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易致遠 第9章 途中遭襲

在許昌府的這場鬨劇或許一開始就已註定了是這種結局，但當白行易他們真的發現自己無能為力的時候，還是有些失落，邢禦史也一言不發，直到第二天一行人出發離開許昌後，邢禦史纔開口向白行易說了一些心裡話，原來這並不是邢禦史第一次遇見這樣的事，之前邢禦史還是巡城禦史的時候，經常在勾欄瓦舍裡查到一些尋歡作樂的官員和貴族，而邢禦史也確實能指揮五城兵馬司的兵捉拿這些人，但往往到了第二天要定責處罰的時候，就會有各路神仙前來撈人，有些小神小仙倒還能頂回去，最難纏的是那些個大佛，這些人要是來了，不僅得放人，他們巡城禦史的頂頭上司還會來要求他們向被抓的官員貴族們道歉，運氣不好還要挨一頓批，到最後，邢禦史被平調為監察禦史，巡城的活不讓他乾了，官階也十年未升，但他依然堅持著自己的原則，不管是什麼人，隻要在他能力範圍內一定一查到底……

聽完邢禦史的話，白行易心情也是十分複雜，既為邢禦史的遭遇感到難過，也對自己之前的遭遇感到悲哀，如果在九江府遇見的是邢禦史，也許當時的情況會有所不同吧。眼下也隻有先乾好這次的差事，白行易還想著回到建鄴後找機會問問姚玉蟾的心意。離開許昌之後白行易一行人就向著洛陽進發，走著走著突然發現前方的官道被幾棵倒下的大樹擋住了，正當曹小旗準備帶領衛所兵們下來準備搬開樹木時，隻見來時的路泛起了騰騰煙塵，隱約間還聽見人聲和馬的嘶鳴聲…

“不好，可能是賊人！”曹小旗第一個反應過來，馬上命令衛所兵迅速取下馬車上的盾牌，擋在馬車後麵，接著取下手弩，裝填弩矢，白行易和邢禦史見狀也立刻下馬，躲在馬車的後麵，十名衛所兵形成了五人在馬上伏低身子瞄準前方，五人手持盾牌保護白行易和邢禦史的陣形，曹小旗則一手按在刀把上，一手抵在手弩扳機上，擋在白行易和邢禦史二人身前，局勢緊張，所有人的呼吸都不禁呼吸沉重了起來。

幾個眨眼間，官道上出現了約莫二十個手持刀槍棍棒，騎著馬的土匪，待到這些土匪近到五十步時，曹小旗一聲令下，十一支弩矢破空而出，伴隨著撕裂空氣的聲音射向土匪，衝在前麵的土匪躲閃不及，七八個人直接被射下馬來，由於土匪缺少盔甲，所以被弩矢射中基本上就喪失戰鬥力，眨眼間土匪隊伍就損失近半，為首的土匪馬上讓手下趴在馬背上，減少暴露麵積，接著就趁弩矢重新裝填的間隙衝殺過來，曹小旗馬上抽刀上馬，帶著五個早已在馬背上的衛所兵向著土匪衝殺而去，剩下的五個衛所兵則一邊裝填弩矢一邊四散開來，找尋射擊角度；幾聲馬蹄後，曹小旗與匪首交上了手，曹小旗側著身子橫劈一刀，那匪首慌忙舉刀格擋，隻聽見叮的一聲，匪首的長刀應聲斷成兩截，土匪的武器多由打製農具的鐵匠打造，質量參差不齊，匪首的長刀就是如此，剛硬有餘而韌性不足，被曹小旗用精鍊鋼打造的雁翎刀全力一擊，斷裂也是正常；曹小旗接著策馬向前，隻一刀便將身邊土匪的手臂砍下，而其他衛所兵也不遑多讓，基本冇有一個土匪能夠扛住他們一擊，隻一個回合便又有又有四個土匪死傷，待衛所兵們掉轉馬頭，剩下的土匪也被之前那五個衛所兵悉數射殺，隻剩下那匪首還在馬上，卻已是渾身顫抖，無力再戰矣。

曹小旗騎到那匪首身邊，一腳將他踹下馬去，吩咐手下將他綁了，事已至此，那匪首已是麵如土色，忙連聲求饒，其實白行易這種不會武功的人也能看出來，這些個土匪都是烏合之眾，毫無戰術可言，應該是最近大災之後才落草為寇的，打掃戰場後發現二十二名土匪，被射死、砍死了十二三，身下的不是斷了手，就是中了刀箭，這還是曹小旗他們留了手的結果，如果真是全力以赴，那可就是刀刀致命了，不想耽誤太多時間，曹小旗扔了些碎銀給這些受了傷的土匪回去治傷，然後便綁了那匪首，一併帶去洛陽府。

經此一役，白行易算是直接見識到了京畿衛所小旗的實力，和邢禦史一起忙謝了曹小旗的救命之恩，曹小旗倒不太在意，“白大人，邢大人，這是下官分內之事，無需多謝，實不相瞞，咱們外出辦差，既是保護二位大人，也是為了下官自己，這次回去之後我的軍功就攢夠了，就算不能升任總旗，也能得個翊麾校尉的散階，也算是不虛此行。”

聽曹小旗這麼說，白行易心裡纔好受些，他不願欠彆人人情，況且是救命之恩，曹小旗此番言論倒是讓白行易略微心安一些，不過他打算回去之後還是得送曹小旗一些厚禮才行，起碼得送幅畫，自從上次劉序重金買他那幅竹枝圖的事傳出去，想找他求畫的人就越來越多了，他也曾畫過幾幅送給翰林院和國子監的上司、同僚，冇多久就聽說有人出五百兩求購他的畫，不過不知道得畫的人有冇有賣，也罷，賣不賣的都無所謂了，但這次回去他高低得送曹小旗點好東西，不然還是有些過意不去。

去洛陽的路上一路平安，雖然偶爾有攔路的災民，但看見曹小旗他們手裡的兵器便都識相地讓開了，經過一個小縣城時，曹小旗把綁著的匪首留在了縣衙，交由縣令處置。由於擔心路上再生變故，一行人便加快了速度，緊趕慢趕幾天後，終於到了洛陽城郊外。

洛陽府畢竟是古都，雖在大周隻是一府，但在前朝卻是陪都，儘管幾經戰火摧殘，但底蘊仍在，經過二十餘年休養生息，而今的洛陽又隱隱有了幾分氣勢，十餘丈高的青磚城牆，上麵的城樓雄偉高大，為了提升防禦，城樓也是磚砌結構，上麵整齊排列著許多小窗用於弓弩射擊，城牆下方的護城河也是十分寬闊，且與城外的洛河相連通，無論乾枯季節都能起到保護作用， 更為關鍵的是，洛陽城外竟鮮少有災民，城外的良田也是阡陌縱橫，絲毫看不出水災的痕跡，白行易心中充滿好奇，便隨便攔了一個在路邊扛著扁擔的大爺問問是何原因，那大爺本有些不快，但一看白行易等人的衣著就猜到應該眾人身份不一般，便恭敬地答話道：“老爺有所不知，俺們洛陽地勢西高東低，洪水很難漫上城來，再加上洛陽嘞周邊有五條河，還有前任知府老爺主持開鑿的水渠，所以北邊高處的雨水會通過澗河、中州渠啥的彙入洛河，南邊高地的雨水直接衝進伊河了，黃河也被幾座山隔開，所以俺們洛陽自古以來就鮮少受災；現在的知府老爺也心善，收留了好些災民安置在城內和附近的村子，比有些信球官好多了！”那大爺說完最後一句後自知語失，便悻悻不再做聲。白行易聽得入神，也冇在意那大爺的牢騷話，便向那大爺道了謝，然後掏出幾枚銅錢塞給大爺，算是報酬，那大爺一見有錢，也是眉開眼笑，連連道謝。邢禦史也在一旁感歎，這兩任洛陽知府都是乾實事的官，懂得因勢利導，也會幫助百姓，比許昌府那個肥頭大耳的飯桶強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