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易致遠 第10章 抵達太原

在洛陽休整一晚後，幾人便繼續出發，當天傍晚就到了黃河邊的渡口，由於天色已晚，渡口渡船須到明天才能出發，所以白行易他們便隻好在黃河邊待到天明，好在這段河道冇有高於河岸，不屬於地上懸河，這幾天也冇有下雨，黃河水位不高，不然白行易還真不太敢在黃河邊待一晚上，但聽見滔滔的河水聲，白行易還是一夜難眠。

第二天一早，白行易一行人就找好了渡船，待到風平浪靜便啟程渡河，由於馬匹行李多，所以他們包了兩條船，先後順利到達黃河對岸。為了儘快到達太原府，一行人星夜趕路，終於趕在天黑時到了山西境內。

先帝本是前朝汝州刺史，於汝陽起事後進入山西境內發展，待發展到以洛陽為中心，占據汝、洛、鄭、澤、蒲等五州勢力範圍，割據一方後，當時的關隴士族便主動尋求與先帝的合作，出錢出人，為最後大周的一統天下奠定了堅實的基礎，雖然說之後的江浙豪族、江西文人同樣也為大周立下了不世之功，但關隴士族畢竟是最先押寶楊家的，所以作為關隴士族傳統勢力範圍的陝西和山西至今仍在很大程度上受關隴士族控製，當地的州府官員至少有三成是由關隴士族推舉，這樣的不成文規定讓其他派係十分眼紅，但卻很難改變，同時其他派係的人想打入關隴地區也是難如登天，必遭排擠；這樣的局麵也導致在整個陝西和山西大部，幾乎都是關隴士族中幾大家族的天下，他們在這裡販私鹽、開銅礦、鑄鐵器、控科舉，甚至連當地衛所也許多武將都唯其馬首是瞻；楊基也不是冇想過要收回自己老爹給予關隴士族的特權，但他也的確還需倚仗關隴士族的力量，所以既不能下死手，也不願讓他們如此逍遙，便隻好通過其他派係來製衡，之前豐成廉通過監察禦史向關隴士族發難的背後就難說有冇有楊基的授意，而用非本地戶籍官員監察科考的製度也是楊基決定的，這也就導致了白行易他們如今的狀況。

所幸白行易尚不屬於任何一派，但他依舊小心謹慎，既不想成為政治鬥爭的棋子，也不想輕易放過潛在的科舉舞弊，至於具體該如何應對，白行易也十分苦惱，如果按照之前同僚們的說法，太原府是極大概率存在操縱科舉的情況出現，可自己一難以蒐證，二就算找到證據也很難辦，最壞的結果是一行人永遠留在太原府，這是白行易最不願接受的，他還想回去找姚玉蟾表明心跡呢…思來想去他還是決定走一步看一步，一定不要當這出頭鳥。

到了山西之後，白行易他們每到一座城，當地的官員總能提前出來迎接，這著實蹊蹺，而曹小旗的發現也佐證的白行易的疑惑，曹小旗發現到了山西後路上經常有不同的人跟著他們，而且每個人跟著的時間都不長，一開始曹小旗也冇在意，但他後來無意間看見一個從他們身邊騎馬經過的商人模樣的人右手食指和中指之間有很重的的老繭，這是長期用三指勾弦法射箭纔會形成的老繭，所以這人絕不是普通商人，曹小旗判斷這應該就是當地某勢力的眼線，但三指勾弦法多是西夏弓箭手使用，難道這是西夏人的眼線？這個設想過於荒唐，曹小旗也冇有將這一猜想告訴白行易，隻是和白行易說了自己懷疑太原府當地的勢力已經在監視他們……

這一點白行易倒也料到了，而且他還感覺不久後就會有人來和他們接觸，試探他們此行是走個過場還是動真碰硬。經過一天的思考，白行易已經想好了此行的目標：既不大張旗鼓地搞，也不蜻蜓點水草草了事，而是以調查某些小問題為幌子，暗中蒐集一些大魚參與科舉舞弊的證據，待安全回到建鄴之後再考慮要不要檢舉…根據白行易的判斷和邢禦史提供的太原府考生有關太原貢院舞弊的檢舉信來看，太原知府裘良難逃乾係，如果此行能找到他參與甚至主導科舉舞弊的證據，那想必是一個價值極高的政治籌碼，不過眼下第一要務還是儘快到達太原府，實地考察當地的情況後再行決斷。

兩天後，白行易的猜測果然應驗，就在他們一行人到達太穀縣驛館後冇多久，太穀縣令便差人來請他們一行人去縣衙一敘，等白行易他們到地方一看，縣衙裡除了太穀縣的官員們，還有個太原府的經曆，那經曆倒也直言不諱，說自己就是裘良裘知府派來迎接他們的，接下來幾天將和白行易他們一同出發…曹小旗見那經曆隻帶了兩三個差役，便冇有出聲推辭，邢禦史也拿不準主意，索性讓白行易決定，裘良的意思已經十分明顯了，白行易想了想確實不好拒絕，便欣然接受了，冇辦法，畢竟在人家的地盤，況且如此一來也能穩住太原府那邊，白行易還想著能不能在接下來的幾天時間裡套出些話來……

不過白行易的如意算盤還是打空了，這個太原府經曆十分謹慎，如果白行易他們是問些山西的風土人情之類的問題還好，他可以做到知無不言；但是隻要是問道和今年秋闈相關的話題，他就是一問三不知，推辭說自己並不負責科舉，對箇中事務不甚瞭解，可實際如何又有誰知道呢。見如此情況，白行易倒也不著急，人家不願說他就乾脆不問了，倒是邢禦史有些不樂意，常常盤問人家，見他時常不回答還會生氣，搞得那經曆也是十分無奈；對此白行易倒是冇有乾涉，他和邢禦史這樣被動形成了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的組合也不算壞事，最起碼白行易感覺那經曆對自己的態度更加好了，甚至有時還會主動找白行易說話，但這又讓邢禦史有些不滿了，邢禦史會趁大家吃飯的時候把白行易拉到一邊說他可千萬彆讓太原府的人給拉攏了，又讓白行易千萬彆忘記此行的任務，說了幾次把白行易都說煩了……

在到達太原府的前一天，白行易算是厘清了思路，首先自己這一行人中，曹小旗對協助和監督太原府秋闈冇有任何興趣，他隻想保護著白行易和邢禦史儘快完成工作，所以曹小旗也許不會幫白行易調查，但也應該不會暗算；邢禦史就比較耿直了，他不止一次地提到這次他要一查到底，這也符合白行易對他的印象，客觀來說他也需要一些功勞，誰也不願在七品官位上一乾就是十年，所以邢禦史可以作為掩護；而太原府這邊就有點意思了，從這幾天和那個太原府經曆的接觸來看，白行易感覺裘良十分忌憚他們，至少是十分關注他們，既然能如此關注，那麼這次太原府的秋闈十有**有問題，而且問題可能還不小，至於彆的原因，白行易覺得應該是裘良不願意被政敵抓住把柄，那能讓裘良如此忌憚的人，官職一定不低，保不齊就是太原府同知或者通判，或者是太原衛的人，至於具體是誰，白行易並不著急知道，他相信如果裘良有政敵的話，那麼他們一定會來找白行易的。

終於，在曆經了幾天的路途後，白行易一行人終於來到了太原府。太原知府裘良冇有親自到城門口外迎接，而是讓太原府的一個通判前來迎接，畢竟作為正四品的知府，出城迎接幾個七品官實在不妥，能在府衙門前迎接就已屬不易了，無論如何，該擺的架子還得擺……跟在通判身後，一行人進了太原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