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易致遠 第19章 赴任江西

遊覽完了滕王閣，白行易他們回到按察衙門休憩，準備趁著這幾天的時間好好找一戶宅子。雖然此行姚璟給了姚玉蟾足夠的盤纏，可以買下一座不錯的宅子，對於花自己老丈人的錢，白行易倒是冇什麼心理負擔，不過他們家現在人少，算上下人也才七個，所以隻需要先買一個小些的宅院即可。

其實真正可供白行易挑選的並不多，不能離按察衙門太遠，周邊也不能太喧鬨，選來選去，也就隻有在按察衙門同一條路路口的一間二進小宅，第一進正好給下人住倒是合適。宅院的環境隻能說中規中矩，是城中一大戶人家早年間買入的，現在一直閒置，並無太多裝飾，不過日常用的傢俱都是齊整。南昌城的房價並不貴，白行易在翰林院兩年攢下的錢就夠買下這間宅院了，對方聽說白行易是按察衙門新來的官，說什麼也要給白行易再打個折，被白行易嚴肅拒絕了。

接下來的幾天就是安頓好新家，然後去周邊轉了轉，本來白行易想回永修縣看看，不過算了算時間有些不夠，隻好等下次休假再找機會了。

很快就到了按察衙門正式運轉的時候了，白行易也終於知道了自己今後的同事姓甚名誰，也知道了自己的具體職責將會是什麼：首先是提刑按察使雷兆，廬陵人，一看就知道，這是歐陽訓的人；兩個按察副使一個姓房，山西人；一個姓黑，東鄉人，應該是劉序的人；最後是白行易的搭檔，另外一位按察僉事，林之並，高郵人，白行易猜不出來他的背景。

整個江西提刑按察使司的領導層就由這五位構成，隨著各位官員到位，雷兆也主持召開了這個衙門的第一次會議，重點內容就是分工，首先雷兆肯定是當仁不讓的負責總體工作，按察衙門的四項主責最終都對他負責，關鍵問題在於這刑名、監察、治驛和督學四塊如何分配，雷兆就想了一個簡單的辦法，按官階和資曆排序，官階高資曆深的先選自己想管哪一塊。

按照這個規則，最先選的就是年紀最大的房副使，他意料之外情理之中地選了分管治理驛傳，這是最輕鬆的一塊，也是最不容易出政績的一塊，他雖然是山西人，但並不是關隴士族的核心骨乾，原本在建鄴任從四品的太仆寺少卿多年，升遷無望，隨著年歲日長，這次外調當按察副使也許是他最後的升遷機會，雖然調出都城，但好歹升了半級，依照大周律，吏部對正四品以下官職有任免決定權，對於正四品及以上的官員則隻有建議權，由吏部擬好名單之後上報皇帝，由皇帝和眾大臣再通過廷議決定，所以對房副使來說，他雖然隻是進了半級，但也算是質變。

接下來是黑副使，他選擇刑名，本來按照資曆，白行易年紀最輕，應當最後選，但是林之並主動將選擇權讓給了白行易，白行易本想推辭，但他又怕最後剩下個督學留給他，於是他在鄭重感謝林之並之後選擇主管監察，提刑按察，提刑按察，除了提刑就是按察，雖然按察辛苦，容易得罪人，但白行易深知江西的官邪也該糾一糾了，倒不是為了出政績，白行易對這方麵興趣不大，主要是想為家鄉的父老鄉親做一些實事……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上次朝會時，楊基心中就暗下了徹查太原科舉弊案的心思，下朝之後就找到錦衣衛指揮使戴瑜濃要求他派人查一查太原的事情，戴瑜濃找到北鎮撫使苗人逢，讓他親自帶人去太原一趟。送走戴瑜濃，楊基覺得還是不夠穩妥，於是找來司禮監掌印太監趙讓，讓他組織些得力太監，也去太原轉轉，暗中協助錦衣衛，同時也看看錦衣衛會不會那麼聽話，等這次事情結束以後，要是辦的漂亮，就再讓司禮監牽頭，搞一個緝事廠……趙讓知道這是一次絕佳機會，於是回去之後就找到司禮監秉筆太監張忠商量，最終結果就是張忠親自帶人前去太原。

如此一來，宦官和錦衣衛都分彆派出了重要人物前往太原，太原勢必要颳起一場血雨腥風……

苗人逢在接到命令後，也是非常重視，他也明白楊基這次是想對李家動真格的了，操縱科舉，如果隻是在太原發生倒也還好，如果是整個關隴地區都這樣，那他們李家想乾什麼真是不知道了，屆時整個關隴地區上來的官不是和你關隴士族沾親帶故就是你一手提攜，那他們是聽皇上的還是你李維的，楊基不敢細想。苗人逢也知道這其中的利害，所以直接讓自己的一個心腹千戶點了一千餘錦衣衛浩浩蕩蕩奔向太原……

另一邊司禮監張忠回去之後也帶了兩百個太監去往太原，這兩百個太監是司禮監幾年前就精心挑選好的，身強力壯的年輕太監，一共有五百人，每日做的就是舞刀弄棒，幾年下來他們的戰鬥力不亞於一般府兵，並且他們修習的武功偏毒辣，真打起來一般士兵不一定是對手。

這兩隊人馬為了不過早引起關隴方麵的注意，都化整為零分批出城，錦衣衛以總旗為單位分期分批出城，一部分錦衣衛甚至走了和太原方向相反的城門出城後再折返；而司禮監這邊則是全員化妝成百姓和商販，混在人群中出城，最後在荒郊野嶺彙合。兩股人馬就這麼謹小慎微，一路並未引起太多注意，而楊基在朝會對太原弊案表現得不夠上心也讓李家放鬆了警惕……

裘良被罷官的詔書和錦衣衛的先頭人馬是幾乎同時進的太原城，上一刻負責宣詔的太監宣完罷免詔書，下一刻苗人逢就帶著錦衣衛闖進了太原府衙，因為裘良已被免去官職，所以苗人逢也冇什麼客氣好講的了，手一揮，直接讓手下給裘良上了枷鎖，裘良上一秒還沉浸在被罷官的痛苦之中，下一秒痛苦就被錦衣衛的枷鎖帶來的恐懼衝散，裘良一臉疑惑地看著苗人逢，希望從他嘴裡得到答案。

苗人逢也不藏著掖著：“裘大人，啊不，裘良，你身為太原知府，操縱科舉，現將你罷官，收押，等候調查，來人啊，押下去！”

聽苗人逢說完，裘良頭都大了，李維給他寫的信中說自己會力保他無虞，結果自己不僅被罷官還被收監，最關鍵的是，錦衣衛怎麼來了，來的還是北鎮撫使苗人逢，說起苗人逢，他的心狠手辣，喪心病狂在大周官場是出了名的。落在一般錦衣衛手裡，可能還有一線生機，落在苗人逢手裡，必死無疑，這是官員們對苗人逢的評價，他就是通過這種方式，從小旗一路做到從四品北鎮撫使，上騎都尉。所以苗人逢的到來，裘良是崩潰的。

但裘良怎麼也想不到，更崩潰的還在後麵。目前太原府衙處於被錦衣衛接管的狀態，現成的牢房就成了關押裘良的絕佳場所，當天晚上，裘良就在太原府衙的牢房裡被提審，但提審他的人不是苗人逢，甚至不是錦衣衛，而是太監，是司禮監秉筆太監張忠，裘良感覺自己快要瘋了，先是錦衣衛，現在又是太監，早就聽說皇上準備重用太監，成立一個監察錦衣衛的衙門，冇想到這就被自己碰上了，現如今的裘良心裡已是萬分絕望，但他仍心存僥倖，想要負隅頑抗，雖然他知道，楊基一定是知道了什麼纔會大張旗鼓的讓錦衣衛和太監來查自己這麼一個小小的太原知府，可他還是不願把李維他們吐出來，如果吐口，那他橫豎都是一死，無非是死在錦衣衛手裡還是李家人手裡的區彆。

裘良還是高估了自己的意誌力，當張忠用他細的聲音咯咯咯咯笑起來時，裘良的心理防線就崩潰了一半，張忠的笑聲實在是過於滲人了，裘良冇見過鬼，他覺得這就是厲鬼索命會發出的聲音，隨著張忠的笑聲停止，裘良的額頭，脖頸都冒出了細密的汗珠，下午剛換上的囚服眨眼間就濕了一半。

張忠也不急著發問，而是笑著和裘良拉起了家常：“裘大人今年貴庚啊，家裡有幾口人？父母還健在？有多少兒女？是否已成家？……”

這些看似尋常的問題從張忠的嘴裡說出來著實恐怖，裘良也隻好哆哆嗦嗦地回答，他並不希望牽連自己的家人，他的父母還在老家，妻兒跟著他在太原生活，如今不用想也知道，他的妻兒肯定也被關了起來。

張忠好像看出了裘良的擔憂，於是說道：“裘大人，放心，隻要你把你知道的都說出來，我們一定不會為難他們，甚至可以放了他們，不過你要是不配合……誒對了裘大人，你小兒子的屁股上是不是有一塊紅色的胎記啊？”

張忠的最後一句話是擊垮裘良的最後一擊，裘良知道張忠內心變態，但冇想到他如此變態，裘良根本不敢細想，掙開押著他的兩個太監，撲通一下跪在地上，求張忠手下留情，自己會把知道的全都說出來，張忠嘿嘿一笑，讓裘良彆多想，隻要他好好配合，自己不會對他的家人怎麼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