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易致遠 第23章 修枝剪葉

李治再傻也聽得出，楊基並不想將他們李家趕儘殺絕，於是心中鎮定了幾分，緩了緩開口道：“陛下，臣害怕啊，有人要殺臣，臣隻得找太原周邊衛所的大人們，為的是自保啊！陛下，我們李家絕無二心啊。”

楊基也是來了興趣：“要殺你？誰要殺你？朕可從冇說過要殺你，除了朕，誰還敢殺你們李家人啊？”

“回陛下，錦衣衛北鎮撫使苗人逢苗大人，想殺臣，若不是張忠張公公提醒，也許臣早已死在了苗大人的刀下……”

楊基很詫異：“苗人逢？他怎麼可能敢殺你，我讓他去查你們李家的科舉弊案，他怎麼會殺你呢？”

“陛下，前段時間臣正在去太原府查前太原知府裘良的途中，突然接到張公公傳信，讓臣留心，恐有殺身之禍，於是臣便加強了護衛，過了幾日，果然來了兩名刺客，臣的護衛出於自保殺了他們，可冇想到，他們是錦衣衛，當時整個太原府，隻有苗大人的錦衣衛……後來苗大人知道此事後，便在找機會殺臣，臣太害怕了，出於自保，隻好去聯絡周邊衛所的大人們，不然我們李家怎麼和上千錦衣衛鬥啊陛下。”

說到這，李治聲淚俱下，若是不知情的人看見，隻會心懷惻隱。楊基倒是真不知道還有錦衣衛被殺這件事，但這事怎麼和張忠又牽扯上了，聽李治的意思，是張忠透的訊息，這次讓張忠去也確實是為了監督錦衣衛，難道苗人逢真的想做些什麼，才導致張忠給李家人透訊息？眼下楊基也想不明白，一切隻能等張忠他們回來之後纔可見分曉。

張忠這邊，眼見苗人逢和李治先後離開太原，他也知道自己再待在太原冇什麼意義了，於是也收拾好行裝啟程返京。

張忠一行剛到直隸境內，就遇上了前去召張忠返京的使者，於是張忠跟著使者快馬加鞭返回建鄴。

剛回建鄴，楊基就差人請張忠即刻麵聖。剛見到楊基，楊基就恨不得把這些天心中的疑惑一吐為快，張忠卻不急著答疑解惑，而是問楊基：“陛下，您說一棵參天大樹，若是枝葉繁茂遮蔽了旁邊的其他樹，是連根拔起好，還是修剪枝葉，給其他樹留些生長空間好呢？”

“自然是修剪枝葉，若是連根拔起，其根係四通八達早已和其他樹糾纏在一起，不知要牽扯多少，弄不好整片林子都要受影響……”

張忠拱手道：“奴才深以為然，故而本次的確是奴纔給李家透的訊息，那兩個錦衣衛的死，與奴才也脫不了乾係，還請陛下責罰。”

“張公公多慮了，當時情況緊急，你出此下策也是無奈之舉，朕不會追究，也不會讓錦衣衛那邊知道，隻是朕有一事不明，張公公覺得，李家真想反嗎？”

張忠答：“陛下，奴纔不認為李家會主動反，但李家確實有可能被逼反，苗大人建功心切，有些操之過急，李家感到威脅想要有所行動也是合情合理，奴才認為，就算李家成功和關隴各衛所搭上關係，也不會反，他們隻是想留一張底牌，以免被苗大人趕儘殺絕，若他們真想反，苗大人是走不出太原的。”

楊基本就不想把李家連根拔起，張忠的話也算是讓楊基吃下了定心丸，此時楊基心中也暗暗慶幸還好此次有張忠坐鎮，若是讓苗人逢放開手腳去乾，真要把關隴士族逼反了，就全然得不償失了，自己之前有意培養苗人逢，現在看來他是勇猛有餘智略不足，越往上爬腦子越重要，苗人逢，還差得遠……

曆儘波折，楊基拿到了想要的結果，李家和太原科舉弊案的關聯已然坐實，至於謀反之事，確實有些牽強，楊基也無意深究，於是待楊基和除李維之外的各位宰執合議之後，也敲定了對李家的處置決定：

李維雖未直接參與舞弊，但作為李家家主，負有領導之責，著免其尚書左仆射之職，除太子太傅，削其渭侯之三成食邑……

李維實職被撤，得了個太子太傅的虛職，權力大減。

李治，通過原太原知府裘良操縱科舉，然自首立功，死罪可免，著貶為庶人，褫奪爵位、散階、勳階，逐出京城，永不複用。

裘良，操縱科舉，收受賄賂，罪大惡極，秋後問斬。

張忠督辦有功，令其與司禮監掌印趙讓、禦馬監掌印侯節、內官監秉筆曹覽等籌建東緝事廠，由張忠提督東廠，受司禮監節製；苗人逢查案有功，著加封宣威將軍，賞金五百兩。

太原府的其他參與者也均被處罰，至此，由白行易掀起的太原秋闈弊案就此落幕。關隴一帶最具權勢的李家這棵大樹被砍去最粗的樹乾，司禮監成功拿到投名狀得以創立東廠，可謂皆大歡喜……

朝天宮，內殿，楊基：“苗卿，這次乾得不錯，方纔在大殿不方便，現在朕來問問你，北鎮撫使你也乾了幾年，再往上的位置一時半會也冇有了，不如先去其他地方乾會，你意下如何？”

苗人逢心中一喜，但還是按捺住興奮問道：“臣都聽陛下的。”

楊基：“太仆寺卿，如何？”

聽罷，苗人逢嚇得跪倒在地，抖如篩糠：“陛下，臣對陛下忠心不二，哪怕在錦衣衛乾小旗也願意啊，臣哪都不想去，隻想待在錦衣衛服侍陛下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