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易致遠 第20章 徹查秋闈

隨著裘良內心最後一道防線被擊潰，他也將自己如何協助裘琵舞弊的事抖了出來，但對於他和李維的那件事，他仍然心存僥倖有所保留，但餓極了的禿鷹怎麼可能就此罷手，於是張忠對著身邊人耳語了幾句，那人似乎得到了什麼指令，走出了大牢，過了一會兒，那人回來了，手上還拿著一條褻褲，那人將褻褲扔到裘良麵前，說：“裘大人，您看看這是不是令郎的貼身衣物？”

裘良定睛一看，發現這正是自己小兒子的貼身之物，頓時不敢再有任何僥倖，心如死灰的他隨即把李維要求他操控科舉以便讓幾個李家人中舉的事情和盤托出，為了儘可能撇清責任，他甚至把自己收受富商錢財幫助富商公子作弊的事情也賴在了李維頭上，不過張忠也不是傻子，其中的真真假假也是心裡有數，對這些細枝末節的問題張忠不太在意了，如今口供是拿到了，甚至是以如此輕鬆的方式拿到，接下來就是把口供送回建鄴，請楊基做下一步打算了，畢竟這是在關隴，張忠和苗人逢可不敢貿然抓李家人。

可就在由誰負責護送供詞回京的問題上，張忠和苗人逢又產生了分歧，這明擺著是大功一件，宦官和錦衣衛自然都想爭這頭功，苗人逢：“張公公，審都讓你們審了，送個供詞就讓我們錦衣衛送吧，屆時我會讓他們稟明是您主審的，不會搶您的功勞……”

“苗大人，這次陛下欽點您查這案子，咱家隻是輔助，送個信跑跑腿兒啥的，如果苗大人不需要咱家幫這個忙，那苗大人自己差人送吧。”

張忠的本意是以退為進，欲擒故縱，好讓苗人逢鬆口，但不知道苗人逢是裝傻還是真冇聽懂，居然直接一口答應下來。

“張公公的心意我苗人逢心領了，我這就差人進京，將供詞呈給陛下。”

聽罷，張忠一口老血差點冇噴出來，這苗人逢不接招，張忠心想，既然這樣，那隻能出此下策了。

當天深夜，一個小太監來到了太原府外的一處墳地，在一處破敗的棺材旁邊停住，見四下無人，扔下一個信封就走了……

李家族望已兩三百年，長期在關隴地區深耕，是當仁不讓的關隴第一家族，關隴士族核心，樹大根深，在大周與前朝的那場大戰中，前任李家家主斬殺長安太守，打開城門向大周軍投誠，並協助大周軍收編關隴地區降軍，打擊潰軍雜軍，並藉機私吞兵器上萬，甲冑千餘，並以此為基礎，豢養八百私兵……

為保萬無一失，苗人逢派三名錦衣衛，分期分批攜帶供詞趕往建鄴，但畢竟不是本地人，三人不約而同選擇了官道，官道路寬，但凶險。

三人被悉數截殺。

但一段時間之後，楊基還是拿到了供詞，原來張忠帶去的太監中，有兩人是張忠挑選的太原府本地人，張忠在把錦衣衛要傳遞供詞進京的訊息給李家之後，利用這兩個太監，喬莊成行商，走小路到了建鄴，順利抵達。

聰明如張忠，他早就猜到楊基不可能希望把李家連根拔起，如果李家倒了，關隴必反，他猜到這次楊基是想讓李家斷一臂，大出血，會很疼，但不致死。所以就算苗人逢讓張忠送供詞，張忠也會把訊息透給李家，現在除了張忠，冇人知道那幾個錦衣衛是李家派人殺的，早就傳說李家有私兵，如今可見確如其實，截殺錦衣衛視同謀反，這下李家也有一大把柄在張忠的手上了，這可是極大地政治資源，今後可得好好利用……

正如張忠所料，楊基並不打算徹查李家，但這件事情不可能輕易能過去，於是下詔命令苗人逢把那幾個李家公子悉數抓捕，押解回京問罪。這個時候苗人逢才知道自己派去的三名錦衣衛都死在了路上，當地官府給出的結論是流民所殺，現已全部緝拿，傻子都知道這不可能，但出發前苗人逢要求這三人隱藏身份不得暴露，這纔給了李家把臟水潑給流民的機會，這次苗人逢算是啞巴吃黃連了，他也不打算告訴戴瑜濃，這種小事都乾不好，告訴戴指揮使隻徒增笑爾。

但對於訊息是如何泄露的，苗人逢百思不得其解，他怎麼也想不到泄密之人會是張忠，想了一會，苗人逢隻覺得一個頭兩個大，隻好放棄思考，眼下最重要的是把那幾個李家小子抓起來，於是苗人逢快馬趕到駐紮在城外的錦衣衛大營，點出五位四位百戶各自帶領人馬去抓人，苗人逢自己則帶著剩下的人去抓李腓這條大魚中的大魚……

李腓自從中舉之後一直在太原附近的汾州府逍遙快活，因為他老爹黃河漕運使李冷在汾州府有一個漕運署分署，他去了之後分署的官員都把他當祖宗供著，每天吃喝玩樂，好不逍遙快活，等到分署衙門被苗人逢帶著錦衣衛包圍的時候，他還在被窩裡睡大覺，床邊的桌子上全是昨夜吃剩的大魚大肉……

苗人逢來到正門口站定，負責守門的兩個衙役哪裡還敢看他，識相地躲到一邊，苗人逢一眼看出大門隻是虛掩著並未上閂，於是用足力氣一腳踢出，不知是年久失修還是苗人逢力氣太大，大門半扇大門竟被苗人逢一腳踹倒，巨大的動靜驚動的衙門裡的其他人，但苗人逢隻一句“錦衣衛辦案，阻攔者殺”就把所有出來檢視情況的人釘在原地。

李腓並冇有躲藏，甚至還在呼呼大睡，所以苗人逢很輕易地就找到了他，本想一把將李腓薅起，但李腓實在太沉，苗人逢也算是自討冇趣，於是他揮了揮手，兩名錦衣衛一同上前將李腓架了起來，這時候李腓迷迷糊糊睜開了眼，一看周圍全是錦衣衛，又嚇暈了過去……

等到李腓再次醒來，發現自己已身處大牢之中，右邊關著裘良，左邊和對麵關著剩下李腓的剩下四個本家，其中一個已經滿身是血，顯然已被用刑，李腓哪裡見過這種陣仗，瞬間恐懼占據全身，雙手抓住牢門大喊：“放我出去！你們知道我是誰嗎？我爸是黃河漕運使李冷，李維是我大爺！李治是我爺爺！你們好大的膽子！”

還冇等李腓說完，負責看守的錦衣衛快步上前，一拳打在他麵門，李腓瞬間就破了相，鼻血滴滴答答地流到了地上，他被這突如其來的一拳打蒙了，也不敢再出聲，而是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望著牢門的方向出神。

要論和李維兄弟的遠近親疏，李腓無疑是其中與他們關係最緊密的，但再緊密，也不過是李維堂弟的孫子，剩下那幾個李家年輕人就更不用說了，都不是李維兄弟的直係後輩，這次太原秋闈自己對他們也並冇有出什麼力氣，李維就算知道錦衣衛會去抓他們，也不會想辦法幫他們逃脫，他們對李維和裘良之間的聯絡並不清楚，所以就算抓了也冇事。但是李腓不一樣，李腓完完全全算是一個突破口，李維苦於待在京城，關隴的事務自己無法第一時間做出應對，雖然李家在關隴地區留了人負責主持家務，但他並不知道李維和裘良的事情，所以凡事還得李維親自掌握，這就導致李維派去接走李腓的人比錦衣衛慢了一步，也就讓李腓被錦衣衛帶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