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code\": 200,
\"title\": \"\",
\"content\": \"值房內,空氣彷彿凝固了一瞬。\\n\\n陸昭明與蕭燼迅速交換了一個眼神,彼此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驚疑與警惕。\\n\\n老監正袁守風,這位在欽天監最高位上坐了二十餘年、看似昏聵庸碌、實則深不可測的老人,竟然在此時此地出現,而且直接點明瞭蕭燼也在!\\n\\n他知道了多少?是剛好路過,還是早有預料?他的目的又是什麼?\\n\\n無數疑問在腦海中電閃而過,但陸昭明麵上卻已恢複了慣常的沉靜。\\n\\n她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示意蕭燼稍安勿躁,然後走到門邊,拉開了門。\\n\\n門外,袁守風穿著一身半舊的深青色監正常服,負手而立,鬚髮皆白,麵容清臒,一雙看似渾濁的老眼在昏暗的廊燈光線下,卻隱約有精光閃過。\\n\\n他身後並未跟著隨從,隻有他孤身一人。\\n\\n“監正大人。”\\n\\n陸昭明側身讓開,行禮道:“夜深露重,您怎麼親自來了?快請進。”\\n\\n袁守風“嗯”了一聲,邁步走了進來,目光先在室內掃了一圈,掠過略顯淩亂的銅盆、殘留藥味的空氣,最後落在站起身、略顯侷促的蕭燼身上。\\n\\n“蕭質子也在。”\\n\\n袁守風語氣平和,聽不出什麼情緒,“看來今夜收容司的動靜,把質子也驚動了。”\\n\\n蕭燼拱手行禮,態度恭謹:“晚輩恰在附近,聽聞有變,心中不安,特來尋陸監副探問情況。不知監正大人駕臨,失禮了。”\\n\\n這番說辭算是中規中矩,解釋了為何深夜在此,又模糊了具體緣由。\\n\\n袁守風不置可否地點點頭,走到書案旁唯一的椅子前,撩袍坐下,陸昭明和蕭燼則站在一旁。\\n\\n“坐吧,都站著做什麼。”袁\\n\\n守風指了指木榻和方纔蕭燼坐的椅子說道:“三號觀察室的事,老朽聽說了。處理得還算及時,未釀成大禍。陸監副,辛苦了。”\\n\\n“分內之事,不敢言辛苦。”\\n\\n陸昭明在榻邊坐下,謹慎應答道:“隻是那木盒之物頗為詭異,下官懷疑其背後牽連甚廣,已著手調查‘濟世堂’及經辦人吳掌櫃。”\\n\\n“嗯,此事你看著辦。”\\n\\n袁守風似乎對此並不十分在意,話鋒卻是一轉道:\\n\\n“不過,老朽深夜前來,倒不全是為了那木盒。”\\n\\n他抬起眼,目光在陸昭明和蕭燼臉上緩緩移動,那雙看似昏花的老眼,此刻卻彷彿能穿透人心。\\n\\n“陸監副上任以來,銳意革新,整頓積弊,老朽看在眼裡。提拔沈知白,優化收容流程,甚至……破格啟用蕭質子協助研究。”\\n\\n他頓了頓,語氣依舊平穩,卻帶著一股無形的壓力道:\\n\\n“這些都很好,欽天監沉寂太久,是需要些新氣象。不過……”\\n\\n他拖長了語調,室內氣氛再次緊繃。\\n\\n“樹欲靜而風不止。陸監副近日,是否也感到有些……力不從心?或者說,有些事單靠你一人,甚至單靠欽天監現有的框架,已經難以應付了?”\\n\\n陸昭明心中一凜,老監正這話,意有所指。\\n\\n是指柳文軒的謠言風波?還是指康親王府的潛在威脅?亦或是……\\n\\n更深的,關於異常活躍加劇、乃至“紅月降臨”的隱憂?\\n\\n她斟酌著詞句,緩緩道:\\n\\n“監正大人明鑒,異常之事,本就千頭萬緒,詭譎難測。下官資曆淺薄,經驗有限,確有力有不逮之處。但職責所在,不敢懈怠,唯有竭儘全力,並倚仗監內同僚協力。”\\n\\n“同僚協力……”\\n\\n袁守風重複了一遍,忽然笑了笑,那笑容裡有幾分莫名的意味道:\\n\\n“是啊,同僚。但有些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能信任的人,更是鳳毛麟角。陸監副,你說是不是?”\\n\\n陸昭明沉默,她摸不準老監正的意圖,不敢輕易接話。\\n\\n袁守風也不在意,自顧自地說下去:\\n\\n“老朽執掌欽天監二十三年,見過太多。有滿腔熱血最後卻誤入歧途的,有才華橫溢卻被陰謀吞噬的,也有……看似庸碌卻心懷叵測的。”\\n\\n他意有所指地看了陸昭明一眼道:\\n\\n“周懷遠在觀星司三十年,勤勤懇懇,人緣不錯。但你一上任,就開始不動聲色地覈查他經手過的所有異常觀測記錄,甚至派人暗中留意他的行蹤……能告訴老朽,是為什麼嗎?”\\n\\n終於問到核心了!陸昭明後背瞬間沁出一層薄汗。老監正果然什麼都知道了!\\n\\n他看似不管事,實則對監內一舉一動都瞭如指掌!\\n\\n是繼續隱瞞,還是部分坦白?陸昭明腦中飛快權衡。\\n\\n老監正既然深夜孤身前來,且話說到這個份上,恐怕不是來興師問罪的,更像是……一種試探,或者……某種默許下的提醒?\\n\\n電光石火間,她做出了決定。\\n\\n“回監正大人。”\\n\\n陸昭明抬起頭,目光坦然:道:\\n\\n“下官並非針對周主事個人,隻是在整理近年異常事件卷宗時,發現數起事件的事發時間、地點,與周主事當年某些‘略有偏差’的星象觀測結論,存在難以解釋的巧合。下官心中存疑,為求穩妥,才私下覈查。此事未向大人稟明,是下官失職,請大人責罰。”\\n\\n她冇有直接指控周懷遠是內鬼,而是用了“存疑”、“巧合”這樣相對緩和的詞,既表明瞭態度,又留下了轉圜餘地。\\n\\n袁守風靜靜地看著她,渾濁的老眼裡看不出喜怒。\\n\\n良久,他才緩緩道:\\n\\n“星象觀測,本就有誤差。巧合之事,世間也多。不過……謹慎些,總是好的。”他話鋒再次一轉,“那麼,蕭質子呢?你將他捲入這些覈查與危險之中,又是為何?僅僅因為他能‘聽到’一些聲音?”\\n\\n問題更尖銳了,直指蕭燼的特殊性。\\n\\n這次冇等陸昭明回答,蕭燼主動開口了,聲音清晰而平靜道:\\n\\n“監正大人,是在下主動請求協助陸監副。質子宮生活孤寂,欽天監的研究於在下而言,既是排遣,亦是想略儘綿力,回報大胤這些年的收留之恩。至於‘聽到聲音’……不過是一些無關緊要的幻聽雜音,偶爾能對辨識某些古物氣息有所幫助,當不得大用。”\\n\\n他把自己的能力淡化到了極致,完全塑造成了一個好奇、想幫忙、且無害的形象。\\n\\n袁守風的目光在蕭燼臉上停留了片刻,忽然歎了口氣道:\\n\\n“北遼七皇子,蘭妃之子……蕭燼,你母親的事,老朽當年,也有所耳聞。可惜,鞭長莫及。”\\n\\n蕭燼身體幾不可察地微微一震,垂下了眼簾,掩去眸中瞬間翻湧的情緒。\\n\\n“過去的事,暫且不提。”\\n\\n袁守風擺擺手,彷彿剛纔隻是隨口一提。\\n\\n他重新看向陸昭明,神色變得鄭重起來說道:“陸監副,老朽今日來,是想問你一句話。”\\n\\n“監正大人請講。”\\n\\n“若給你一個機會,可以組建一個完全由你挑選、直接對你負責、權限極高且行動隱秘的小組,專門處理那些……不宜張揚、卻又至關緊要的‘特殊事務’。你是否願意?又是否有信心,能夠駕馭?”\\n\\n此言一出,陸昭明和蕭燼心中俱是巨震!\\n\\n組建秘密小組?直接對監副負責?權限極高?行動隱秘?\\n\\n這簡直是……瞌睡遇到了枕頭!\\n\\n陸昭明正愁如何將蕭燼、沈知白等人更緊密、更合法地組織起來,暗中行事,老監正竟然主動提出了這個構想!\\n\\n但天下冇有免費的午餐,老監正給出如此大的權力和便利,他想要什麼?\\n\\n他又為何如此信任自己?這背後,是否隱藏著更深的算計或考驗?\\n\\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