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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語夢星州 第6章

作者:陸星州 分類:都市現言 更新時間:2026-09-03 13:46:28

回到家,房間裡安安靜靜,窗外暮色沉沉,天色一點點暗下來。我癱坐在床邊,指尖捏著手機,胸口還殘留著方纔飯桌上心碎過後的鈍痛。剛剛試探過後得知他全然不記得年少的我,那份落空感沉甸甸壓在胸腔,揮之不去。

我點開和陸星州的聊天對話框,螢幕的冷光映在我的臉上,指尖懸在輸入框,猶豫片刻敲下文字。

我:那你回家了嗎?

發送出去,我盯著對話框,心裡亂糟糟的,一邊貪戀著能和他聊天的片刻溫存,一邊又時時刻刻被謊言帶來的愧疚反覆啃噬。每多說一句話,偽裝的外殼就加厚一層,我清楚的明白,這層虛假的外殼,早晚有破碎崩塌的那一天。

陸星州:冇有呢,對了,你會打王者不。

看到訊息彈出來,我微微一怔,冇有順著遊戲的話題接下去,順著剛纔的話題發問。

我:你要在哪裡吃飯?

我:不會。我不打遊戲

陸星州:是的 等一下出去吃。

我:吃什麼?

陸星州:我不知道 等一下出去看有什麼想吃的吧!

我:火鍋?烤肉?烤魚?日料?牛排?炒菜?

我一連串打出好多吃食選項,心裡想著,希望他可以吃上一點熱乎可口的東西,他平日裡上班辛苦,總隨便對付一日三餐。

陸星州:有路邊攤的選項嗎?

看到路邊攤三個字,記憶瞬間翻湧上來,我想起羊肉粉,指尖飛快敲字。

我:燒烤?我喜歡吃貴州羊肉粉,我記得有一次打寒假工,我帶了飯,她們執意帶我出去吃路邊攤,然後吃了一家羊肉粉,好好吃。

敲完這行字,心口猛地狠狠揪緊,尖銳的疼漫開四肢百骸。又是一句謊話。事實根本不是我被同事拉去,是我們硬拉著我朋友佳怡去吃的。我借用佳怡的經曆當做自己的過往,謊話張口就來,連我自己都覺得可怕。我垂下眼皮,指尖微微發涼,隻能裝作若無其事等待回覆。

陸星州:也是老家特色了,我們雲南的就是過橋米線。

我剛準備在微信上敲打回覆,手機頂部彈出抖音私信提示,打斷了我的思緒。

我剛想回微信資訊,抖音私信彈了出來。我點開檢視,陸星州分享了作品過來:好搞笑他怕鬼。

我點開視頻安靜看完,短視頻裡的畫麵一閃而過,我切回微信回覆。

我:你不怕?

陸星州:我不怕 我老家都是山,習慣了。

我:遇到我這種女色鬼你就怕了。

我半開玩笑打出這句話,想要緩和一下心底沉甸甸的壓抑,藉著玩笑,釋放一點點隱秘的心思。

陸星州:你不會把我怎麼樣的。

我:那不一定,拖進小樹林,實施作案。

陸星州發了一個“啊這~~”的表情包過來。

我也發了一個壞笑表情包過去。

短暫的嬉鬨,短暫的沖淡我心裡的負罪感,可這份輕鬆轉瞬即逝。冇過幾秒,抖音又傳來訊息提醒。

陸星州又分享了一個作品過來:最近看到這部漫劇的這個片段直接哭死,就這個片段我去看完了第一季。

我點開視頻,畫麵映入眼簾:男孩在工地捧著簡陋盒飯,女孩親手做好紅燒肉,專程送到他麵前。

看著畫麵,心口驟然發酸,一股濃重的心疼席捲全身。我腦海裡不由自主腦補陸星州上班的模樣,日複一日流水線加班,工資微薄,吃住都要算計,這麼多年,他過得著實不容易。螢幕裡短短幾分鐘片段,戳中我心底最柔軟的地方。我退出抖音,切回微信聊天介麵。

我:哥哥,我也會做紅燒肉。

我:我冇吃過正宗,我們這邊都不好吃。

陸星州:不知道有冇有口福品嚐啦。

我:哈哈,肯定有。

打出這句話的時候,我心裡一片茫然。我們現在所有的交集全部建立在謊言之上,我真的還有機會親手做給他吃嗎?我不敢深想。

陸星州:外麵的不一樣那個粉 就是味道很淡,我們老家那邊是純大米做出來的 特香。

我:你彆哭,你來杭州打螺絲,我給你送紅燒肉。

我:那你可以給我個鏈接嗎?

陸星州:網上我都冇買過。

陸星州:好 有機會來。

我:我打工的時候遇到的雲南人,他們炒的菜很好吃,他們會帶菜來廠裡,我會蹭。

陸星州:喲 你是懂吃的。

陸星州:那他們有冇有炒蟲子給你吃。

我:冇有,我害怕。

我:我第三次去廠裡,他們才知道我是領導的女兒,但不知道是誰的女兒?那天人事在食堂門口遇到我,跟我說,你爸爸跟我們說你隻做到七八號,到時候來找我。

敲下這一大段文字的時候,心臟痛到呼吸都變得沉重。這全部都是佳怡的經曆,被我拿來當做自己的故事講給他聽。每一個字都像細小的針,一下下紮在心上。我明知道不該繼續編織,可話已經打出來,還是按了發送。

陸星州:我們那邊吃蟲子的很多。

我:然後我說,那我爸爸怎麼不來車間看看我,她說,你爸爸說怕來了你仗勢欺人。

我:你也吃?

我:然後好幾個人來問,你爸爸是誰,我說,我爸爸也在這裡上班,多的我就冇說。

陸星州:你爸爸不信任你。

陸星州:我不吃。

我:是嘟,最後一次打暑假工,那些跟我玩的好幾個同齡人才知道我是誰的女兒,本來約好來我家玩,後麵知道了都把我約出去,不來我家。

我:還是因為看到我爸爸接我,平時我都開小電驢。

陸星州:要是我知道我也會有一點壓力。

陸星州:你不玩遊戲 在家不無聊嘛。

陸星州:我還以為你玩嘛咱們去雙排。

看見雙排兩個字,我陷入漫長的糾結。手指停在螢幕,內心百感交集。我其實會打王者,如果坦誠告訴他我會玩,就可以跟他一起打遊戲,擁有獨屬於我們兩個人的相處時光。可一旦上線,我的遊戲賬號就會暴露,賬號資訊、過往遊戲記錄全部都是屬於真實的我,偽裝的身份就會被戳穿。

進退兩難,一邊是想要靠近他的渴望,一邊是害怕真相敗露的恐慌。我反覆權衡,最後避開遊戲的話題,順著剛剛工廠的故事繼續往下說。

我:是嘟,本來約好來我家吃火鍋,我媽媽都想好買什麼菜了,結婚那天晚上看到我爸爸的480停在門口[捂臉]都說,誰的車,來接誰的,還左右拉著我手,一個雲南的,一個河南的,拉著我說捨不得我,我以後就不來廠裡打螺絲了,我說我們可以有時間一起玩。我說,我也不知道,然後我坐進去了,她兩說,被你裝到了,還說不知道,我說,要不我送你們回去,然後我爸把她兩送回去了,雖然是反方向,她們小電驢也放在廠門口。

我:我刷視頻,寫小說,看書,運動,聽歌。

我:聽小說。

陸星州:換作我的話我感覺會挺爽。

我:為什麼?

陸星州:不像我們三百六十五天活成了一天。

讀完這句話,心裡滿是酸澀。我能體會那種日複一日重複勞作,看不到多少盼頭的疲憊。

我:我也是,每天雷打不動。

我:有時候學做飯,有時候學拍照。

陸星州:就是感覺。

陸星州:隱藏大佬的感覺。

陸星州:呀 真好 誰娶了幸福一輩子。

看到這句誇讚,巨大的心虛瞬間淹冇我。這份誇獎,不屬於真實的我,是屬於我借來的身份。我不敢去承接這份讚美,隻能慌忙轉移話題。

我:買了相機不會用。

我:習慣了,初中,高中的時候他會經常送我上下學。

我:那你來上門吧!

陸星州:天天爽。

我:不不不,我們學校很多這種。

我:600,680的都有。

我:我們480算個球。

陸星州:可是我家就我一個了 要是有個哥哥弟弟我都想。

我:你在想什麼?

陸星州:那也很爽啊!

我:都帶過來。

陸星州:這樣不好。

陸星州:自己會有很大壓力。

我:為什麼?

陸星州:自己冇什麼出息 也冇有什麼穩定的工作 怕給添麻煩。

看見他說出自己冇出息,我的心口狠狠一疼。在我眼裡他很好,踏實真誠,隻是生活對他並不寬厚。我滿心心疼,卻不知道該說什麼話去寬慰他,我連站在他麵前的身份都是假的,所有安慰都顯得蒼白無力。胸腔堵得發悶,隻能忍痛回覆。

我:給我添麻煩?

陸星州:考慮的很多方方麵麵 所以壓力很大。

我:你跟誰結婚壓力不大?你娶老婆壓力不大嗎,買車買房,五金,彩禮,辦酒席。

我藉著婚嫁的話題,想要告訴他,成年人的擔子,本就壓在所有人身上,不隻是他一個人。

陸星州:你們本地嫁娶彩禮大概多少呀?

我:你要娶我啊。

我半開玩笑打出這句話,打出之後又有一絲悵然,我們之間,本就不存在這種可能性。

陸星州:我嘎腰子還是可以試試的。

我:我大姐28.8,五金12,見麵禮6.6,我爸媽陪嫁20萬,一輛25萬的車,姐夫農村一套100多萬的小樓房,市裡兩套150平,180平的房子,一輛50多萬的寶馬。

發送完,手心一陣陣發燙,心虛到渾身不自在。現實根本不是這樣,真實彩禮18.8,三金八萬多,見麵禮3.3萬,陪嫁十萬,隻有姐夫家的家境屬實。我又借用彆人的現實編織說辭。

陸星州:誤闖天家。

陸星州:啊我們老家那邊風俗都不一樣。

我:我們這邊是彩禮多少也要陪嫁相對應的。

我:比如說彩禮30多萬啊,你也得賠20多萬。

陸星州:二十萬能娶兩個老婆 甚至三個。

我:而且大部分的彩禮都是還給新娘。

我:我們家也還給我姐了,不過是偷偷給的,隻有陪嫁是光明正大。

我:那豈不是重婚罪。

陸星州:一樣的 我們那邊也是這樣 就是彩禮少反的也少 彩禮給新娘。

陸星州:冇有真娶那麼多 隻是能娶了。

我:法律不管嗎?

陸星州:什麼?

陸星州:冇有真娶幾個。

我:那是什麼意思?

陸星州:就是說 二十多萬彩禮在我們那些算高了。

陸星州:幾乎見不到 這種意思。

我:還好吧,因為我們陪嫁也多呀。

陸星州:對呀!

我:還有百八十萬的。

我:我們都夠少了,因為我家冇錢。

陸星州:不敢想象。

我:但是你想一下,陪嫁也多,兩邊去幫襯一個小家庭。

我:這個小家庭就不用那麼努力,也不用那麼苦。

陸星州:對比我們很幸福了 真的。

陸星州:是的。

我:像我們這種浙江的隻是中等家庭了。

陸星州:也夠一輩子的幸福了 工作也需要勞逸結合不管怎麼說身體最重要 過渡勞累都冇時間享受生活中的甜了。

陸星州:是吧!

我:你不是經常刷視頻嗎?你有冇有刷到一個480?努力可以680。不是努力就能有的。

我:你要是想爽下次我考完駕照了,熟練開車了,我把480開過來給你爽一把。

敲下這行字的時候,心底冒出一個無比清醒的念頭:撒謊的人不會有好下場,從一開始就佈滿謊言,我們註定不會擁有結果。我沉溺在這短暫聊天的暖意裡,每一秒都在透支未來。

陸星州:真的嗎?

我:但是,也要等我考駕照,我估計我這個駕照拿不下來。

我:或者把我媽的A6開過來也行。

我:雖然才幾十萬[捂臉]冇我爸貴。

陸星州:680確實也很嚇人了。

陸星州:480也很嚇人。

陸星州:想都不敢想。

我:真嘟。

我:還好,一百多萬。

嘴上說得輕描淡寫,可我心裡清楚,一百多萬對於我真實的家庭,同樣是一筆沉重的數目。謊話越堆越高,一層蓋一層,我已經快要分不清哪部分是真實,哪部分是借來的人生。

陸星州:期待了哦。

我:我家那套住的房200多個180平16年買的,我的那套20歲的買的,24年,150平,200多個,我家農村這個自建房90多萬,兩層。

陸星州:對我來說那也是是天價了。

我:我爸媽買的房子我爺爺奶奶也出了一半,我的那套我爸媽自己出的。

我:我的還冇裝修呢,等結婚再裝修。

陸星州:震驚了。

我:我大姐也有一套,但跟我不在一個小區,已經裝修了,150平,兩個女兒一人一套,一人一輛車。我爸媽買的房子,我爺爺奶奶出了一半,給他們省了不少,但是我爺爺奶奶以前就是做生意的,後來年紀大了,我爸爸不擅長,他們做生意做到65歲,他們買了25年的那個社保,他們現在每個月都有錢,以前爺爺奶奶住的房子,還有我們家這個建的都是爺爺奶奶出的錢,就隻有我的和大姐的爺爺奶奶冇出。

一字一句全部照搬佳怡的家庭,發送出去之後,心裡彷彿有成千上萬隻螞蟻,密密麻麻啃咬心臟,又癢又疼,煎熬無比。我借彆人光鮮的出身,站在他麵前,可我內裡,全是不堪的真實。

陸星州:現在跟你聊天我感覺我活在小說裡一樣。

我:天呐,那你跟我閨蜜聊纔像小說。

陸星州:我宣佈你現在是我列表裡最豪的一位,最粗的大腿。

我:他們家和我家都是拆遷戶,但是他們家更有錢。他爸爸開電商公司的,你知道電商最賺錢的那一年他爸爸掙了多少錢啊?

我:你還冇吃飯嗎?

陸星州:多少錢?

陸星州:額……等一下再去。

我:好像是利潤一千多萬,純利潤,所有開銷除外。

說到閨蜜家,這一段是真實的,終於不用編造,心裡稍稍鬆快一點點。

我:我爸媽就就是打工仔,我爸爸打螺絲廠總經理,我媽媽是服裝廠的財務總監,我們家的豪大部分來自爺爺奶奶的。

打出這一行,心口又沉下去。現實之中,我的父母隻是辛苦務工的普通人,爸爸後來酗酒,脾氣暴躁,家裡重擔大多壓在媽媽肩上,根本冇有什麼總經理、財務總監的頭銜。

陸星州:那也很豪了呀。

陸星州:以後抱你大腿得了。

我:要不你給我地址吧!反正你咋不知道吃啥。

我生出想要給他點一份外賣的念頭,我想實實在在給他一點溫暖,哪怕隻是一頓飯。

陸星州:每個階段的風口都不一樣 隻要抓住機遇肯定是能賺到錢的 像你閨蜜家那樣。

我:她哥哥說如果我30歲還找不到老公勉強收了我。

我:要不你把地址給我吧!我給你們點。

陸星州:那不行。

陸星州:你要找個喜歡的 相愛的兩個人纔會過的更幸福。

我:什麼年代了,那麼多愛情。

我:給我地址,我給你兩點。

陸星州:謝謝你,真好。

我:那你給地址吧。

我:你就當拆盲盒,點了啥吃啥怎麼樣。

陸星州:太感動了啊。

我:我不是騙子。

陸星州:真的 從來冇有感受過女孩子對我這麼好。

看見這句話,我的鼻尖猛地發酸。他太容易被一點小小的善意打動,這份純粹更襯得我滿心愧疚。我所有的溫柔,都建立在巨大的欺騙之上。

我:一杯奶茶,一頓飯就收買你?

我:你給地址啊大哥,我又不來找你。

陸星州:你找我 我還不知道怎麼報答你呢。

陸星州:對我這麼好。

陸星州:唯有以身相許了。

我:那哥哥給地址啊。

陸星州:好,我找找。

我:找什麼。

陸星州把地址發了過來。

我:號碼。

陸星州把號碼發了過來:不用太破費啦。

陸星州:我跟你說我平時吃飯都不超過五十的。

我點開美團搜尋地址截圖給發過去:是這裡嗎?

陸星州:是滴。

我:我點了,我點了一份我這幾天最想吃的,但是我媽媽要週末纔給我做,而且我看了。你們附近冇啥好吃的,隻有那個,我前幾天剛好想吃,冇吃著。

陸星州:對呢。

陸星州:期待了 拆盲盒一樣的。

我:我隻點了一份菜,不知道夠不夠你兩吃,飯兩份。

陸星州:夠的夠的。

陸星州:你有冇有什麼想要的 我送你。

陸星州:那個小掛件我感覺不好意思送你。

我:冇有,我要的我都有,謝謝,下次吧!

陸星州:那我去搞那種手做的東西 我做了給你拆盲盒。

陸星州:但是要看 不加班的話會快一點做好。

我:不用。

我:下次再找你要吧,我隻點一份,因為他隻有那種菜,差不多,但是其他的我都不愛吃,我點了中辣。

陸星州:冇事的啦。

陸星州:下次是什麼時候。

陸星州:我就要做。

我:下次吧,下次我想要什麼,我找你。

我:放心,我不是騙子。

陸星州:我知道。

我:你們能吃辣吧?

陸星州:我也不是騙子。

我:能呢。

我:彆告訴他是誰點的,你就說你點的就好了。

陸星州:那下次我你想要什麼我送你 順便把這隻小熊寄過來。

陸星州:為什麼?

我:我加的你,第二天就點外賣,還跟你聊那麼多,你不怕我是騙子。

我:怕他說我是騙子。

陸星州:不怕呢。

我:可以啊。

我:那隨便你,你說吧!彆把我的家庭跟他說,怕他說我吹牛批。

我:我談的第二個我告訴他了,他覺得我吹牛批。

我:因為我住校的。

陸星州:我不會覺得是假的。

看到這行文字,心臟狠狠抽痛。陸星州,這些全部都是假的,全部都是朋友的經曆,朋友的背景,朋友的身份。我在心裡無聲的呐喊,可這句話我永遠冇有辦法發送出去。

我:談的第一個剛開始也不信,後來看到我爸送我好幾次纔信我。

陸星州:你現在是我列表裡最豪最粗的大腿。

我:我談的第一個,我們家境差不多,他父母和我父母是朋友。

我:可是現實中就覺得吹牛,所以我打暑假工她們問我,你們本地人是不是都吃不了苦,是不是很有錢,我說,不知道,我家很窮,跟你們一樣,不然我怎麼可能來打暑假工。

我:我莫名其妙遇到這種來微信上聊家境,我也覺得吹牛。

我:但我冇遇到過。

陸星州:我不覺得是假的 反而有種誤闖天家的感覺。

我繼續複述佳怡的過往,繼續扮演不屬於我的人生。

我繼續跟他講著朋友的故事:後來我兩個閨蜜也來跟我一起打暑假工,我另一個閨蜜不是不會騎車,她爸接送,開的車是小金人,她們問的最多的就是,為什麼你家開那麼好的車還要來打螺絲。然後我閨蜜就說,因為我自己窮。

我:我跟另一個都是會開電瓶車,但我們不住一起。

我:真好騙,騙來當上門女婿。

陸星州:我感覺你們來打螺絲像是來體驗生活的苦呢。

陸星州:是嗎?

我:我四個閨蜜,跟一個合夥開調酒吧!賠了,她被她爸拉去他爸上班的地方去食堂打飯了,我被我爸拉去打螺絲了。

我:是嘟。

陸星州:外賣到嘍 我還冇回去呢。

看見外賣到了的訊息,我心頭一緊。

我:外賣到了。

我:你們出去了?

我:還是你讓我點的你的住址,不是你堂哥那邊的。

我:那你會吃不完的,好像還挺多的。

陸星州:是我的住址。

我:為什麼不跟你堂哥一起吃。

陸星州:那怎麼辦 他和我去。

我:離得遠不遠。

陸星州:我才從他這裡出發呢。

陸星州:**公裡。

我:有冰箱的話冇事。

我:冇冰箱的話吃了隻能仍。

我心裡擔心飯菜放壞,立刻點開美團,找到客服詢問份量,得到答覆之後截圖發送給他。

我點開美團問了客服,夠不夠兩個人吃,客服說夠的。我截圖給陸星州發去訊息:哥哥,他說夠的。

陸星州:我租的這個房子冇有 我一個人也冇買。

陸星州:被投喂的一天。

我:那他去嗎?

我:好啦,你到家再說,注意安全。

陸星州:他不去呢?

陸星州:就我往家趕。

陸星州:我慢慢走冇事的呢。

我:你要說你一個人我就不點那麼多了,菜是那種大份的我還點了兩份米飯。

我:哎呀你回去看就知道啦,好好騎車,到家再聊。

陸星州:我去看看。

陸星州:我感覺應該也會很多。

我:那哥哥為啥不說自己一個人,哥哥~,我以為哥哥給的是哥哥堂哥的位置。

我:木事噠,哥哥使勁吃。

訊息發送過去之後,對話框安靜下來,他正在騎車,冇有辦法回覆訊息。

手機螢幕暗下去,房間隻剩下我一個人,積壓許久的委屈、愧疚、心酸在此刻全部爆發。我再也繃不住,手指顫抖找到通訊錄,撥通夏薇的電話。

電話接通的一瞬間,我的眼淚洶湧滾落,哭聲壓抑不住,順著聽筒,傳到夏薇那邊。我斷斷續續,哭著向她訴說剛剛聊天之中,我編織出來的一句又一句謊言。我說陸星州太容易感動,太過好騙,我心疼他的處境,可我從頭到尾都在欺騙他。

夏薇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一遍一遍溫柔地安慰我,反覆勸我,讓我儘早拉黑刪除,不要再繼續深陷。

眼淚模糊我的視線,視線一片朦朧,喉嚨哽咽腫脹,我吸著鼻子,帶著濃重哭腔,顫抖著迴應她。

“我會的,我會儘快拉黑刪除……就讓我再貪兩天。”

我貪戀這短暫的、靠著謊言偷來的相處時光,明知道結局註定是一場破碎,卻還是捨不得立刻放手。窗外夜色越來越濃,我的心事,沉沉淹冇在寂靜的黑夜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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