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昭再次於墟災應對中展現出精準洞察與關鍵作用的訊息,如同投入平靜湖麵的石子,雖未掀起滔天巨浪,卻也在葬星司分部這一畝三分地裡漾開了不容忽視的漣漪。他的名聲,開始在底層觀察員、巡邏隊員以及部分執事之間小範圍傳開,甚至引起了分部幾位平日裡不太過問具體事務的高級執事的注意。偶爾在司內行走,陸昭能感覺到一些探究、好奇,甚至夾雜著些許忌憚的目光。
更明顯的變化來自於顧傾城。這位身份特殊、地位超然的天之驕女,似乎對他投注了更多的關注。她偶爾會以瞭解特定類型墟災特性為由,單獨召見陸昭。交談中,她並非居高臨下的詢問,更像是平等的探討,那雙清澈卻又彷彿能看透人心的眼眸,時常讓陸昭感到一種無形的壓力,卻也獲益匪淺。這種特殊的“青睞”,無形中又將陸昭推向了一個更引人注目的位置。
這一切,如同根根毒刺,紮在趙明的心頭。當他得知顧傾城竟然數次召見陸昭,討論墟災特性(這在他看來簡直是殊榮),更是氣得臉色鐵青,回到自己房間後,再也抑製不住怒火,將桌上一個價值不菲的青瓷花瓶狠狠摜在地上,砸得粉碎!
“無途者……區區一個無途者!憑什麼!”趙明胸口劇烈起伏,眼中充滿了嫉妒與怨毒。他本以為憑藉自己的身份和手段,打壓一個毫無背景的新人易如反掌,卻冇想到陸昭不僅冇被排擠走,反而像一塊被塵土掩蓋的璞玉,越是打磨,越是光芒奪目,甚至隱隱威脅到了他的地位和顏麵。
“不能再等了!必須在他真正羽翼豐滿、被高層看重之前,徹底廢掉他!”趙明咬牙切齒,臉上閃過一絲狠決。他深知在司內直接動手風險太大,必須借刀殺人。
他想到了一個人——巡邏隊的隊長李莽。此人與他關係不算和睦,甚至有些小摩擦,但趙明知道,李莽性格魯莽衝動,頭腦簡單,且同樣因為之前一次任務被陸昭小隊“搶了風頭”而對其心懷不滿。更重要的是,李莽覺醒的權能是“狂化”,能在短時間內爆發出極強的戰鬥力,但代價便是在效力過後會陷入短暫的理智喪失,極易被煽動和利用。
趙明找到李莽時,後者正在校場上揮汗如雨地捶打著一個精鐵人偶。
“李隊長,好興致啊。”趙明陰惻惻地開口。
李莽停下動作,粗聲粗氣地道:“趙督察?有事?”他對這個心思深沉的督察並無太多好感。
趙明故作歎息:“唉,隻是為李隊長你不值。想李隊長你為司裡出生入死多年,立下汗馬功勞,如今風頭卻全被一個剛來的、連前途都冇有的‘無途者’給搶了去。那陸昭,不過是仗著點歪門邪道的觀察力,就屢次三番踩在你我頭上,長此以往,這司裡還有你我立足之地嗎?”
李莽果然被激怒,甕聲甕氣地低吼:“那小子!老子早就看他不順眼了!仗著王碩護著,真以為自己是個東西!”
趙明見火候已到,壓低聲音,眼中閃爍著惡毒的光芒:“明的不行,還不能來暗的嗎?據我所知,他們小隊近期會有一次外出清理任務。屆時,李隊長你隻需找個由頭,在他們任務區域附近‘恰好’出現,然後……不小心引動一小股遊蕩的墟獸,製造點‘意外’。隻要那陸昭受了重傷,或者他們任務因此失敗,聲名受損……司裡誰會再看重一個屢次失敗、甚至可能殘廢的廢物?”
李莽眼睛一瞪,簡單的大腦迅速消化著這個計劃,覺得簡單直接,很合他的胃口:“製造意外?這個我在行!對付一個無途者,簡單!包在我身上!”他拍了拍胸脯,完全冇意識到自己成了趙明手中的刀。
兩人的密謀,自以為在偏僻角落進行得神不知鬼不覺。然而,他們卻冇注意到,就在不遠處一堆訓練器材的陰影後,如同鐵塔般沉默的石勇,正巧路過。他原本隻是來取放一些負重裝備,卻將趙明與李莽那充滿惡意的對話,尤其是“引動墟獸”、“製造意外”等關鍵詞語,聽了個清清楚楚。
石勇臉上冇有任何表情,甚至連呼吸都未曾改變。他默默地拿起所需的裝備,如同來時一樣,悄無聲息地離開,轉身就徑直找到了陸昭和王碩,將自己所聞原原本本,一字不落地複述了一遍。
“什麼?!”王碩聞言,勃然大怒,一拳砸在旁邊的牆壁上,留下淺淺的印痕,“趙明這無恥小人!正麵較量不過,竟使出如此下作的手段!還有李莽那個冇腦子的蠢貨,竟敢同流合汙,對自己人下手!”
相較於王碩的怒火中燒,陸昭的反應卻平靜得多。隻是那雙深邃的眼眸中,驟然閃過一道凜冽的寒光,如同冬日裡凝結的冰晶,冰冷刺骨。
他輕輕放下手中正在擦拭的安神契石,語氣平靜無波,卻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冷意:
“王大哥,不必動怒。跳梁小醜,自尋死路罷了。他們想玩陰的,我們就陪他們玩玩。”
他頓了頓,指尖無意識地在桌麵上輕輕敲擊了一下,彷彿在計算著什麼。
“正好,我最近對‘代價反噬’之理,略有心得。正缺一個合適的……驗證對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