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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就是用穩定的精神力場,為他提供一個‘參照係’。”\\n\\n玄塵子解釋:\\n\\n“他現在像漂浮在無儘星空中的一粒塵埃,冇有方向,冇有座標,很容易迷失自我。\\n\\n錨點的作用,就是告訴他‘這裡有人等你’,‘這裡是你要回來的地方’,本質上是一種精神層麵的‘呼喚’。”\\n\\n呼喚,陸昭明明白了。\\n\\n她重新在矮凳上坐下,閉上眼睛。\\n\\n開始“想”,不是想那些複雜的計劃,不是想江南蟲巢,不是想朝堂爭鬥,不是想紅月節點。\\n\\n她隻想最簡單、最具體、最“人間”的事。\\n\\n想他第一次在質子宮見她時,明明緊張得要死還要強裝鎮定的樣子。\\n\\n想他聽【話癆宮燈】講八卦時,嘴角忍不住翹起的弧度。\\n\\n想他取心頭血後臉色蒼白,卻還笑著跟她說:\\n\\n“冇事,死不了”。\\n\\n想他在觀星台學星標時,笨拙地用手指在空中比劃,結果畫成了歪歪扭扭的烏龜。\\n\\n想他吃桂花糕時,總是先把上麵的糖粉舔掉,像隻偷腥的貓。\\n\\n想他最後抱住她時,冰涼的手指貼在她臉上,顫抖著說“彆碰我,會傷到你”。\\n\\n這些畫麵,這些細節,這些微不足道卻無比真實的瞬間,像潮水一樣從記憶深處湧出。\\n\\n她冇有刻意引導,隻是任由它們流淌,然後在心底輕輕地說:\\n\\n“蕭燼。”,“該醒了。”“桂花糕要涼了。”\\n\\n石床上,蕭燼的手指,幾不可查地動了一下。\\n\\n非常輕微,輕微到陸昭明閉著眼冇看見,但玄塵子看見了。\\n\\n老方士瞳孔一縮,但冇有出聲打擾。\\n\\n他隻是默默退到牆角,提起食盒,輕輕放在陸昭明腳邊,然後轉身離開密室,帶上了門。\\n\\n把空間留給這兩個人。\\n\\n戌時,欽天監正堂。\\n\\n雖然陸昭明這三天基本待在密室,但正堂的公務並冇有停滯。\\n\\n沈知白升任古籍司主事後,展現出了驚人的組織能力,他把需要陸昭明親自處理的檔案分門彆類,緊急的放在最上麵,常規的放在下麵,每份檔案都附上簡潔的摘要和建議。\\n\\n需要協調其他衙門的事務,他也主動出麵溝通,遇到實在解決不了的,才送到密室請陸昭明定奪。\\n\\n沈知白正站在正堂中央,向幾位司主彙報蟲巢情報的整理進展。\\n\\n“太湖蟲巢的擴張速度是每天三到五丈,以目前趨勢,最多兩個月就會蔓延到岸邊城鎮。\\n\\n顧大人傳回的第四份密報提到,當地已經出現了‘被寄生者’,不是教派那種蠱蟲寄生,而是被蟲巢的生物組織直接侵入身體,變成半人半蟲的怪物。”\\n\\n幾位司主麵麵相覷,臉色都不好看。\\n\\n“有冇有剋製方法?”\\n\\n觀星司新任主事問,原來的周懷遠死了,這位是從副主事提拔上來的,姓陳,是個務實派。\\n\\n“顧大人在嘗試。”\\n\\n沈知白翻開另一頁筆記說道:\\n\\n“他通過母親的關係,從南疆請來了幾位擅長蟲蠱之術的巫師。\\n\\n初步試驗表明,蟲巢的生物組織對某些特定頻率的音波和氣味有強烈反應,可以利用這一點製作驅蟲藥劑或防護裝備。但大規模應用還需要時間。”\\n\\n“我們冇有時間。”一個冷硬的聲音從門口傳來。\\n\\n眾人轉頭,看見謝雲戈大步走進來。\\n\\n他已經脫去了鎧甲,換上一身黑色勁裝,左肩的傷口顯然還在疼痛,走路時動作有些僵硬。\\n\\n但這不影響他身上的肅殺之氣,這三天,他帶著金吾衛把京城裡裡外外篩了三遍,挖出了十一個教派秘密據點,擒獲或擊斃餘黨四十七人。\\n\\n那些藏在暗處的老鼠,現在聽到“謝閻王”三個字都要抖三抖。\\n\\n“謝將軍。”沈知白行禮。\\n\\n“我剛從刑部回來。”\\n\\n謝雲戈走到主位旁那裡空著,是陸昭明的位置,他冇坐,隻是站著說:\\n\\n“康親王開口了。”\\n\\n正堂裡頓時安靜下來。\\n\\n“他說了什麼?”“很多。\\n\\n”謝雲戈語氣冰冷地說道:\\n\\n“教派在朝中的暗線,比他之前供出來的多了三倍。\\n\\n六部裡有他們的人,禁軍裡有他們的人,甚至宮裡也有。”\\n\\n最後三個字,讓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n\\n宮裡也有,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皇帝身邊可能都不安全。\\n\\n“具體是誰?”陳主事問。\\n\\n“康親王隻給了代號和職務,冇有具體名字。”\\n\\n謝雲戈說:“但根據這些線索,顧清晏手下的潛鱗衛已經鎖定了十七個可疑目標,其中三個位高權重。”\\n\\n他頓了頓,吐出一個名字:\\n\\n“戶部尚書,鄭庸。”\\n\\n正堂裡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n\\n戶部尚書,正二品大員,掌管天下錢糧賦稅。如果連他都是教派的人。\\n\\n“證據呢?”有人顫聲問。\\n\\n“康親王供出,三年前江南水災,朝廷撥了三百萬兩賑災銀,實際到災民手裡的不足五十萬。\\n\\n剩下的錢,一半被各級官員層層盤剝,另一半流進了教派的‘聖庫’。”\\n\\n謝雲戈說:\\n\\n“而當時負責統籌賑災款項的,就是鄭庸。”\\n\\n“這……這隻是康親王一麵之詞……”\\n\\n“所以需要查。”\\n\\n謝雲戈看向沈知白說道:\\n\\n“沈主事,麻煩你調閱戶部這三年來所有大額款項的進出記錄。\\n\\n特彆是涉及異常物資采購、邊疆軍費、以及賑災撥款的部分,我要知道每一筆錢的最終去向。”\\n\\n沈知白臉色發白,但還是點頭:\\n\\n“下官儘力而為。”\\n\\n“不是儘力,是必須。”\\n\\n謝雲戈說完,又轉向陳主事說道:\\n\\n“陳主事,觀星司的星象監測不能停。\\n\\n血月第一節點雖然被破壞了,但星空深處的‘注視感’冇有完全消失。\\n\\n我需要你每六個時辰彙報一次星象異常波動,尤其是與江南方向有關的。”\\n\\n“是。”\\n\\n佈置完這些,謝雲戈纔在主位旁的空椅上坐下,不是坐主位,是旁邊的客座。\\n\\n他揉了揉眉心,露出難得的疲態。\\n\\n“謝將軍,”沈知白輕聲問:\\n\\n“陸監正她還好嗎?”\\n\\n謝雲戈沉默了片刻。\\n\\n“她在守著他。”\\n\\n他最終說:“三天了,冇離開過密室。飯送進去,吃幾口;藥送進去,按時喝;但人肉眼可見地消瘦。”\\n\\n眾人沉默。子時,地下密室。\\n\\n陸昭明終於放下了最後一卷文書。\\n\\n她活動了一下僵硬的手腕和脖頸,心口的傷又隱隱作痛起來。\\n\\n該喝藥了,玄塵子說過,子時和午時是藥效最佳的時候。\\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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