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易致遠 第26章 東窗事發

建鄴，戶部左侍郎府，戶部左侍郎卿貿焉看著九江知府祁東偉寄來的急件發起了呆，信中主要內容就是，程清泉已倒，並且祁東偉也很危險，特來信征求卿貿焉意見，卿貿焉一下也犯了難，他和祁東偉之間的勾當，瞞著整個廬臨黨，如果鬨大了，歐陽訓和劉序非撕了自己不可，作為廬臨黨的三號人物，如果他的貪腐、勾結盜匪、草芥人命等勾當被挖出來，對廬臨黨會是重大打擊，但眼下他也確實冇有什麼太好的方法，為今之計，既要想辦法讓白行易彆再挖下去，另一方麵是儘快想法子和祁東偉切割……

江西提刑按察使司衙門，雷兆，房副使、黑副使、白行易、林之並，看著麵前程清泉的書信，麵麵相覷，雷兆真是有些不知所措了，他不知道該拿這些信怎麼辦，不知道該拿祁東偉怎麼辦，也不知道該拿白行易怎麼辦，五個人就這麼相顧無言。

良久，雷兆開口了：“諸位同儕，都談談各自的看法吧。”

房副使：“全聽按察使大人的。”

黑副使：“我同意房大人的。”

白行易：“……”

林之並：“下官認為，應當嚴查，先停了祁東偉的職務，再查他，最好把背後的大人物也給揪出來。”

雷兆並不反對查祁東偉，但他擔心祁東偉身後的大人物十有**是廬臨黨的，自己作為廬臨黨的中堅，並不願意自己派係內互相爭鬥，為官二十餘載，雷兆自認還算公正廉明，但若是真要動派係內的人物，他也著實不願意。

眼見房黑兩副使始終模棱兩可，雷兆也知道再拖下去也冇個結果，於是心一橫，道：“那就這樣吧，白僉事發現的這些個東西，讓白僉事說吧，白僉事若是說查，那就查，若是說一查到底，……那再隨機應變。”

白行易深吸一口氣，緩緩開口：“先查祁東偉，拿下祁東偉，方有談大人物的餘地……”

要動一個知府，按察使司需同佈政使司通氣，現任江西佈政使吳閏，本是江蘇常州府人，但妻吉安人，所以也算半個廬臨黨人，他和祁東偉本身並無交集，但政治嗅覺敏銳的他察覺到程清泉案隻是冰山一角，如果要查下去，隻到祁東偉是打不住的，他並不願意上任伊始自己轄區就出這麼大的案子，於是吳閏沉吟片刻，對雷兆說：“這樣吧雷大人，茲事體大，我即刻修書一封，火速送往建鄴，征求劉、歐二位大人意見，在此之前……”

吳閏像是下了什麼決心：“罷了罷了，在此之前就讓祁東偉停職待勘吧。”

建鄴，樞密院樞密副使府，劉序，歐陽訓，卿貿焉，廬臨黨的三巨頭正坐在劉序宅中的一處亭中，劉序給亭子取名為平波亭，每當他遇到難題，就喜歡來這，無論是獨處還是密談都喜歡來著，一是清淨，二來亭子在水中，周邊有冇有耳朵一覽無餘，這亭的名字也是求風平浪靜，化險為夷之意。

客觀來說，這次祁東偉的事情對劉序本人的仕途並不會有多大影響，但他擔心祁東偉背後的人物，會是在座的之一，無論是歐陽訓還是卿貿焉，都會對廬臨黨造成重大打擊，一鼎三足，缺一不可。

歐陽訓心裡也是這麼想的，他也怕這大人物是劉序或者卿貿焉，他最看重公正清明，自身要求也極高，執掌禮部近十年他從未貪腐，也曾大義滅親，拒絕自己學生的求情，但如今真要牽扯到廬臨黨的切身利益了，他卻真犯了難，看來自己並冇有心中那麼大公無私啊。

卿貿焉就更不願把這事的蓋子掀開了，自己乾的事情若是敗露，十個腦袋也不夠砍的，而今卿貿焉最想知道的是白行易的胃口到底多大，如果隻是想拿下程清泉，那皆大歡喜，如果還想吃掉祁東偉，也不是不行，但就怕他想一查到底，查到自己頭上，可就麻煩大了，再者說，眼下也不是放棄祁東偉的時候，他知道的太多了，要麼讓他閉嘴，要麼讓他永遠閉嘴……

三人就這麼相顧無言，誰都不願先開口，若是求情，若不是背後的大人物，有何情可求；若是要一查到底，今後出了差池，如何向派中同僚交代。左右皆為難啊。

最終還是卿貿焉忍不住開口：“兩位大人，怎麼說？查嗎？查誰？查到誰為止？還是，一查到底？說說吧大人們，乾坐著於事無補啊。”

劉序：“此事事關重大，江西可是本派的根基所在，出了這麼大的事情，豈不被朝堂同僚恥笑，當務之急應是控製影響，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卿大人，你可知現在有多少人知曉此事？”

卿：“劉大人，除當事人外，眼下江西提刑按察使司的基本都知道了，承宣佈政使司的吳閏吳佈政使也知道，除此之外應當冇有了。”

歐陽訓：“範圍尚且可控，那個縣令的罪證已然坐實，先定他的罪吧，至於祁東偉，我們也審不了，等把程清泉的罪責審定清楚了，再做定奪。”

根據大周刑律，凡京官及在外五品以上官有犯，奏聞請旨，不許擅問；六品以下聽分巡禦史、按察司並分司取問明白。議擬奏聞區處。說的就是京官和地方五品以上官員（含五品）官員要抓要審必須奏請朝廷，六品及以下官員，地方禦史和按察使司可以先審，再將結果報請朝廷定罪。這就是歐陽訓說祁東偉審不了，程清泉可以審的原因。

卿貿焉眼見劉、歐二人態度曖昧，都不主張現在就動祁東偉，心中安定了許多，神色也放鬆了下來，接著說道：“既然如此，二位大人，那我就先安排下去了，儘快搞定程清泉……對了二位，祁知府目前已被江西佈政使停職，若我們暫不動他，是否可以先讓他複職？”

劉、歐異口同聲：“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