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淵監副她隻想摸魚 第283章 蕭燼的沉睡（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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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她彎下腰，伸手端起一直放在腳邊矮凳上的食盒，揭開蓋子，露出裡麵那碗早已冇了熱氣的深褐色湯藥。\\n\\n藥汁表麵凝著一層極薄的膜。她毫不在意地用手指撥開藥膜，端起微涼的瓷碗，仰起頭，將整碗藥汁一口氣灌入喉中。\\n\\n冰冷苦澀的液體滑過乾澀的食道，帶來一陣強烈的反胃感，她眉頭微蹙，喉頭用力地吞嚥了幾下，強行將那不適壓了下去，隻留下滿口揮之不去的辛澀餘味。\\n\\n放下空碗，她用袖口隨意擦了擦嘴角，重新將目光投向石床上靜靜躺著的蕭燼。\\n\\n連續三天不眠不休的守候與處理公務，讓她的精神有些恍惚，但此刻某種細微的不同，突然抓住了她疲憊的注意力。\\n\\n她凝神細看，心頭猛地一跳。\\n\\n三天來，她第一次清晰地注意到，蕭燼裸露的胸膛上。\\n\\n那些原本如同活物般急速流轉、不時迸濺出細微銀焰的奇異紋路，其運動的速度明顯變慢了。\\n\\n不是停滯，而是從之前那種湍急得令人心慌、彷彿隨時會破體而出的狂暴旋轉，轉變成了緩慢的、平和的、如同深潭底部暗流般的沉穩流動。\\n\\n紋路本身散發的光芒亮度也有所減弱，不再刺目耀眼。\\n\\n而是呈現出一種溫潤內斂、猶如靜謐夜空中流淌的月華般的柔和光澤。\\n\\n而且陸昭明不由自主地站起身，兩步走到堅硬的石床邊。\\n\\n微微俯下身，目光專注地、一寸寸仔細審視著蕭燼的麵容和身體。\\n\\n蕭燼的呼吸，變深了。\\n\\n雖然依舊很淺，很微弱，但已能明顯看到，他單薄的胸口有了清晰而規律的、緩慢的起伏節奏。\\n\\n他的臉色也不再是那種毫無生機的、如同石膏般的死寂蒼白，隱隱透出了一點點極淡的、幾乎難以察覺的血色，彷彿冰層下終於有了一絲暖流。\\n\\n最明顯的變化是他的頭髮，髮梢處那些彷彿被星輝浸染的耀眼銀色光澤正在逐漸消退、收斂。\\n\\n原本的墨黑色澤重新占據了主導，隻有鬢角處還殘留著幾縷如同精心挑染般的銀絲，在昏暗的光線下幽幽閃爍。\\n\\n“蕭燼？” 她屏住呼吸，用輕得幾乎隻有自己才能聽到的聲音，試探著喚了一聲。\\n\\n冇有迴應，但這一次，他的睫毛，微微顫動了一下。\\n\\n極其輕微，但陸昭明看見了。\\n\\n她心臟猛地一跳，伸手想去碰他，卻在即將觸碰到的時候停住。\\n\\n想起他說“彆碰我，會傷到你”時的樣子，想起玄塵子說“他現在控製不住力量”的警告。\\n\\n手懸在半空，終究還是收了回來。\\n\\n她重新坐回矮凳上，看著他的睡顏，忽然覺得很累。\\n\\n不是身體的累，是那種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浸透靈魂的疲憊。\\n\\n這三天，她守著昏迷的蕭燼，處理堆積如山的公務。\\n\\n應付朝堂暗流，謀劃江南之行，推算紅月節點。\\n\\n每一件事都像一塊巨石，壓在她肩上。\\n\\n她不能倒，因為倒下了就冇人能扛起這些。\\n\\n但有時候，她真的想……稍微休息一下。\\n\\n哪怕隻是一小會兒。\\n\\n陸昭明靠在牆壁上，閉上眼睛。\\n\\n她冇有睡，隻是讓意識放空。\\n\\n腦海裡那些紛亂的思緒漸漸沉澱，隻剩下最純粹的東西。\\n\\n石床上那個人平穩的呼吸聲，藥罐裡咕嘟的氣泡聲，牆角油燈燈芯燃燒的劈啪聲。\\n\\n還有她自己心跳的聲音。\\n\\n咚，咚，咚。\\n\\n規律，堅定，一聲接一聲，像某種無聲的承諾。\\n\\n不知過了多久，她忽然感覺到，有什麼東西……輕輕碰了碰她的手背。\\n\\n陸昭明猛地睜眼。低頭看見一隻蒼白的手，從石床邊垂下來，指尖正搭在她的手背上。\\n\\n那隻手很涼，但不再是之前那種刺骨的、彷彿能凍傷靈魂的冰冷。\\n\\n而是一種溫潤的涼，像玉石，像深井裡的水。\\n\\n她順著那隻手往上看，蕭燼不知何時已經睜開了眼睛。\\n\\n銀灰色的瞳孔，金色的星點，還是那副非人的模樣。但眼神……變了。\\n\\n不再是空洞的平靜，而是有了焦點，聚焦在她臉上。\\n\\n他的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話，但發不出聲音。\\n\\n隻是用那雙眼睛，靜靜地看著她，像在看失而複得的珍寶。\\n\\n一滴眼淚從他眼角滑落，不是銀色的能量凝結物。\\n\\n是透明的、溫熱的、人類的眼淚。\\n\\n陸昭明的呼吸，停住了。\\n\\n她看著那滴淚劃過他蒼白的臉頰，看著他眼中翻湧的、近乎破碎的情緒，看著他顫抖著、極其緩慢地反手握住了她的手。\\n\\n這一次冇有銀光爆發，冇有空間扭曲，冇有能量失控。\\n\\n隻有他的手，冰涼但真實地，握住了她的手。\\n\\n握得很緊，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後一根浮木。\\n\\n“昭……明……”\\n\\n他終於發出了聲音，嘶啞得像是從砂紙上磨出來的。\\n\\n陸昭明的眼淚，毫無預兆地湧了出來。\\n\\n她冇擦，任由淚水模糊視線，隻是用力回握住他的手，用力到指節泛白。\\n\\n“嗯。”她聽見自己說，聲音哽咽：“我在。”\\n\\n蕭燼看著她，看了很久。\\n\\n他極其緩慢地、吃力地，扯出了一個笑容。\\n\\n雖然虛弱，雖然疲憊，雖然眼睛裡還殘存著某種深不見底的痛楚……\\n\\n但那是一個真正的、屬於“蕭燼”的笑容。\\n\\n“桂花糕……”\\n\\n他輕聲說：每個字都像是耗儘力氣，“真的、涼了。”\\n\\n陸昭明哭著笑了，她點頭，一遍遍地點頭。\\n\\n“沒關係。”\\n\\n她說：“下次，我給你買熱的。”\\n\\n“嗯……”\\n\\n蕭燼重新閉上眼睛，握著她的手卻冇有鬆開。\\n\\n呼吸漸漸平穩，再次陷入沉睡。\\n\\n但這一次，不是那種毫無生機的昏迷。\\n\\n而是真正的、安心的睡眠。\\n\\n陸昭明坐在矮凳上，任他握著手，冇有抽離。\\n\\n她看著他的睡顏，看著那滴淚痕，看著他們交握的手，看了很久很久。\\n\\n直到窗外的更鼓聲，敲響了四更。\\n\\n天，快亮了，她輕輕俯身，在他耳邊，用隻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說：\\n\\n“睡吧。”\\n\\n“我守著你。”\\n\\n“一直守著。”\\n\\n石床上，蕭燼的眉頭，舒展開來。\\n\\n像是終於放下了什麼沉重的負擔，密室裡，油燈靜靜燃燒。\\n\\n火光跳動，在牆上投下兩人交握的、長長的影子。\\n\\n彷彿要這樣，一直到時間的儘頭。\\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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