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淵監副她隻想摸魚 第7章 宮燈會說話（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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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回到欽天監的值房時，銅壺滴漏顯示申時初刻。斜陽從西窗格子裡切進來，將書案分成明暗兩塊，浮塵在光柱中緩緩旋舞。\\n\\n陸昭明屏退陳安，仔細閂上門，又將窗扉檢查一遍，這才從袖中取出那個沉甸甸的小布袋。\\n\\n她冇有立刻打開，而是先走到銅盆前淨手，換了身寬鬆的棉袍，給自己倒了杯早已冷透的茶湯，在書案後坐下，慢慢啜飲。\\n\\n茶水微苦，略帶澀意，順著喉管滑下時，卻讓她翻湧的心緒逐漸沉澱下來。\\n\\n質子宮的勘查，收穫遠超出預期，不，應該說是遠超出“首次例行調查”該有的範疇，甚至觸及了一些她前世都未能完全理解的核心。\\n\\n她解開布袋繫繩，先用鑷子夾出那片淡綠色的鱗甲。\\n\\n鱗片約拇指指甲蓋大小，在夕陽餘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n\\n她將其移至窗前，對著日光細看：紋理天然，呈波浪狀層層疊疊，每道紋路的邊緣都有極細微的分岔，宛如蕨類植物的葉脈。\\n\\n但陸昭明翻閱過欽天監收容司的《異物圖鑒》，裡麵記載的七百三十二種異常生物鱗甲圖譜，無一與之相符。\\n\\n質地更是奇特，她用指尖輕觸冰涼，但不是金屬的冷硬，也不是玉石的溫涼，而是一種彷彿能吸收熱量的“活著的涼”。\\n\\n若用特製的銅柄小錘輕敲，聲音沉悶如擊朽木；若用鑷子尖輕輕刮擦表麵，卻又會發出類似琉璃相擊的清脆微響。\\n\\n最詭異的是，當她長時間凝視那些波浪紋路時，會感到輕微的暈眩，彷彿那些紋路真的在緩慢蠕動、旋轉，要將人的意識吸進去。\\n\\n“非金非玉，有惑心之效。”陸昭明低聲自語，取來一個墊著深藍絲綢的小木盒。\\n\\n盒內壁用硃砂混合秘銀粉預先畫了簡易的靜心符陣，這是欽天監對待不明異常物殘留的標準程式。\\n\\n她將鱗片輕輕放入，合上盒蓋，又貼了一張空白的黃紙封條，以備日後施術檢測。\\n\\n接著是那根奇異的絲線，絲線細如髮絲，在光線下呈現暗淡的銀灰色。她用另一把更精巧的鑷子夾起，懸在蠟燭火苗上方寸許。\\n\\n尋常絲線遇火即捲曲焦黑，這根絲線卻毫無變化，連顏色都未曾加深。\\n\\n反而當火苗搖曳時，絲線內部似乎有微光流轉，那細微的嗡鳴聲清晰了一瞬，像是某種共鳴。\\n\\n陸昭明眉頭緊鎖，她取來一個小瓷碟，滴入三滴特製的顯形藥水——用晨露、雄雞冠血和七種陰性草藥配製而成，對異常能量殘留最為敏感。\\n\\n將絲線浸入藥水，線頭那點暗紅痕跡立刻起了變化，先是泛出淡淡的幽綠色熒光，接著熒光如同活物般沿著絲線蔓延了半寸，最後在藥水中化開一縷極淡的、帶著腥甜氣息的煙霧。\\n\\n不是血跡，也不是鐵鏽。\\n\\n陸昭明用銀針挑起一絲煙霧下的殘留物，在顯微鏡下觀察，那是某種膠質乾涸後的結晶，內部有蜂窩狀的微觀結構。\\n\\n她回憶起前世在一次極端異常事件現場見過的類似物質，那是“影噬獸”分泌的消化液殘留，那種生物以生靈的情緒為食，常潛伏在怨念深重之地。\\n\\n質子宮裡，藏著影噬獸？還是其他能分泌類似物質的異常存在？\\n\\n陸昭明將絲線封入另一個特製的竹筒，筒內壁刻有隔絕符。做完這一切，她靠回椅背，閉目整理思緒。\\n\\n當然，還有蕭燼，那個蒼白、沉默、每句話都滴水不漏的北遼質子。\\n\\n他回答問題時眼神的遊離，提到“聲音”和“影子”時下意識的握拳，還有最後那突兀的、石破天驚的一句，“第七星，搖光，近來似乎亮得不太尋常。”\\n\\n陸昭明睜開眼，走到西窗前。天色漸晚，東方天際已有星子浮現。\\n\\n她凝望北鬥七星的方向，此刻天光尚存，隻能看見最亮的玉衡和開陽，搖光星還隱在暮靄中。\\n\\n前世，在紅月降臨預言最終清晰之前，確有幾個高階星官注意到北鬥七星的能量讀數有微妙偏移。\\n\\n最初以為是觀測誤差，直到連續三個月的數據都顯示同一趨勢，搖光星的“星力波動指數”異常活躍，比正常值高出很多。\\n\\n那是至少兩年後，監內三位大星象師聯合測算、反覆驗證才得出的機密結論，知情者不超過十人。\\n\\n蕭燼如何得知？一個久居深宮、時刻被監視的敵國質子，難道擁有不為人知的觀星手段？或者，他能“感應”到星辰的變化？\\n\\n陸昭明想起自己前世在星圖旁的無意識批註：“容器與鑰匙，皆已入局。”當時她並不完全理解這句話的含義，隻當是連日推演後的譫語。現在想來……\\n\\n心臟莫名收緊，一種混雜著警惕、好奇和某種宿命感的情緒在蔓延。\\n\\n她需要再次接觸蕭燼，但不能再以官方調查的名義，今日的勘查已足夠引人注目，若頻繁往來質子宮，必會引起各方猜測。必須有一個更自然、更私下的理由。\\n\\n思索之際，值房的門被輕輕叩響，三短一長，是陳安與她約定的暗號。\\n\\n“大人，質子宮那邊……遞來一份私帖。”陳安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來，壓得很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n\\n第八章 宮燈會說話（二）\\n\\n陸昭明眉梢微挑，來了，比她預想的還要快。\\n\\n她起身開門，陳安側身閃入，迅速合上門，雙手奉上一枚素簡。\\n\\n簡身是普通的青竹片，冇有落款，隻在封口處用暗紅色的蠟壓著一個極小的、扭曲的星形印記，不是欽天監的製式，也不是宮中常見的花樣，那星形的七個角長短不一，更像某種個人標記。\\n\\n“送帖的人呢？”陸昭明接過，指尖觸及竹簡時，感到一絲微弱的涼意。\\n\\n“是個麵生的小內侍，看著十四五歲，左臉頰有顆黑痣。塞給小的就走了，一句話冇說，走得極快。”\\n\\n陳安壓低聲音，“小的跟出去看了，他七拐八繞，進了浣衣局的後巷就不見了。”\\n\\n陸昭明點點頭：“知道了，你去忙吧，今晚不用當值，早些回去。”\\n\\n陳安欲言又止，最終還是躬身退下。他知道什麼該問，什麼不該問。\\n\\n陸昭明回到案後，冇有立刻拆信。她先取出一張試毒紙，輕輕擦拭竹簡表麵，紙張未變色。\\n\\n又點燃一支“辨氣香”，青煙繚繞竹簡三週，煙柱筆直，未散亂，顯示未被邪術附著。\\n\\n最後，她取出特製的薄刃小刀，沿著蠟封邊緣輕輕剔開，動作極慢，以防內藏機關。\\n\\n蠟封之下，是摺疊整齊的薛濤箋。展開，清瘦卻隱含筋骨的字跡躍入眼簾，墨跡用的是最普通的鬆煙墨，但運筆間自有一股孤峭之氣：\\n\\n“酉時三刻，後角門。盼陸大人撥冗，再敘‘搖光’之事。蕭燼謹啟。”\\n\\n冇有多餘的客套，冇有解釋緣由，直指核心。\\n\\n這算不上謹慎的邀請，更像是一種篤定的試探，試探她是否真的聽懂了那句關於星辰的暗示，是否會對超出“鬨鬼”範疇的事情感興趣。\\n\\n陸昭明將信箋湊近燭火，紙頁在火焰邊緣捲曲、焦黑，最終化為灰燼，落在硯台裡。\\n\\n她盯著那點餘燼，嘴角卻微微勾起一絲弧度。\\n\\n魚兒不僅上鉤了，而且比她預想的更主動。隻是不知，這主動背後，是絕望的求助，還是精心算計的風險？\\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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