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code\": 200,
\"title\": \"\",
\"content\": \"陸昭明心念急轉,表麵卻露出恰到好處的驚愕與遲疑道:\\n\\n“監正大人,此事……事關重大。下官年輕識淺,恐難當此任。且如此設置,是否……於監內舊製不合?容易引來非議。”\\n\\n“舊製?”\\n\\n袁守風嗤笑一聲,帶著幾分滄桑與嘲弄說道:\\n\\n“欽天監的舊製,若能解決所有問題,老朽又何須多此一舉?至於非議……陸監副近日經曆的還少嗎?有些事瞻前顧後,反而一事無成。你隻需回答老朽,願意還是不願?能還是不能?”\\n\\n他的目光如同實質,壓在陸昭明肩上。\\n\\n陸昭明知道,這是抉擇的時刻。\\n\\n接受意味著將獲得前所未有的行動自由和資源,可以名正言順地組建核心團隊,深入調查周懷遠、康親王乃至“星空之邪”的陰謀。\\n\\n但同時也意味著徹底被綁上老監正的戰車,未來禍福難料。\\n\\n拒絕?拒絕的後果是什麼?\\n\\n失去這個絕佳的機會,甚至可能引起老監正的猜忌與疏遠,今後的行動將更加掣肘。\\n\\n幾乎冇有太多猶豫,陸昭明起身,鄭重行了一禮道:\\n\\n“承蒙監正大人信任,下官……願竭儘全力,不辱使命!”\\n\\n“好!”\\n\\n袁守風臉上露出一絲真正的笑意,雖然轉瞬即逝。\\n\\n他也站起身,從懷中取出兩樣東西。\\n\\n一樣是一塊半個巴掌大小、非金非玉、觸手溫涼的墨黑色令牌,正麵陰刻著複雜的星雲紋路,背麵是一個古樸的“察”字。\\n\\n“這是‘觀星令’。”\\n\\n袁守風將令牌遞給陸昭明說道:\\n\\n“持此令,在欽天監內,可調用甲級以下所有資源,查閱除監正密檔外全部卷宗,並可要求監內除老夫之外任何人予以必要配合。對外,必要時可憑此令,要求京兆府、五城兵馬司等衙門給予有限度協助。但切記,此令不可輕示於人,更不可濫用。”\\n\\n陸昭明雙手接過,令牌入手沉甸甸的,彷彿承載著千鈞重任。\\n\\n另一樣則是一份薄薄的、已經蓋好監正大印和欽天監官印的空白公文箋。\\n\\n“這是成立‘特彆事象調查組’的許可文書。組名、人員、職責範圍,由你自行擬定、填充,完成後交老夫存檔即可。此組獨立於四司之外,直接對監副,也就是你一一負責。日常運作、經費開支,走特殊渠道,不經戶部,由老夫直接批覆。”\\n\\n袁守風將公文箋也遞過來道:\\n\\n“如此一來,你行事便算有了名目。明麵上,是欽天監為應對異常事件頻發而設立的特彆研究應對小組。暗地裡……該做什麼,你自清楚。”\\n\\n思慮之周全,準備之充分,讓陸昭明心中寒意更甚。\\n\\n老監正絕非臨時起意,而是早有籌劃!\\n\\n他甚至可能早就等著自己出現,等著一個合適的契機,來推動這個“特彆調查組”的成立!\\n\\n“下官……明白。”陸昭明壓下心中波瀾,恭聲應道。\\n\\n“嗯。”袁守風似乎完成了今夜的主要任務,神情鬆弛了些許。\\n\\n他看了一眼自始至終保持沉默、卻將一切聽在耳中的蕭燼,意味深長地道:\\n\\n“蕭質子,既是陸監副選中的人,想必有過人之處。往後還要多費心了。”\\n\\n蕭燼躬身:“晚輩定當儘力。”\\n\\n“好了,老朽就不多打擾了。”\\n\\n袁守風轉身,走向門口,忽又停住,背對著兩人,聲音低沉下來,帶著一種遙遠的感慨說道:“星空之下,魑魅魍魎從未斷絕。欽天監守的不是皇權富貴,而是這人間一點清明燈火。陸昭明,蕭燼……好自為之。”\\n\\n說完他拉開房門,身影很快消失在廊道昏暗的光線中,步履平穩,悄無聲息。\\n\\n值房門重新關上。\\n\\n室內恢複了寂靜,但氣氛卻與之前截然不同。\\n\\n多了一塊沉甸甸的令牌,一份空白的授權書,以及更多揮之不去的疑雲。\\n\\n良久,蕭燼才低聲道:“這位袁監正……深不可測。”\\n\\n陸昭明摩挲著冰涼的“觀星令”,緩緩點頭道:“他一直都是,前世……他死得不明不白,是在中元祭典災難後不久,‘病逝’的。現在想來,恐怕冇那麼簡單。”\\n\\n她抬起頭,眼中重新燃起銳利的光芒:\\n\\n“不過,無論如何,他給了我們一個絕佳的機會。有了這個‘特彆調查組’的名義,我們很多行動就可以從地下轉到半公開,效率和安全性都會大大提高。”\\n\\n“你打算怎麼做?”蕭燼問。\\n\\n陸昭明走到書案邊,鋪開那份空白公文箋,提起筆,略一沉吟,便開始書寫。\\n\\n“組名……就叫‘辰星’吧。”\\n\\n她邊寫邊說:“辰星又稱啟明,破曉前最亮的那顆星。寓意……在黑暗降臨前,抓住一絲光亮。”\\n\\n她在“組長”一欄,寫下自己的名字。\\n\\n在“核心成員”一欄,稍作停頓,然後寫下了“蕭燼”、“沈知白”兩個名字。\\n\\n“沈知白破譯古籍能力至關重要,必須納入核心。\\n\\n他的忠誠和專注,也值得信任。\\n\\n”陸昭明解釋了一句,繼續在“外圍協作及支援”一欄,寫下了“謝雲戈(金吾衛右將軍)”、“顧清晏(情報谘詢)”等字樣。\\n\\n“謝雲戈的武力和對異常的抗性,是我們急需的實戰保障。顧清晏……他的情報網絡和心思手段,用得好了是一把利器,但需謹慎。”\\n\\n陸昭明寫完,吹乾墨跡,看著初步成型的名單,心中漸漸有了輪廓。\\n\\n“辰星小組……”\\n\\n蕭燼念著這個名字,眼中若有所思道:“那麼,我們接下來第一步做什麼?”\\n\\n“兩件事同時進行。”\\n\\n陸昭明收起筆,神色肅然道:\\n\\n“第一,立刻以‘特彆調查組’名義,正式接管對‘濟世堂’及木盒來源的全麵調查,調動更多資源,深挖其背後網絡。我懷疑,這不僅僅是簡單的異常物交易。”\\n\\n“第二,”她看向蕭燼,“我們需要儘快提升我們自身的‘實力’。你的能力需要更係統的瞭解和訓練,尤其是那種‘安撫淨化’的特性,而我……”\\n\\n她摸了摸依舊隱隱作痛的額頭說道:\\n\\n“需要儘快消除那個‘標記’,並找到更有效抵禦低語的方法。另外,沈知白那邊的古籍破譯不能停,尤其是關於‘容器’、‘鑰匙’、‘墟’的線索。”\\n\\n“還有周懷遠和康親王那邊……”蕭燼提醒。\\n\\n“他們不會因為柳文軒倒下就罷手。”\\n\\n陸昭明冷笑道:“反而可能狗急跳牆。但我們暫時不宜主動刺激他們,以免打草驚蛇。中元祭典纔是關鍵節點,我們必須在此之前,做好萬全準備,確保能一舉粉碎他們的陰謀。在那之前,低調積蓄力量,暗中佈網。”\\n\\n計劃清晰起來,有了官方身份和資源的支援,許多之前掣肘的環節變得通暢。\\n\\n但陸昭明心中並未輕鬆多少,老監正的突然支援,就像一把雙刃劍,用得好,所向披靡;用不好,也可能傷及自身。\\n\\n“先休息吧。”\\n\\n陸昭明對蕭燼道:\\n\\n“明日一早,我會正式宣佈‘辰星小組’成立,並召集沈知白。你也早些回去休息,養足精神。接下來,恐怕冇有多少安穩覺可睡了。”\\n\\n蕭燼點頭,起身告辭。\\n\\n送走蕭燼,陸昭明獨自坐在值房中,看著跳動的燈火,手中緊緊握著那塊“觀星令”。\\n\\n辰星小組……終於邁出了實質性的第一步。\\n\\n但這隻是開始,未來的路,註定佈滿荊棘與迷霧。\\n\\n她想起老監正最後那句“好自為之”,心中那份不安始終縈繞不去。\\n\\n這位老人,究竟看到了多遠?他又在下一盤怎樣的棋?\\n\\n而此刻,在欽天監另一處幽靜的院落,監正袁守風的居所內。\\n\\n老人並未就寢,他站在窗前,望著東南方向陸昭明值房隱約的燈火,手中把玩著一枚與“觀星令”材質相似、但顏色純白、正麵刻著“守”字的令牌。\\n\\n“觀星一脈的最後傳承……”\\n\\n他低聲自語,蒼老的聲音在寂靜的房間裡迴盪,“丫頭,你能走到哪一步呢?可千萬彆讓老夫失望啊……時間,真的不多了。”\\n\\n他身後牆壁上,懸掛著一幅巨大的、繪製精細的星圖。\\n\\n星圖之上代表“紅月”的猩紅色標記,正在緩緩向著某個特定的交彙點移動。\\n\\n而在星圖角落,一個極其微小、幾乎被忽略的註釋符號旁,用古老的密語寫著兩行小字:\\n\\n“辰星聚,暗流湧。\\n\\n容器現,門扉動。”\\n\\n夜風吹過院落,帶著深秋的寒意。\\n\\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