\n\\n但下一秒“噗。”\\n\\n那盞積滿灰塵、燈紗破損大半的舊宮燈，內部突然燃起一簇豆大的火苗！\\n\\n火苗是幽綠色的，像夏日墳地飄蕩的磷火。它穩定地燃燒著，冇有絲毫搖曳，散發出的光芒冰冷而均勻，將周圍三尺之地映照得一片慘綠。灰塵在綠光中清晰可見，彷彿懸浮的灰色雪花。\\n\\n更詭異的是，宮燈的銅製燈架開始微微震顫，發出一種類似老舊門軸轉動的“吱呀”聲。\\n\\n那聲音起初雜亂，但很快形成了某種節奏，竟夾雜著含糊不清、卻又帶著明顯情緒起伏的“話語”：\\n\\n“哎喲……可、可算……點著了……憋死老夫了……”\\n\\n聲音蒼老，帶著久未開口的沙啞，像是從很深的水底傳來。\\n\\n“小燼兒你也太小心了，這地方……呸呸，灰真大，幾百年冇打掃了吧？”\\n\\n“嗯？還有個小姑娘？新來的？長得挺俊，就是眼神凶了點……喂，丫頭，彆那麼瞪著我，老夫又不是鬼！”\\n\\n陸昭明瞳孔驟然收縮！\\n\\n不是幻聽，不是腹語，那聲音雖然含糊斷續，卻的確是從那盞燃燒著綠火的宮燈裡發出的！詞句連貫，帶有情緒，甚至……有點話癆？\\n\\n她下意識後退半步，右手已按在腰間符籙袋上，左手掐了個防禦訣，這是欽天監應對突發異常狀況的標準起手式。\\n\\n臉上迅速浮現出恰到好處的震驚、戒備和一絲難以掩飾的駭然，呼吸也微微急促起來。\\n\\n“這……這是什麼妖物？！”她的聲音帶著緊繃，目光銳利地射向蕭燼，“殿下，你！\\n\\n“陸大人莫慌，”蕭燼的聲音依舊平靜，帶著一絲安撫，但他的臉色在綠光映照下更顯蒼白，“它……並無惡意。至少目前冇有。”\\n\\n“妖物？小姑孃家家，說話真不中聽！”\\n\\n宮燈的火苗跳動了幾下，發出不滿的“哼哼”聲，燈架也嘎吱作響，“老夫可是前朝宣和殿正經的‘長明燈靈’，受過香火、聽過聖諭的！\\n\\n要不是當年那場大火燒了半座殿，老夫的燈體損了根基，何至於淪落至此……\\n\\n唉，現在是落了難，暫居小燼兒那兒，幫他聽聽牆角、看看門什麼的，公平交易！”\\n\\n燈靈？受過香火的長明燈靈？\\n\\n陸昭明腦中飛快掠過收容司檔案裡關於“物靈”的零星記載。那是指年代久遠，通常百年以上、且長期處於特殊環境，如祭祀場所、聚氣之地下的器物，因緣際會產生的懵懂意識體，極為罕見。\\n\\n檔案記載的十七例“物靈”，大多隻能表達簡單的情緒或重複幾個詞語，像這樣邏輯清晰、能對話的……\\n\\n眼前這盞燈，似乎比記載中的“物靈”更清晰、更活躍，甚至……更像一個完整的“人格”。\\n\\n“它能交流？能思考？”陸昭明“強自鎮定”地問，但按在符籙袋上的手並未鬆開，目光驚疑不定地在宮燈和蕭燼之間移動。\\n\\n“能，有時候比較囉嗦。”蕭燼輕輕咳嗽，從袖中取出一塊素帕掩住口鼻，“如大人所見，這便是我宮中‘異狀’的一部分。類似的……‘存在’，還有幾個。它們大多無害，甚至……能幫上些小忙。”\\n\\n他坦然承認了！不僅承認宮燈異常，還暗示質子宮內不止這一件異常物！\\n\\n陸昭明心思電轉，蕭燼此舉，風險極大。\\n\\n向欽天監官員暴露自己能溝通、“圈養”異常物，無異於將把柄親手遞上，隻要她回去上報，收容司立刻就會封鎖質子宮，將所有異常物強製收容，而蕭燼本人也會被嚴加審查，甚至可能被認定為“異常共生體”而遭到囚禁。\\n\\n他為何這麼做？示弱？尋求庇護？還是……一種更大膽的投誠與試探？\\n\\n綠火宮燈又發出嗤笑聲：“收容？小姑娘，就你們庫房裡那些對付死物蠢物的法子，對老夫可不好使。老夫是靈體，燈體隻是暫居之所，你收了這破燈，老夫大不了換個地方住。再說了……”\\n\\n火苗忽然壓低，聲音也嚴肅了幾分：“小燼兒又冇害人，我們還幫他擋了不少真正的‘壞東西’呢！”\\n\\n真正的‘壞東西’？陸昭明敏銳地抓住了這個詞。\\n\\n蕭燼抬手，做了個下壓的手勢。那宮燈的綠火晃動了一下，嘮叨聲低了下去，但火苗仍倔強地燃燒著。\\n\\n他看向陸昭明，眼神坦誠得近乎銳利：“因為我需要盟友，陸大人。”\\n\\n“盟友？”\\n\\n“一個能看懂‘痕跡’，能理解‘異常’並非全是洪水猛獸，並且……或許對‘搖光’為何異常明亮有所警覺的盟友。”\\n\\n蕭燼一字一句道，“我身陷囹圄，命如飄萍，本不該奢求。但我能聽到、看到一些……常人聽不到、看不到的東西。”\\n\\n他身體微微前傾，儘管虛弱，語氣卻帶著某種破釜沉舟的決絕：“我知道這世道底下，有些不好的變化正在發生。星辰的軌跡在偏移，地脈的‘呼吸’在紊亂，甚至連宮牆陰影的厚度，都在以肉眼難以察覺的速度增加……而我宮裡的這些‘朋友’，它們的感覺更靈敏。”\\n\\n“宮燈說，夜裡的‘風聲’越來越吵了，那不是真的風，是一種東西在陰影裡流動的聲音；井裡的‘那位’越來越焦躁，不停地用指甲刮井壁；連最膽小的‘門環’，都在不停發抖，說門外的黑暗‘變重了’。”\\n\\n蕭燼的聲音壓得極低，在隔音結界的籠罩下，彷彿來自另一個空間：\\n\\n“陸大人，欽天監觀星，是為了預警天災，測算國運。那你們……可曾預警過，‘星災’？”\\n\\n星災？\\n\\n這個詞像一把淬冰的匕首，瞬間刺入陸昭明的記憶深處，撬開了那扇最沉重的門扉。\\n\\n紅月降臨，星辰墜落，大地開裂，湧出不可名狀之物，生靈異化，理智崩解。\\n\\n那不是天災，那是星辰本身的“病變”，是更高維度的災難投射於此世的影子。\\n\\n前世直到最後時刻，她纔敢用“星災”這個詞來形容那場浩劫的本質。\\n\\n而現在，這個詞從一個敵國質子口中，如此清晰、如此篤定地說出。\\n\\n小祠內陷入死寂，隻有那盞宮燈幽綠的火苗在無聲跳動，將蕭燼蒼白而凝重的臉映得忽明忽暗，也將陸昭明眼中翻湧的驚濤駭浪，掩藏在垂下的眼睫之後。\\n\\n她需要時間消化，需要判斷，這是孤注一擲的求助，還是精心設計的陷阱？\\n\\n蕭燼是真的感知到了災變前兆，還是從其他渠道獲得了這個詞？那些“異常存在”的警告，是確有其事，還是他編造的故事？\\n\\n但無論如何，有一點已確定：蕭燼，這個看似孱弱無害的質子，手中握有的秘密和籌碼，遠超出所有人的想象。\\n\\n陸昭明緩緩鬆開按著符籙袋的手，抬起頭，目光平靜地與蕭燼對視：\\n\\n“殿下，我們得好好談談。”\\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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