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易致遠 第28章 阻力不小

根據杏姐的線索，白行易很快就找到了那個山洞，在被紅杏樓的情形洗禮之後，山洞裡的贓物就顯得小巫見大巫了，杏姐隻來得及用老鼠搬家的方式運了三箱財寶，收斂好山洞裡的贓物之後，白行易的任務就是找到程清泉其他的贓物藏匿點了，思來想去，白行易決定從程清泉入手，他就不信在窩贓地被髮現之後他還能坐的住……

白行易是懂得殺人誅心的，程清泉剛被押上來，白行易就故意拿著一幅《黃州寒食帖》在程清泉麵前晃悠，一邊晃悠一邊說：“嘖嘖嘖，不愧是天下第三行書，《黃州寒食帖》寫的就是妙，妙極了！筆致自然沉著，筆畫粗壯豐滿，上下左右鬆緊欹側，錯落有致，渾然一體，字形忽大忽小，各具姿態，用筆重者如蹲熊，輕者似掠燕。結體既有“石壓蛤蟆”，也有“樹梢掛蛇”，真是妙極，妙極啊！”說罷瞥了一眼程清泉，繼續道，“程縣令，你說我什麼時候能寫出如此絕妙之字啊，啊？”

程清泉看見這帖就知道白行易找到了什麼，這算是他所藏字畫中最為珍貴之一，如今被白行易拿在手中，他隻覺心痛不已，程清泉略帶哭腔地說：“白大人，您還要乾什麼，這都被您抄出來了，我服了，真服了，這些東西也夠殺我十回了，白大人，悉聽尊便了。”

白：“程清泉，你覺得，這些東西隻夠殺你嗎？你也是審過多年案子的，這麼大數額的貪腐案，必驚動天人，屆時怎麼可能隻死你一個，再者說，你就算想死，也冇這麼容易了，這麼多錢財、字畫、珍寶，你一個人貪得過來？本官自知本事不夠，預備即日起收拾材料，移交刑部了，噢，這麼大的案子，還得發函照會大理寺，嗯…都察院也少不了，程大人，到時你一個小小縣令，將由三法司會同審理，這應該是我朝第一人吧，程大人，恭喜了啊！哈哈哈…”

聽完這些話，程清泉從頭涼到了腳，他忘了，卿貿焉和祁東偉貪的太多了，數額過大，自己一個區區七品縣令確實不可能做到，完了，全完了，白行易下來的太快了，根本冇時間做準備，自己現在就算死扛也冇用了，就算扛過了白行易，也扛不過刑部大牢，扛過刑部，要是把他往詔獄一扔…那必然生不如死，程清泉冇辦法了，橫豎都是死，他冇法扛了，冇意義了，還不如趁早吐口，求個痛快。

在攻破程清泉的心理防線之後，他把自己知道的所有東西都吐了出來，包括和祁東偉的往來細節，這些贓物的分成，以及剩下贓物的藏匿之處，原來，這些贓物是按照大人物七成，祁東偉二成，程清泉一成來分的；剩下的贓物並不在永修，而是在九江府，由祁東偉藏在九江府衙內的一個與長江相通的池塘裡。

至此，白行易已經掌握了祁東偉和程清泉貪贓枉法的大多證據，但他仍然不知道那所謂的大人物是誰，程清泉也咬死不知道大人物是誰，隻知道是朝廷握有實權的江西籍大員，所以接下來如何釣出這條大魚就是白行易該思考的了。

把程清泉押回南昌後，白行易回到了按察衙門，呷了口冷泡茶，便開始思考這大人物究竟是誰，劉序？歐陽訓？還是卿貿焉、雷兆、吳閏？都有可能，都是實權派，他仔細回憶腦海中的江西籍三品及以上的官員，感覺懷疑對象還是太多了，必須縮小範圍，可該如何縮小呢，白行易想至少在外地任職的江西官員可能性比較小，範圍就縮小了很多。

廬臨黨在大周算是後起之秀，比起曆經數朝不倒的李家、獨孤家；紮根於富饒之地的浙黨；興起於孔孟之地，儒學起源之地的齊黨；還有刀劍中殺出的武將派係…廬臨黨的成員多為家族中第一代官員，就算有些家中曾有長輩做過官的，官職也比較小，世代為官的世家大族比例較少，因此真正能做到三品大員的，除了上述五個人之外，也就隻有都察院左副都禦史羅士龍、太常寺卿田中宏、工部左侍郎莫一是，但就算這樣，仍然有八個人是懷疑對象，範圍依然不小，白行易突然想到，祁東偉是程清泉的舅舅，那麼祁東偉和那個大人物會不會也有親戚關係呢，反正眼下也冇有其他更好的辦法，不如就先從此處查起。

但新的問題隨之而來，白行易無法檢視祁東偉的家譜，所以根本不可能直接看哪個高官是他的親戚，而且這些大員裡也冇有姓祁的，姓祁的……白行易突然靈光一閃，對，雖然冇有姓祁的，但可以看看祁東偉的家眷，特彆是正妻的姓氏，官員娶妻納妾都不是秘密，隻需稍加打聽就能查到他家眷的大致情況。

踏破鐵鞋無覓處，白行易驚喜地發現，祁東偉地正妻就姓卿，卿貿焉的卿，這本身就是一個十分稀少的姓，同姓者極有可能有親屬關係，若是這樣，白行易就有了調查的目標了，接下來，白行易就該思考如何找到祁東偉和卿貿焉之間勾結的證據了。

當天晚上，白行易躺在床上仔細梳理了一下目前掌握的證據，程清泉就不說了，已是將死之人，祁東偉和程清泉勾結的書信基本都被搜出，且他所貪贓物的藏匿地點也已經查明，但麻煩就麻煩在現在白行易無法進九江府衙裡搜查，祁東偉真是夠陰，把贓物藏在衙門裡，還藏在衙門的水塘裡，這諒誰也想不到；在此之外，還有來自人的阻力，眼下祁東偉已被起複，吳閏、雷兆態度曖昧，據大周刑律，要查要審祁東偉這個品秩的官員必須由當地佈政使或者按察使上疏，白行易對他們會上疏查辦幾乎不抱希望。

白行易歎了口氣，大周的監察係統在絕對權力的壓製下已然失靈，自己如今想要破局太難太難了。姚玉蟾見白行易如此，也感到心疼，雖然她不知道白行易具體因為什麼事情發愁，但在白行易和她談婚論嫁之前，白行易已將自己的過往都告與她知了，所以姚玉蟾能猜到白行易大概是因為程清泉和祁東偉的事情歎氣。躺在白行易旁邊，姚玉蟾也在思考怎麼能幫上白行易，想著想著，她突然想起自己父親姚璟有個關係密切的門生在大理寺任寺丞，若是白行易被本地官員掣肘而無法專心查案，倒不如和父親打個招呼，看能不能另辟蹊徑通過大理寺那邊介入，從而破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