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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與蕭燼在小祠達成初步合作意向後,陸昭明並未立刻采取更激進的行動。\\n\\n她深知,在這座表麵觀測星空、實則深海暗流的欽天監裡,任何未經鋪墊的突兀之舉都可能招致不必要的關注和猜疑。\\n\\n尤其是她現在這副“十九歲監副”的皮囊下,藏著足以顛覆許多人認知的秘密和計劃。\\n\\n“高調享受”是麻痹外界的偽裝,“低調搞事業”纔是核心。\\n\\n而搞事業的第一步,不是急於去挖掘質子宮的秘密,也不是立刻開始調查前世的內鬼周懷遠,而是要在欽天監內部,穩穩地、合理地,點起第一把火。\\n\\n這把火要燒得有用,燒得光明正大,燒得讓所有人都覺得,這位新監副雖然年輕貪玩,但在本職業務上,確實有點真才實學,且銳意進取。\\n\\n同時,這把火也要能恰到好處地,照亮一些她需要看清的角落,攪動一些她需要攪動的沉渣。\\n\\n機會來得很快。\\n\\n三日後,恰逢每旬一次的監內事務例會。與會者包括監正袁守風、兩位監副(陸昭明和另一位年近五旬、主管儀製司的劉監副)、以及觀星、收容、古籍、儀製四司的主事。\\n\\n會議地點在監正衙署的議事堂,堂內陳設古樸莊重,高大的紫檀木桌椅泛著幽光,牆上掛著曆代監正畫像和巨大的星象分野圖,空氣裡瀰漫著墨香與一種淡淡的、類似檀香卻又更冷冽的香料氣息。\\n\\n那是用來寧神,抵禦長期接觸異常物可能帶來的精神影響的特製香。\\n\\n陸昭明坐在監正右下首,位置僅次於劉監副。\\n\\n她今日穿的是正式的深青官服,但襟口袖邊用銀線繡了極精緻的纏枝蓮紋,襯得人沉穩中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考究。\\n\\n她垂眸聽著各司主事彙報常規事務,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袖口光滑的絲綢。\\n\\n輪到收容司主事,一個麵色嚴肅、法令紋深刻的中年官員,彙報近期幾起小型異常物收容與保管情況時,陸昭明抬起了眼。\\n\\n“黑塔三層丙字七號庫房,【不語銅鏡】封印符籙邊緣出現細微褪色,已及時補繪加固。”\\n\\n“城東永平坊民宅疑似‘地縛靈’事件,經查為舊井沼氣與住戶心疾引發的幻覺,已處置。”\\n\\n“上月從南疆送來的那批疑似異常礦石,經古籍司與觀星司聯合鑒定,其中三塊‘惑心石’確認具有低度精神誘導性,已按黃級下等入庫,編號……”\\n\\n彙報平穩、枯燥,充滿術語和編號。其他人都習以為常,袁守風甚至半闔著眼,像是快睡著了。\\n\\n陸昭明卻聽得格外認真,當收容司主事提到“黃級下等”這個分類時,她心中微微一動。\\n\\n前世她在收容司浸淫多年,深知現行異常物分類管理體係的粗糙與隱患。\\n\\n簡單粗暴地按“天地玄黃”四級劃分,每級再分上中下三等,看似清晰,實則忽略了太多關鍵變量:異常物的活性程度、影響模式(精神汙染、物理扭曲、規則類等)、傳播方式、可控性、甚至其“情緒”或“傾向”。\\n\\n正是這種粗糙,導致了許多不必要的風險和內耗。如有些被定為“黃級”的異常物,因其獨特的規則性,一旦觸發,危害可能遠超某些“玄級”。\\n\\n而一些被高估的“玄級”物品,可能隻是因為發現時的場麵駭人,實則規律簡單,易於收容。\\n\\n更重要的是,這套體係缺乏對“活性異常物”——即那些像蕭燼宮中的宮燈一樣,具有初級意識或可交流性的存在的專門對待方案。\\n\\n它們往往被強行塞進僵硬的分級裡,要麼因低估而疏於防範,要麼因恐懼而被過度禁錮,反而可能引發不可測的後果。\\n\\n會議接近尾聲,袁守風例行公事地問了一句:“諸位,可還有事要議?”\\n\\n堂內一片安靜。劉監副眼觀鼻鼻觀心,幾位主事也準備收拾東西。\\n\\n陸昭明輕輕放下手中一直把玩的茶盞,瓷器與紫檀桌麵碰撞,發出清脆而沉穩的一聲“叮”。\\n\\n所有人的目光,下意識地投向她。\\n\\n隻見這位年輕的監副站起身,對著袁守風微微躬身,然後轉向眾人,聲音清朗平和,卻帶著一種不容忽視的穿透力:\\n\\n“監正大人,諸位同僚。下官入職數日,翻閱監內部分卷宗,又聆聽了方纔收容司的彙報,對監內異常物的收容管理規程略有淺見,心中存惑,不吐不快。值此例會,冒昧提出,請諸位指正。”\\n\\n堂內氣氛微微一凝。新人,第一次參加正式例會,就要“提出淺見”?\\n\\n幾位主事交換了一下眼神,有好奇,有不屑,也有漠然。劉監副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n\\n隻有袁守風,那半闔的眼皮稍稍抬起了些,渾濁的目光落在陸昭明身上,看不出情緒。\\n\\n“陸監副但說無妨。”袁守風慢悠悠地開口。\\n\\n“是。”陸昭明走到堂中懸掛的巨大星圖下,轉身麵向眾人。\\n\\n“下官之惑,在於現行異常物‘天地玄黃’四級九等分類法,雖沿用多年,簡明扼要,但似乎……過於側重異常物被髮現或失控時的‘表現烈度’,而對其內在‘性質根源’、‘作用機製’及‘長期動態變化’,考量不足。”\\n\\n她語速平穩,用詞精準,冇有絲毫新人的怯場。\\n\\n“例如,”她目光掃向收容司主事,“方纔主事大人提及的‘惑心石’,定為黃級下等,依據應是其誘導能力微弱、範圍有限。但據下官所知,此類礦石若長時間與特定情緒(如哀傷、憤怒)強烈者接觸,有低概率引發‘情緒共振倍增效應’,導致其影響陡然升級,甚至可能臨時具備小範圍無差彆汙染的能力。此類‘條件觸髮式風險’,在現有定級中,難以體現。”\\n\\n收容司主事臉色微沉,但冇有立刻反駁,因為陸昭明說的……是事實。\\n\\n隻是這種細節,通常隻有極富經驗的一線收容者纔會關注,一個剛來的小姑娘,從哪裡知道得這麼清楚?\\n\\n陸昭明繼續道:“再如,某些異常物,其危害不在於瞬間的破壞力,而在於緩慢、隱蔽的規則侵蝕或認知扭曲。將其與一次效能量釋放型的異常物並列定級,可能造成防護資源的錯配。更重要的是……”\\n\\n她頓了頓,聲音稍稍壓低,卻更顯凝重:“對於極少數具有初級意識、可進行有限交流的‘活性異常物’,現行規程幾乎是一片空白。是將其視為更高威脅嚴加禁錮?還是探索建立某種受控的溝通乃至……有限利用的機製?若無規範,全憑處置者個人經驗與膽量,隱患極大。”\\n\\n“有限利用?”觀星司主事周懷遠終於忍不住,嗤笑一聲開口,語氣帶著長輩教訓晚輩的輕慢。\\n\\n“陸監副,你年紀尚輕,怕是不知道那些‘活物’的詭詐與危險。與虎謀皮,古有明訓。我欽天監立監之本,在於‘收容’與‘控製’,斷不可有絲毫僥倖之心。”\\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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