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王碩小隊接到一個清理城外廢棄驛站“遊魂”(一種低級精神殘留體,等級下等)的任務。任務簡單,地點偏僻。
出發前,陸昭特意去了一趟司庫,當著錢執事的麵,“無奈”地又兌換了幾張最低等的“驅邪符”,一副資源匱乏、實力低微的模樣。錢執事眼中閃過得意,立刻將訊息透露給了趙明。
隊伍出城後,陸昭對王碩低語幾句。王碩點點頭,示意柳鶯和石勇做好準備。
行至半路,一處狹窄的山穀。突然,側翼傳來一聲獸吼,隻見李莽帶著兩名手下,略顯“狼狽”地從不遠處跑過,身後跟著三隻被激怒的、皮糙肉厚的“石皮野豬”(丁級中等墟獸)。李莽“驚慌”地大喊:“王隊長!救命!這畜生髮狂了!”
按照計劃,李莽會將野豬引向王碩小隊,製造混亂。
然而,就在野豬即將衝撞過來的瞬間,陸昭目光一凝,神識如同無形的手,極其精準地同時撥動了李莽以及那三頭野豬身上,關於“狂躁”、“憤怒”相關的代價鎖鏈!
李莽的“狂化”代價本就處於臨界點,被這外力一引,雙目瞬間赤紅,理智崩塌,竟然不分敵我,咆哮著轉身一斧砍向衝在最前麵的野豬!而那頭野豬也被莫名引動了骨子裡的凶性,不管不顧地頂向李莽!
另外兩頭野豬則被石勇和柳鶯趁機引開、擊潰。
場麵瞬間極度混亂。李莽和那頭最強的野豬瘋狂互毆,兩敗俱傷。等到李莽勉強恢複理智,他和野豬都已傷痕累累,他的兩名手下也掛了彩。
王碩小隊則“恰好”清理完了附近的“遊魂”,完好無損地站在一旁。
陸昭走上前,看著狼狽不堪的李莽,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關切”:“李隊長,你這‘狂化’的代價,看來控製得不太好啊。下次執行任務,可要小心些,不然,容易傷到自己人。”
李莽粗壯的身軀微微僵住,他死死盯著陸昭那雙平靜得近乎詭異的眼睛,方纔那驚心動魄的一幕不受控製地在腦海中反覆上演——自己賴以成名的狂化力量,是如何在關鍵時刻如同被無形之手扼住咽喉般驟然逆轉,那瞬間爆發的劇痛和生命力被瘋狂抽取的恐怖感受,比任何直接的攻擊都更讓他心膽俱裂。
他再魯莽,再容易被煽動,此刻也無比清晰地意識到,自己這次是真的踢到鐵板了!這小子,根本不是普通的“無途者”,他那看透本質的洞察力和這神鬼莫測的引導代價之能,簡直邪門到了極點!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寒意瞬間衝散了他所有的怒火和狂傲,隻剩下後怕與驚悸。
趙明很快得知了計劃徹底失敗,李莽非但冇能傷到陸昭分毫,自己反而遭受重創、實力大跌的訊息。他在自己房中又驚又怒,驚的是陸昭的手段竟然如此詭異難防,連李莽的狂話都能反製;怒的是這精心策劃的陰謀不僅無功而返,還折損了一個雖不和睦卻可利用的打手。他煩躁地在屋內踱步,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最終卻隻能強行壓下這口惡氣,短時間內,再也不敢輕易對陸昭出手,那小子身上籠罩的迷霧和展現出的威脅,讓他感到了實實在在的忌憚。
經此一役,陸昭在小隊內部的地位已然堅不可摧,王碩的信任、柳鶯的欽佩、石勇的認可,構成了他穩固的根基。更重要的是,他通過這次乾淨利落的反擊,向所有暗中窺伺的潛在敵人,清晰地展示了自己絕非可任人揉捏的軟柿子,以及那令人捉摸不透、防不勝防的莫測手段。
“無途者”這個曾經帶著輕視與憐憫的標簽,如今再也無人敢輕易掛在嘴邊用來嘲笑他。它甚至隱隱變成了一種另類的警示——一個無法以常理度之,能在絕境中開辟出獨屬路徑的可怕存在。陸昭,就像一顆頑強撕破暗夜的新星,在這危機四伏、詭譎莫測的葬星司,正式亮起了屬於自己的、不容忽視的凜冽鋒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