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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他身體微微前傾,聲音壓低,帶著一種誘人分享秘密般的語調:\\n\\n“我的條件很簡單:作為‘辰星小組’的‘編外情報顧問’,我動用我的渠道,為你們提供所需的、來自市井江湖乃至部分朝堂的隱秘訊息。而作為交換,我希望獲得有限度的、在陸監副你親自監督之下的權限,查閱欽天監檔案庫中,那些被列為‘非核心機密’的異常物研究記錄與案例卷宗。當然涉及國朝最高機密、或可能直接引發巨大風險的內容,我絕不強求觸碰。我隻想滿足一下好奇心,開開眼界。說不定,從前人那些匪夷所思的記錄裡,還能為我自己的情報分析工作,找到些全新的思路和靈感。畢竟對付藏在陰影裡的東西,有時候也需要一點……非常規的想象力,不是嗎?”\\n\\n果然如此。\\n\\n陸昭明心中暗忖,顧清晏所求,並非具體的權力或資源,而是更抽象、也更危險的“資訊”與“認知”。這與他表現出的博聞強記、對隱秘事物的濃厚興趣完全吻合。\\n\\n他要的不是即時的利益,而是長期的知識儲備和認知優勢。\\n\\n這種訴求比索要錢財官位更難拒絕,因為看似無害,實則潛在風險更大。\\n\\n誰知道這些“非核心機密”的知識,會被他那顆精明絕頂的頭腦,組合推導出什麼樣的結論?又會用這些結論去做什麼?\\n\\n然而眼下“辰星小組”初立,根基未穩,強敵環伺。\\n\\n周懷遠與康親王勾結日深,木盒背後的網絡詭譎難測,兀朮在北遼的動向不明,馮保在宮中的威脅也未解除……她太需要顧清晏這種高效而深入的情報支援了。\\n\\n相比他所能提供的關鍵資訊,有限度、有監管地分享一部分“非核心”的研究數據,似乎是一個可以權衡的交易。\\n\\n關鍵在於這個“限度”和“監管”,必須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n\\n思忖片刻,陸昭明緩緩開口道:“世子所請,並非完全不可行。但有幾條原則,必須事先言明,且須立字為據。”\\n\\n顧清晏眼睛一亮,扇子搖得輕快了些:\\n\\n“陸監副請講,本世子洗耳恭聽。”\\n\\n“第一,所有查閱申請,必須事先以書麵形式呈報於我,明確列出欲查閱的檔案編號或大致範圍,經我親自審批、書麵批準後方可進行。不得臨時起意,不得擅自擴大範圍。”\\n\\n“第二,每次查閱,必須在指定的、無窗的查閱室內進行。我必須本人在場監督,或指定我認為絕對可靠、且已瞭解部分內情之人(如沈主事)全程陪同。查閱過程中,不得以任何形式記錄、謄抄、描摹檔案內容。離開查閱室後,不得向任何人(包括你的心腹)透露所見具體內容,隻能交流基於此產生的、不涉密的思路或疑問。”\\n\\n“第三,世子從這些檔案中獲得的任何啟發、推論,若有意進行任何形式的私下驗證、應用嘗試,或可能據此采取某種行動,必須事先與我商討,由我評估其潛在風險。未經允許,不得擅動。”\\n\\n“第四,此合作基於互信,若我發現世子有任何違背協議、試圖繞過監管、或利用所獲知識從事可能危害朝廷安定、百姓安危之舉動,合作立即單方麵終止。欽天監保留追回一切可能泄密資訊(雖然無法完全做到)及采取相應措施的權利。屆時,世子也將進入欽天監的重點關註名單。”\\n\\n陸昭明語速平緩,但每一條都說得清晰堅定,目光如炬,緊緊鎖定顧清晏的表情,不容絲毫含糊。\\n\\n顧清晏安靜地聽完,臉上非但冇有露出被苛刻條件冒犯的不悅,反而浮現出更深切的欣賞之色,甚至輕輕鼓了兩下掌。\\n\\n“條分縷析,思慮周詳,權責分明,且預留製衡之策。陸監副真乃女中諸葛。”\\n\\n他慨歎道,語氣真誠了幾分道:\\n\\n“好!這幾條,合情合理,本世子全部接受。空口無憑,我們這就立下字據,白紙黑字,以為憑證。”\\n\\n他竟如此乾脆,甚至主動要求立據。\\n\\n陸昭明也不推辭,當即取來專用的契紙與筆墨,將方纔所述的四個條件逐一詳細寫明,又加上保密條款、合作期限(暫定一年)、爭議處理等細項。\\n\\n寫畢,自己先簽名用印,然後推向顧清晏。\\n\\n顧清晏接過,仔細閱讀一遍,確認無誤後,爽快地從懷中取出自己的私章,哈了口氣,端端正正地蓋在簽名處,印文是陽文的“靖南王世子顧清晏印“。\\n\\n兩人各執一份,顧清晏將自己那份仔細摺好,收入貼身內袋,臉上的笑容更加舒展,彷彿完成了一筆極滿意的大生意。\\n\\n“合作愉快,陸組長。”\\n\\n他換了稱呼,以示對新身份的認同。\\n\\n“以後有什麼需要探查的,儘管開口。這京城內外,乃至江湖四海,隻要不是陛下寢宮裡的私房話,我大抵都能想辦法,給你撈出點有用的東西來。”\\n\\n“眼下確有一事,想勞煩世子。”\\n\\n陸昭明順勢問道,將木盒推到茶案中央:\\n\\n“關於‘濟世堂’,其真實東家以及失蹤的吳掌櫃下落,不知世子那邊,可有超越官麵調查的進展?我總覺那木盒背後,牽連甚廣,絕非孤例。”\\n\\n顧清晏摺扇一收,輕輕點著下巴,神情正經起來:\\n\\n“巧了,此事我正有些眉目,本想作為下次‘交易’的籌碼,既然陸組長問起,便先說了罷。”\\n\\n他略壓低了聲音道:“‘濟世堂’明麵上的東家是李掌櫃不假,但他不過是個台前傀儡。我的人順著銀錢流向摸查,發現濟世堂近三年來數筆大額藥材采購與珍奇貨物銷售的款項,最終都通過幾家不同的票號,彙入了城西‘四海貨棧’的戶頭。”\\n\\n“四海貨棧?”\\n\\n“對。這家貨棧表麵做的是南北乾貨、皮貨、香料生意,規模中等,看起來平平無奇。但它的幾支船隊,跑的水路卻有些蹊蹺。”顧清晏眼中閃過銳光。“\\n\\n它們有固定的航線往返於江南與津門,但每隔兩三月,總會有一兩支船,會在報備的航線之外,‘恰好’遇到風浪或‘臨時檢修’,偏離航道數日。而根據一些水上人家隱約的傳聞,這些船偏離後去的地方,要麼是朝廷明令禁止靠近的海外荒島,要麼……是去與一些冇有正式勘合文書的番商私下接洽。”\\n\\n陸昭明心中一凜:“走私?”\\n\\n“不止是走私貨物那麼簡單。”\\n\\n顧清晏聲音更輕,“更值得玩味的是,這‘四海貨棧’有三位東家,其中占股三成的三東家,名叫趙德海,是康親王妃一個出了五服的遠房表侄。雖然平日裡兩家走動不算頻繁,年節禮物也是循例而行,但這條線,終究是連上了。”\\n\\n康親王!又是他!\\n\\n木盒這條看似獨立的線索,兜兜轉轉,竟然也隱隱指向了康親王府!\\n\\n陸昭明感到一股寒意沿著脊背攀升。\\n\\n康親王不僅通過周懷遠在欽天監內部佈局,通過馮保在宮廷下手,竟然還暗中掌控著“四海貨棧”這樣的渠道,用以蒐集或交易那些危險的、來自海外的異常之物!他所圖究竟有多大?\\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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