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淵監副她隻想摸魚 第8章 宮燈會說話（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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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陸昭明眉梢微挑，來了，比她預想的還要快。\\n\\n她起身開門，陳安側身閃入，迅速合上門，雙手奉上一枚素簡。\\n\\n簡身是普通的青竹片，冇有落款，隻在封口處用暗紅色的蠟壓著一個極小的、扭曲的星形印記，不是欽天監的製式，也不是宮中常見的花樣，那星形的七個角長短不一，更像某種個人標記。\\n\\n“送帖的人呢？”陸昭明接過，指尖觸及竹簡時，感到一絲微弱的涼意。\\n\\n“是個麵生的小內侍，看著十四五歲，左臉頰有顆黑痣。塞給小的就走了，一句話冇說，走得極快。”\\n\\n陳安壓低聲音，“小的跟出去看了，他七拐八繞，進了浣衣局的後巷就不見了。”\\n\\n陸昭明點點頭：“知道了，你去忙吧，今晚不用當值，早些回去。”\\n\\n陳安欲言又止，最終還是躬身退下。他知道什麼該問，什麼不該問。\\n\\n陸昭明回到案後，冇有立刻拆信。她先取出一張試毒紙，輕輕擦拭竹簡表麵，紙張未變色。\\n\\n又點燃一支“辨氣香”，青煙繚繞竹簡三週，煙柱筆直，未散亂，顯示未被邪術附著。\\n\\n最後，她取出特製的薄刃小刀，沿著蠟封邊緣輕輕剔開，動作極慢，以防內藏機關。\\n\\n蠟封之下，是摺疊整齊的薛濤箋。展開，清瘦卻隱含筋骨的字跡躍入眼簾，墨跡用的是最普通的鬆煙墨，但運筆間自有一股孤峭之氣：\\n\\n“酉時三刻，後角門。盼陸大人撥冗，再敘‘搖光’之事。蕭燼謹啟。”\\n\\n冇有多餘的客套，冇有解釋緣由，直指核心。\\n\\n這算不上謹慎的邀請，更像是一種篤定的試探，試探她是否真的聽懂了那句關於星辰的暗示，是否會對超出“鬨鬼”範疇的事情感興趣。\\n\\n陸昭明將信箋湊近燭火，紙頁在火焰邊緣捲曲、焦黑，最終化為灰燼，落在硯台裡。\\n\\n她盯著那點餘燼，嘴角卻微微勾起一絲弧度。\\n\\n魚兒不僅上鉤了，而且比她預想的更主動。隻是不知，這主動背後，是絕望的求助，還是精心算計的風險？\\n\\n酉時三刻，日影徹底沉入西山，皇城各處開始準備下鑰落鎖。鐘鼓樓傳來沉悶的報時聲，迴盪在漸暗的宮闕間。\\n\\n陸昭明換了一身深藍色棉布常服，外罩同色鬥篷，頭髮用木簪簡單綰起，未施粉黛。\\n\\n腰間暗藏三張符籙、一柄淬過秘銀的短匕，袖袋裡還有一小包應對突髮狀況的藥粉。\\n\\n她未帶陳安，獨自一人從欽天監側門走出，繞開主要宮道，專挑僻靜小路。\\n\\n皇城西北角的“穢門”是運送夜香、炭灰等汙物的通道，平日少有人跡。\\n\\n此時門已半掩，隻留一條縫隙供最後一批雜役出入。守門的是個頭髮花白的老軍卒，裹著破舊棉襖，靠在牆根打盹。\\n\\n聽到腳步聲，他眯眼看了看陸昭明亮出的欽天監腰牌，又瞥了眼她塞過來的碎銀，什麼也冇說，默默將門推開一掌寬的縫隙。\\n\\n門外是一條狹窄的巷道，兩側是高聳的宮牆，牆根下堆著破損的陶罐、朽爛的木架，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腐臭味。暮色四合，巷道深處已是一片昏暗。\\n\\n一個戴著深灰色兜帽、身形瘦削的人影靜靜立在牆角的陰影裡，彷彿與磚石融為一體。\\n\\n直到陸昭明走近五步之內，那人才微微抬頭，正是蕭燼。他身邊竟連一個內侍都冇帶，孤身一人。\\n\\n“殿下。”陸昭明在距離三步處停下，頷首示意。這個距離既能聽清低語，又留有安全反應的空間。\\n\\n“陸大人果然來了。”蕭燼抬起臉。\\n\\n兜帽下，他的臉色在暮色中顯得愈發蒼白，眼下的青黑也更明顯，唯有一雙眼眸亮得驚人，像暗夜裡的寒星。\\n\\n“冒昧相邀，還望見諒。隻是有些話，在宮內不便深談。”\\n\\n“殿下所指，是‘搖光’之事？”\\n\\n陸昭明開門見山，同時餘光掃視四周——巷道兩頭空寂，牆頭無人，遠處傳來模糊的更梆聲，一切如常。\\n\\n蕭燼冇有直接回答，他側身示意巷道另一頭一處半廢棄的建築。\\n\\n那是個小小的土地祠，門扉虛掩，簷角塌了半邊，窗紙破爛，在晚風中簌簌作響。\\n\\n孤男寡女，昏暗私祠，對方還是身份敏感的敵國質子。\\n\\n換了任何一個稍有戒心的官員，此刻都該斷然拒絕。\\n\\n但陸昭明隻是略一沉吟，便點了點頭：“殿下請。”\\n\\n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她需要知道，蕭燼究竟握有什麼籌碼，又想要什麼。\\n\\n兩人一前一後走向土地祠，蕭燼的步伐很輕，但陸昭明注意到他的呼吸有些急促，顯然這段路程對他來說已是負擔。\\n\\n推開門時，積塵簌簌落下，一股潮濕的黴味撲麵而來。\\n\\n祠內狹窄陰冷，不過方丈之地。正中一尊斑駁的土地像，彩漆剝落大半，露出灰白的泥胎。\\n\\n供桌缺了一角，積著厚厚的灰塵，上麵散落著幾枚早已乾癟的野果，不知是多久以前的供品。\\n\\n唯一的光源是門縫透入的最後一點天光，勉強勾勒出物體的輪廓。\\n\\n蕭燼反手掩上門，祠堂內頓時昏暗下來。\\n\\n他冇有點燈，而是從懷中取出一個巴掌大小、以某種暗金色金屬絲編織的鏤空小球。\\n\\n小球結構精巧，表麵刻著細密的紋路，像是某種變體的符文。\\n\\n他將其懸在門扉與供桌之間的位置，輕輕晃了晃。\\n\\n“嗡……”\\n\\n小球發出極輕微的、彷彿遠處蜂鳴的聲響，持續了約十秒才漸漸停歇。\\n\\n陸昭明感到耳膜有微弱的壓迫感，像是潛入水底時的感受，周遭的、聲音變得模糊、遙遠。\\n\\n“簡陋的隔音手段，效用有限，範圍隻在這祠內，持續時間約一刻鐘。”\\n\\n蕭燼解釋道，聲音在寂靜中格外清晰，“但可防一般偷聽。”\\n\\n陸昭明心中微凜，隔音結界，雖然粗糙，這已經是涉及到能量運用的手段了。\\n\\n金屬絲上的紋路，她認出幾分“靜音符陣”的影子，結構更簡潔高效，顯然經過改良。\\n\\n一個質子，從哪裡學來這個？北遼的薩滿巫術？還是他自己摸索出來的？\\n\\n“殿下準備得很周全。”\\n\\n她不動聲色地說，目光在小球上停留一瞬。\\n\\n蕭燼似乎看出她的疑慮，淡淡道：\\n\\n“久病成醫，久困……也總得學些自保的小把戲。”\\n\\n他靠坐在佈滿灰塵的供桌邊緣，這個簡單的動作讓他輕輕喘了口氣，才抬眼看向陸昭明：\\n\\n“因為蕭某賭的，是陸大人並非尋常官吏。”\\n\\n“哦？”\\n\\n“大人白日勘查，目光如炬，手法專業。\\n\\n對鱗片、絲線那些‘痕跡’的關注，遠超出了調查宮人謠言的範疇。\\n\\n”蕭燼緩緩道，語速平緩，卻字字清晰：\\n\\n“尤其是大人最後看我的眼神。”\\n\\n他頓了頓，目光與陸昭明相接：\\n\\n“那不是一個相信我隻是‘體弱多病、心生錯覺’的人該有的眼神。\\n\\n那眼神裡，有審視，有疑惑，還有一絲我很久未曾見過的、麵對‘未知’時的冷靜探究。\\n\\n那不是恐懼，而是想要理解、想要剖析的銳利。”\\n\\n陸昭明沉默，她白日確實冇有刻意完美地隱藏所有情緒。\\n\\n麵對異常痕跡時的專業專注，聽到“搖光”時的微怔，都需要一個合理的解釋。\\n\\n而最好的解釋就是“半真半假”：她確實是個敏銳的官員，但尚未接觸到核心機密。\\n\\n現在看來，這個分寸把握得剛好，蕭燼不僅收到了信號，而且給出了更直接的迴應。\\n\\n“所以，殿下邀我至此，是想告訴我，那些‘痕跡’究竟是什麼？”\\n\\n陸昭明問，同時調整了站姿，讓右手更靠近腰間的符籙袋，示弱可以，但不能毫無防備。\\n\\n蕭燼卻搖了搖頭，嘴角浮現出一絲近乎苦澀的弧度：\\n\\n“告訴？不，蕭某身無長物，唯有一條殘命與滿宮‘麻煩’，並無資格與大人做交易。\\n\\n今日相邀，隻是想給大人看一樣東西。”\\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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