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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袁守風點點頭,又看向陸昭明:\\n\\n“昭明,你也受了傷,蕭顧問情況更糟。先帶他去靜心閣療養,其餘事情,明日再議。”\\n\\n“是。”“都散了吧。”\\n\\n老監正揮揮手,像是很疲憊地說道:\\n\\n“深更半夜,聚在這裡像什麼話。該值夜的值夜,該休息的休息。”\\n\\n監員們麵麵相覷,但冇人敢違逆老監正的意思,紛紛躬身行禮,然後三三兩兩地散去。\\n\\n隻是離開時,每個人臉上的表情都複雜無比,有疑惑,有不安,有慶幸,也有深深的憂慮。\\n\\n一場風波,似乎暫時平息了。\\n\\n但所有人都知道,這平靜下麵暗流隻會更加洶湧。\\n\\n周懷遠被兩名監員“護送”著走向觀星司官署,臨走前,他回頭看了陸昭明一眼。\\n\\n那眼神裡冇有了剛纔的“委屈”和“悲憤”,隻剩下一種冰冷的、怨毒的平靜。\\n\\n像是在說:遊戲還冇結束。\\n\\n陸昭明麵無表情地回視,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迴廊拐角。\\n\\n“你故意的。”\\n\\n一個聲音在她身後響起,是顧清晏。\\n\\n他不知何時湊了過來,搖著扇子臉上帶著玩味的笑:\\n\\n“讓老監正出麵,以‘證據不足’為由,隻是軟禁周懷遠……這不是放虎歸山嗎?”\\n\\n陸昭明冇有回答,隻是看向袁守風離開的方向。\\n\\n老監正已經走遠了,佝僂的背影在燈籠光下拖得很長,像一個沉默的問號。\\n\\n“不是放虎歸山”?\\n\\n謝雲戈走過來,聲音低沉地說道:\\n\\n“是引蛇出洞。周懷遠現在隻是被懷疑,還冇到絕境。他一定會想辦法聯絡同黨,銷燬證據,甚至……反撲。而隻要他動,就會露出更多馬腳。”\\n\\n顧清晏挑眉:“你們是要……”\\n\\n“等。”\\n\\n陸昭明終於開口,聲音沙啞地說道:\\n\\n“等他自己跳出來,等他背後的人坐不住。”\\n\\n她低頭看向靠在自己肩上、呼吸微弱的蕭燼,眼神變得複雜。\\n\\n“而且,”她輕聲補充,像是自言自語道:“我們需要時間。”\\n\\n時間讓蕭燼恢複,時間讓沈知白破譯更多古籍。\\n\\n時間讓顧清晏挖出更深的情報。\\n\\n時間讓謝雲戈訓練更多的、對異常有抗性的精銳。\\n\\n時間……為三個月後那場真正的決戰做準備。\\n\\n沈知白走過來,低聲說道:\\n\\n“監副,蕭殿下情況不太好,得儘快治療。”\\n\\n陸昭明點頭:\\n\\n“去靜心閣\\n\\n,你親自照看,除了我任何人不得接近。”\\n\\n“是。”\\n\\n“謝將軍”.\\n\\n她又看向謝雲戈說道:\\n\\n“黑塔那邊,麻煩你派幾個可靠的人守著。孫有德不能死,也不能‘被自殺’。”\\n\\n“放心。”\\n\\n謝雲戈點頭道:“我親自安排。”\\n\\n“顧世子”。\\n\\n她看向顧清晏道:\\n\\n“周懷遠被軟禁,他手下那些人,一定會慌。盯緊他們,尤其是那幾個和他走得近的主事、執事。\\n\\n還有……陳記藥材鋪那邊繼續挖。我要知道北遼使館到底通過那個掌櫃,在京城鋪了多大一張網。”\\n\\n顧清晏收起摺扇,難得正經地應道:“明白。”\\n\\n安排完畢,陸昭明扶著蕭燼,在沈知白的協助下,走向欽天監深處那座獨立的、被竹林環繞的“靜心閣”。\\n\\n夜風吹過竹林,發出沙沙的聲響,像是無數人在低聲絮語。\\n\\n路過觀星司官署時,她側目看了一眼。\\n\\n那棟三層小樓的頂層,周懷遠書房的位置,還亮著燈。\\n\\n昏黃的燈光透過窗紙,映出一個枯坐的人影輪廓。\\n\\n一動不動,像一尊雕像。\\n\\n陸昭明收回望向夜空的目光,不再停留,繼續沿著青石鋪就的路徑,向靜心閣深處走去。\\n\\n靴底與石麵摩擦發出輕微而規律的聲響,在這過分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清晰。\\n\\n她知道今夜發生的一切,攪動的不隻是地宮深處和這靜心閣一隅。\\n\\n訊息會沿著無數隱秘的渠道擴散,對很多人而言,監內的、監外的、明處的、暗處的,這都註定是一個輾轉反側、心思各異的不眠之夜。\\n\\n而她自身,亦有千頭萬緒亟待梳理,重重迷霧需要勘破。\\n\\n看似暫時平息的事件背後,盤根錯節的疑團反而更加凸顯。\\n\\n老監正袁守風方纔那番看似公允、實則輕拿輕放的處置。\\n\\n僅僅是依據不足、權衡局勢下的妥協嗎?\\n\\n還是……那看似昏聵渾濁的眼眸背後,早已洞悉了某些她尚未觸及的真相,此刻的“證據不足”,本身就是一種意味深長的默許或更複雜的佈局開端?\\n\\n這位執掌欽天監數十載、曆經無數風浪的老人,他端坐於觀星樓最高處,究竟看到了多少?又在暗中推動著什麼?\\n\\n思緒不由自主地轉向身側,她微微側過頭,目光落在被兩名隸員小心攙扶著的年輕人臉上。\\n\\n蕭燼雙目緊閉,臉色蒼白如紙,幾縷被汗水浸濕的黑髮貼在額角,即使處於昏迷之中,眉頭依然緊緊鎖著,唇角時不時無意識地抿緊,彷彿在夢境(或某種內在的掙紮中)承受著難以言喻的痛苦。\\n\\n那些曾在他皮膚下驚鴻一現、令人心悸的銀色紋路已然褪去無蹤,但陸昭明以精神力隱約感知,他體內的氣息與能量場,已然與之前有了微妙卻本質的不同。\\n\\n不再是單純的、有待發掘的潛力,而是某種更深層、更古老的東西,被今晚的危機和那枚詭異的玄鳥玉佩真正地“驚醒”了。\\n\\n像一顆沉埋於凍土深處、曆經漫長歲月已然被遺忘的種子,驟然被外界的風雨(或惡意)撬開了堅硬的外殼,感受到了某種召喚,於是開始緩慢、無聲,卻無比堅定地……伸展根係,探出幼芽。\\n\\n而這生長,最終會結出怎樣的果實,是福是禍,無人知曉。\\n\\n“吱呀”\\n\\n厚重的靜心閣木門在身後被輕輕掩上,隔絕了庭院裡微涼的夜風,也暫時將外界的種種陰謀算計、猜忌試探、以及潛伏在黑暗中的洶湧暗流,都攔在了門外。\\n\\n閣內燭火溫暖,藥香寧神,彷彿一方與世隔絕的淨土。\\n\\n但陸昭明心中冇有絲毫放鬆,她比誰都清楚,這安寧,不過是暴風雨中心那短暫而虛假的平靜。\\n\\n各方勢力已然悉數登場,意圖逐漸顯露,關鍵的節點(比如中元祭典)正在逼近。\\n\\n棋盤之上,黑白棋子早已佈設完畢,在沉默中對峙。\\n\\n氣機牽引,一觸即發。\\n\\n下一步,該誰落子?\\n\\n是看似按兵不動的康親王?是潛伏更深的那教派?\\n\\n是態度曖昧的袁守風?還是……其他尚未浮出水麵的手?\\n\\n她無法預知,一股冰冷而堅硬的決心,自心底最深處升騰而起,取代了所有的疑慮與疲憊。\\n\\n纖長的手指無意識地收攏,握成了拳。\\n\\n無論下一步,落子的是誰。\\n\\n這一局,她都必須贏。\\n\\n無論代價如何,這一次絕不能再輸。\\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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