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易致遠 第27章 天下烏鴉一般黑

白行易著實冇想到，幾位大人商量出來的結果就是速審程清泉，起複祁東偉。白行易不由得感歎：“天下烏鴉一般黑啊，任你是何黨何派，都一樣愛惜羽毛！一個下府知府都如此難以撼動，更消說他背後的人連影子都冇有，這官做得真窩心，何時才能天下清明啊！……”

祁東偉的事情隻能暫時先放一放了，眼下絕不能讓程清泉逃脫罪責，如今抄程的家出來白銀不過萬餘兩，黃金纔不過百兩，各種珍寶古玩折價也不過白銀千兩，這些東西雖然不少，但依白行易對他的瞭解，當年程清泉貪的就不止這些，幾年過去如何可能不增反減，白行易料定，除了他家，程清泉一定還有藏銀之地。但程清泉如今嘴硬不開口，白行易隻能轉變思路，提審程清泉家眷。

先提審的是被砍去一臂的鄭氏，鄭氏和程清泉真是夫妻同心，不僅不招供，甚至扯開嗓子大罵白行易和其他監審官，被獄卒連摑十幾個嘴巴才消停下來，但嘴裡仍小聲咒罵著，眼見鄭氏如此死硬，白行易隻好讓人將她帶下去。再審大妾，也是個一言不發的主兒，白行易也不忍心對婦人上重刑，擺了擺手把人帶了下去。

隻剩潘巧蓮冇有受審了，白行易不禁對她提高了期待。

再見潘巧蓮，隻感覺她憔悴了許多，比當年看著老了十歲，潘巧蓮看著白行易，擠出了一個慘笑：“白大人，好久不見。”

白行易心中毫無波瀾，畢竟當年二人婚配也不是因為郎有情妾有意，如今看向潘巧蓮的眼神和看一個普通犯人並無兩樣。

“罪婦潘氏，你在程清泉家中也過了幾年，對其貪墨之事是否知情？”

“回大人，罪婦知情，大人是否奇怪，為何在程清泉家中搜出的贓物數額偏少，那是因為他還有其他的窩贓之處，但罪府進程家年歲不長，程清泉並未讓我知道具體位置，但據我觀察，他每次去紅杏樓尋歡作樂都不曾帶錢，卻也不曾聽說他有賒賬之行徑，罪婦猜想，紅杏樓的老鴇興許知道些內情……”

白行易對潘巧蓮的招供並不意外，明眼人都能看出她在程家過得並不好，冇有必要把自己綁死在程家這條船上，聽潘巧蓮說完了之後，白行易的語氣也柔和了幾分：“你提供的線索，本官會去求證，若能查實，也算戴罪立功，屆時本官自會將你從輕發落。”

事不宜遲，搜查紅杏樓。

潘巧蓮的猜想是對的，紅杏樓的老鴇杏姐是程清泉老相好的，幫助程清泉在紅杏樓閣樓和地庫藏匿了大量贓物，白行易帶人查抄紅杏樓的時候，杏姐已經利用之前吳閏去信征求劉、歐二人意見的幾天空檔期轉移了部分，但量實在太多，所以白行易的人還是搜到了钜額財物。

平心而論，白行易活了二十二年，還從冇見過這麼多銀子，隻見紅杏樓的地庫，大約是一個長寬各五丈左右的空間，從左邊的牆根開始，到右邊牆根止，從地麵到約一丈高的房頂，摞滿了銀磚，中間僅留出四條勉強可供一人通行的過道，地麵也被銀磚壓到有些下陷，無論是白行易還是隨行的官差、衛軍，都驚的目瞪口呆，在白行易用手強行把自己因驚歎而張開的嘴巴閉攏，讓自己冷靜下來後，他發現了端倪，這裡全是銀磚，冇有一根金條，這著實不正常，但程清泉會把金條藏到哪裡呢，白行易陷入了深思。

就在白行易思索的時候，手下一名官差嘗試推了兩下地庫的大門，感覺看上去像木門的大門不似一般木門那般輕，方纔是幾人一起拉開大門，所以並未注意到門的重量不對，這官差也很聰明，抽出刀來，颳了刮門上的大漆，驚奇地發現，大漆下的門是金色的，於是他馬上激動地喊了出來，白行易在地庫厲聽見門外的叫喊也趕緊出門檢視，便發現了方纔的一幕。

原來，狡猾的程清泉把地庫大門挖出許多金條大小的凹槽，將金條塞進凹槽後用大漆上色，這樣雖然大門比正常大門重很多，但從外表完全看不出來……難怪進門的時候白行易感覺地庫大門的門樞非常粗大，不似這種大小的門該用的，原來原因在這呢。

搜完地庫，負責搜查紅杏樓其他地方的官差也來複命，說在紅杏樓閣樓發現了許多奇珍和字畫，白行易上去一看，果然如此，曆朝曆代的字、畫分門彆類的插在畫缸之中，數量之多，品質之高，不亞於本朝任何親王珍藏，不僅如此，這上十個畫缸，也是各朝官窯珍品，此外還有不少翡翠、藍田玉、雞血石、碧璽、瑪瑙、蜜蠟等各種珠寶，以及珊瑚、靈芝等山海奇珍，這還不算杏姐已經偷偷轉移走的一部分……

查抄完這些東西之後，白行易心中的疑惑越來越大，都說三年清知府，十萬雪花銀，但誰都知道這個說法有不少誇大，可眼前的贓物讓白行易真的搞不懂了，一個小小的中縣知縣，怎麼可能貪得到這麼多東西，這些東西粗略一算，應不少於一個富庶上府兩三年的稅收，程清泉就算放開膀子拚命貪，也貪不到這麼多，而且狡兔三窟，程清泉應該至少還有一處窩藏地點，就算祁東偉和程清泉一起撒開了貪，也貪不瞭如此钜額之財物，所以白行易認定，這裡頭的東西，應該大多是建鄴那個大人物的，不然一個知府帶一個知縣是不可能做到的。

眼下最重要的就是撬開老鴇的嘴了，白行易運氣不錯，這杏姐一看見滿牆的刑具就把自己知道的吐了個乾淨，杏姐和程清泉相識很多年，就連紅杏樓也是程清泉出錢讓她開的，這些年她從程清泉那得了很多好處，程清泉也對她采取威逼利誘的方式，讓她不得不安心守著這些財富，她轉移走的贓物也都藏在了永修野外的一處山洞，但她也不知道程清泉剩下的東西藏在什麼地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