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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她走到書案前,鋪開一張空白奏章用紙,提筆蘸墨:\\n\\n“我現在就寫密信給長公主,陳述利害,並附上玄塵子關於血雨的部分推算依據(隱去最可怕的細節),以及我們目前掌握的關於馮保和香爐的證據。\\n\\n你立刻安排絕對可靠的渠道,務必親手交到長公主手中。”\\n\\n“是!”沈知白應下,又問道:“那顧大人和蕭公子那邊?”\\n\\n“顧清晏繼續追查物資和地下工程,同時暗中協助我們控製馮保的行動。\\n\\n蕭燼”陸昭明看了一眼內室方向,蕭燼回來後便直接去密室繼續調息穩定了,“他的身體和感知能力是關鍵,必須儘快恢複。\\n\\n血雨降臨前,我們很可能需要他深入地下,定位‘母巢’核心。”\\n\\n她停下筆,抬頭看向沈知白:\\n\\n“通知應急司,從今日起,全員進入戰時狀態。取消所有休假,加強值守,外勤組擴大巡邏範圍,監測網密度增加一倍。\\n\\n所有異常事件,無論大小,第一時間上報。\\n\\n再以我的名義,向各地欽天監分觀發密函,要求他們提高警惕,監測當地異常天象和地脈變動,隨時準備支援京城。”\\n\\n一道道指令清晰明確,將龐大的危機拆解成一個個可執行的任務。\\n\\n沈知白原本有些慌亂的心,也漸漸安定下來。\\n\\n他看著眼前這個比自己還年輕幾歲的女子,明明一夜未眠,眼底帶著青黑,腰背卻挺得筆直,彷彿冇有任何事情能壓垮她。\\n\\n“屬下明白了。這就去辦。”沈知白躬身,準備退下。\\n\\n“等等。”陸昭明叫住他,聲音放緩了些:\\n\\n“你也一夜未閤眼,稍後去歇一個時辰。接下來,我們都冇有多少休息的時間了。”\\n\\n沈知白心中一暖,用力點頭:“監正也請保重。”\\n\\n沈知白離去後,值房內隻剩下陸昭明一人。\\n\\n她放下筆,揉了揉發脹的眉心,走到窗邊。\\n\\n晨光漸亮,但京城上空卻彷彿籠罩著一層無形的陰霾。\\n\\n國喪的白幡在遠處宮牆上依稀可見,街上行人稀疏,麵色惶惶。\\n\\n一種山雨欲來風滿樓的壓抑感,瀰漫在空氣裡。\\n\\n她想起前世,前世冇有太後突然崩逝,皇帝雖然也被異常侵蝕,但至少在血雨降臨前還勉強支撐著朝局。\\n\\n而今生變故迭出,一切都在加速滑向未知的深淵。\\n\\n是她的重生改變了太多,引發了更劇烈的反彈?還是說,前世的平靜之下本就暗藏著這些洶湧的暗流,隻是未曾爆發?\\n\\n她不知道,但她知道,此刻的她冇有退路。\\n\\n欽天監、蕭燼、沈知白、顧清晏、長公主還有京城百萬無辜百姓的性命,都繫於她的抉擇和行動之上。\\n\\n壓力如無形的山巒,沉甸甸地壓在肩頭。\\n\\n但她不能垮,甚至不能露出一絲一毫的軟弱。\\n\\n因為她是陸昭明,是重生歸來,誓要改變一切的欽天監監正。\\n\\n她緩緩吐出一口濁氣,眼中重新凝聚起銳利如刀的光芒。\\n\\n轉身回到書案前,提筆在那封寫給長公主的密信末尾,以隻有她們二人能懂的暗語,添上了最後一句:\\n\\n“星墜在即,深淵迴響。信我,或可搏一線天光。”\\n\\n擱筆,封緘。\\n\\n她喚來侍從,低聲吩咐幾句。\\n\\n侍從領命,帶著密信悄無聲息地離去。\\n\\n做完這一切,陸昭明並冇有休息。\\n\\n她轉身走向內室角落的一個書架,移開幾本厚重的典籍,露出後麵一個隱蔽的暗格。\\n\\n打開暗格,裡麵並非金銀珠寶,而是幾卷顏色陳舊的皮紙,以及一個巴掌大小、非金非木的黑色羅盤。\\n\\n這是玄塵子沉睡前一併交給她的東西,說是“以備不時之需”。\\n\\n皮紙上是玄塵子遊曆天下時,記錄的幾處可能與“星空之邪”或上古異常有關的隱秘地點和危險封印。\\n\\n黑色羅盤則是一件特殊的法器,名為“定星盤”,據玄塵子說,能在特定條件下,鎖定異常能量最核心的源頭,甚至短暫乾擾其運行。\\n\\n她之前從未輕易動用,因為玄塵子也警告過,使用此盤需消耗大量精神力和星力,且可能引來不可預知的注視。\\n\\n但現在或許到了不得不用的時刻。\\n\\n血雨倒計時四十五天。\\n\\n地下“母巢”威脅未知。\\n\\n皇帝命懸一線,朝局一觸即發。\\n\\n她輕輕撫摸著冰涼的羅盤表麵,上麵刻著周天星鬥的圖案,中央指針靜止不動。\\n\\n“師尊,”她低聲自語,彷彿那個總是慵懶憊懶卻又深不可測的老道就在眼前:\\n\\n“你說過,人力有時儘,天道不可違。\\n\\n但若天道要滅這人間這人間的螻蟻,也該有掙紮的權利吧?”\\n\\n羅盤無聲,窗外,天色大亮。國喪的白色,覆蓋了視野所及的宮簷殿角。\\n\\n新的一天開始了。\\n\\n而距離那場可能毀滅一切的血雨,還有四十四天。\\n\\n陸昭明將皮紙和羅盤收好,放回暗格。\\n\\n她整理了一下官袍,撫平衣袖上的褶皺,推門走出了值房。\\n\\n走廊裡,已有監員腳步匆匆地來往,每個人臉上都帶著凝重和忙碌。\\n\\n看到監正出來,紛紛躬身行禮,眼神中充滿了依賴和詢問。\\n\\n陸昭明對他們微微頷首,步履沉穩地走向觀星司的方向。\\n\\n她還有很多事要做,檢查香爐的進一步分析結果。\\n\\n聽取應急司的初步架構彙報,審閱沈知白修改後的奏章。\\n\\n等待顧清晏關於馮保行動的訊息,以及去看看蕭燼的情況。\\n\\n腳步踏在青石板上,發出穩定而清晰的聲響,在這片壓抑的寂靜中,彷彿一種無聲的宣告。\\n\\n無論前方是深淵還是血海,這一步,她必須邁出去。\\n\\n而且,要帶著所有人,一起闖過去。\\n\\n就在她即將踏入觀星司院門的瞬間,身後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奔跑聲,伴隨著沈知白變了調的呼喊:\\n\\n“監正!監正!不好了!溫泉宮急報,陛下陛下剛剛甦醒,下了一道口諭!”\\n\\n陸昭明驀然轉身。\\n\\n沈知白氣喘籲籲地衝到近前,臉色慘白如紙,聲音因為驚駭而顫抖:\\n\\n“陛下口諭:召二皇子蕭景睿、四皇子蕭景烈即刻入溫泉宮覲見,並命欽天監監正陸昭明,攜日前收繳之青銅香爐,一同前往!”\\n\\n陸昭明瞳孔驟縮,皇帝醒了?還主動要見兩位皇子?更要她帶著香爐去?\\n\\n這絕不是恢複理智的征兆!這分明是最後的攤牌,或者最後的瘋狂!\\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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