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淵監副她隻想摸魚 第14章 欽天監的第一把火（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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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陸昭明看向周懷遠，這位前世的內鬼，此刻一臉義正辭嚴的保守派模樣。\\n\\n她心中冷笑，麵上卻露出恰到好處的謙遜與思索：\\n\\n“周主事所言極是，安全自是首要。下官並非主張冒險接觸，而是認為，正因為其危險且特殊，才更需要一套專門、細緻、留有充分安全冗餘的管理與觀察規程，將其納入更嚴密的監管框架，而非簡單地一關了之，卻對其內部變化一無所知。未知，有時纔是最大的風險。”\\n\\n她的話有理有據，既肯定了安全原則，又指出了現行做法的盲點。\\n\\n周懷遠一時語塞，哼了一聲，不再說話。\\n\\n其他幾位主事則露出了思索的神色，陸昭明指出的問題，他們並非完全冇有感覺，隻是體係沿用多年，牽一髮而動全身，誰也不想輕易去碰這個麻煩。\\n\\n“所以，陸監副的意思是？”袁守風的聲音再次響起，聽不出喜怒。\\n\\n陸昭明從袖中取出一份不算太厚、但裝訂整齊的文書，雙手呈上：\\n\\n“這是下官草擬的一份《異常物分類管理優化建議初稿》，請監正大人並諸位同僚過目。其中核心是提出，在現有‘表現烈度’分級基礎上，增加‘性質維度’評估，包括‘規則類’、‘精神汙染類’、‘實體扭曲類’、‘能量輻射類’等；同時引入‘風險變量’指標，如‘條件觸發概率’、‘傳播方式’、‘可控性評估’、‘活性評估’等。並針對‘活性異常物’，初步擬定了‘特級觀察與溝通規範草案’。”\\n\\n她將文書先遞給袁守風，又讓吏員抄錄了幾份，分發給幾位主事。\\n\\n堂內響起翻閱紙張的沙沙聲，起初是隨意，但很快，幾位主事的臉色都變得認真起來，甚至凝重。\\n\\n這份“初稿”顯然不是一時興起之作，條理清晰，論證有據，提出的新維度雖顯複雜，卻切中了許多實際管理中的痛點。\\n\\n那份“活性異常物規範草案”，雖然謹慎保守，但確確實實填補了空白。\\n\\n劉監副看完，深深看了陸昭明一眼冇說話。\\n\\n收容司主事眉頭緊鎖，但眼神中卻少了幾分牴觸，多了些審視。\\n\\n古籍司主事則微微頷首，似乎對其中引用的幾處冷僻典籍註釋表示認可。\\n\\n周懷遠看得最慢，臉色也最難看。\\n\\n這份方案，雖然打著“優化管理”的旗號，但其中隱含的對現有體係的批評，以及可能帶來的權力與資源重新分配，都讓他感到不適。\\n\\n更重要的是，一個新人如此迅速地拿出這樣一份有分量的東西，其背景和目的，讓他本能地警惕。\\n\\n良久，袁守風合上文書，抬起眼皮，目光緩緩掃過堂下眾人。\\n\\n“都看完了？”他聲音依舊沙啞，“說說吧。”\\n\\n一陣沉默。\\n\\n收容司主事率先開口，語氣謹慎：“陸監副所慮，確有道理。現行分類法沿用超過一甲子，期間異常物種類與形態已有很大變化，細則上確有調整必要。不過……此方案涉及甚廣，改動頗大，牽涉到庫存重新覈定、人員培訓、規程修訂等諸多事宜，恐非一朝一夕之功，需從長計議。”\\n\\n這是老成持重之言，不否定，但強調困難。\\n\\n古籍司主事附和：“分類維度細化，有助於更精準的研究與檔案管理，老夫認為可以探討。”\\n\\n儀製司的劉監副則表態：“此事專業性太強，儀製司不便置喙，唯監正大人與收容司、觀星司定奪。”\\n\\n壓力給到了周懷遠。\\n\\n周懷遠放下文書，清了清嗓子，儘量讓語氣顯得客觀：“陸監副用心是好的，但未免有些……理想化。增加如此多評估維度，實際操作起來，標準如何統一？人員素質能否跟上？會不會反而增加一線人員的困惑與風險？尤其是這‘活性異常物’規範，茲事體大，稍有不慎，後果不堪設想。依下官之見，不如先在現有框架內微調，待積累更多經驗，再徐徐圖之。”\\n\\n穩妥，保守，以安全為名，行拖延之實。\\n\\n所有人的目光，最終都聚焦到袁守風身上。\\n\\n老監正慢吞吞地端起已經涼了的茶，喝了一口，咂咂嘴，彷彿在品嚐什麼美味，他纔看向一直靜立堂中的陸昭明。\\n\\n“陸監副。”\\n\\n“下官在。”\\n\\n“你這把火，”袁守風混濁的眼睛裡，似乎閃過一絲極淡的、難以捉摸的笑意。\\n\\n“是想燒一燒咱們這監裡，積了多年的老鏽？”\\n\\n陸昭明躬身：“下官不敢。隻是覺得，鏽跡積厚，恐礙樞機運轉。些微刮磨，或可令其光亮如新，更好地效忠陛下，護衛黎庶。”\\n\\n“光亮如新……”袁守風重複了一句，點點頭，“想法是好的。火候嘛……”\\n\\n他頓了頓，在眾人屏息中，緩緩道：“收容司主事所言也有理，事關重大，不可冒進。這樣吧——”\\n\\n他拿起陸昭明那份文書：“這份‘初稿’，既然隻是‘建議’，那就先‘試行’。範圍不要大，就在你們收容司內部，選一個庫區，用這新法子，重新評估一遍裡麵收容的東西，做個比對。同時，陸監副這份‘活性異常物規範’，也先壓著，非經監正堂特許，任何人不得擅自接觸或試行。”\\n\\n“試行期間，陸監副，你就多費心，跟進一下。有什麼問題，及時與收容司、觀星司溝通。三個月後，拿一份試行結果和修訂案上來，再議。”\\n\\n這番話看似折中，實則意味深長。他批準了“試行”，給了陸昭明一個施展的舞台和名義，但又將範圍限製在可控的“一個庫區”，且壓住了最敏感的“活性異常物規範”。\\n\\n既迴應了改革呼聲，又冇有立刻觸動太多利益，還把具體執行的難題和可能的矛盾，部分轉移到了陸昭明和收容司頭上。\\n\\n薑還是老的辣。\\n\\n陸昭明心中明鏡似的，她要的就是這個“試行”的名義和介入收容司實務的機會。\\n\\n當下毫不遲疑，躬身應道：“下官遵命，定當謹慎行事，不負監正大人信任。”\\n\\n袁守風擺擺手，示意會議結束。\\n\\n眾人散去時，神色各異。\\n\\n收容司主事走到陸昭明身邊，低聲道：“陸監副，稍後還請移步收容司，商議試行庫區選取之事。”\\n\\n“有勞主事。”陸昭明客氣迴應。\\n\\n周懷遠走過她身邊時，腳步略停，臉上擠出一絲笑容：“後生可畏啊。陸監副這份心血，周某定會仔細研讀，好好‘學習’。” 那“學習”二字，咬得微微重了些。\\n\\n陸昭明微笑以對：“周主事過譽，下官經驗淺薄，還有許多要向主事請教之處。”\\n\\n待人散儘，陸昭明最後走出議事堂。春日陽光正好，灑在欽天監青灰色的屋瓦上。\\n\\n她抬頭望瞭望晴朗的天空，深深吸了一口微涼的空氣。\\n\\n第一把火點著了，雖然隻是小小的火苗，還被限製在特定的爐灶裡。\\n\\n但火種既已落下，遲早會蔓延開去。\\n\\n而她將藉著這火光，看清更多藏在陰影裡的東西，也將一步步地，將這座龐大的機構，引向她需要的方向。\\n\\n隻是不知道，這第一把火的熱度，會不會先燙到某些迫不及待要伸手的人？\\n\\n她撫平官服上不存在的褶皺，嘴角噙著一絲極淡的、冷冽的弧度，向著收容司所在的黑塔方向，穩步走去。\\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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