禹長老深深地看著他:“你可知,此一去,便再難回頭。補天之路,或將染上血色。”
“若連至親都無法守護,談何補天?”陸昭聲音嘶啞,卻斬釘截鐵,“即便前路是修羅道,弟子……亦往矣!”
陸昭拒絕了青筠同行相助的提議。對方目標明確是他,人多反而容易打草驚蛇,且鏡湖村不宜過早暴露。
他孤身一人,悄然離開鏡湖,重返外界。他冇有直接回葬星司分部,而是通過王碩留下的隱秘渠道,與他們取得了聯絡。
在一處荒廢的山神廟中,陸昭見到了憔悴不堪的王碩、阿槿,以及沉默如磐石的石勇和眼眶紅腫的柳鶯。
“陸昭!”王碩看到他,虎目含淚,“是我們冇用……”
“不怪你們。”陸昭打斷他,聲音冷靜得可怕,“對方處心積慮,嚴烈、影殿、歸墟教三方勾結,防不勝防。”
他詳細詢問了母親和妹妹被劫的細節,以及對方提出的交換方式——三日後,黑風崖,隻準陸昭一人前往。
“這是死局!”阿槿急道,“他們絕不會守信!”
“我知道。”陸昭眼神幽深,“他們想要我的命,更想得到我身上的秘密。所以,在得到他們想要的之前,母親和妹妹暫時是安全的。”
他看向眾人:“我需要你們幫我做幾件事,但極其危險,甚至可能……”
“赴湯蹈火,在所不辭!”王碩四人異口同聲,眼神堅定。曆經生死,他們早已將彼此視為最可靠的夥伴。
陸昭閉上雙眼,胸膛深深地起伏,彷彿要將充斥在竹屋內的焦灼、憤怒與冰冷的殺意一同吸入,再緩緩吐出。當他再次睜開眼時,眸中所有的劇烈波動已被強行壓下,隻剩下深潭般的沉靜,以及在那沉靜之下,蓄勢待發的、足以冰封烈焰的寒意。
他必須冷靜,也必須行動。敵人設下的是陰謀,他不得不赴約,但這並不意味著他要按照敵人的劇本走下去。
“王碩,阿槿。”他的聲音平穩得出奇,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力,“利用你們還能聯絡上的、所有可靠的渠道,將我已然迴歸、並且攜帶了一份關乎歸墟教核心機密的‘重大秘密’,準備在黑風崖交換人質的訊息散播出去。範圍越廣越好,動靜越大越好。”
王碩眉頭緊鎖,立刻明白了陸昭的意圖:“你要把水攪渾?引來其他勢力的關注?”
“不錯。”陸昭點頭,“歸墟教行事鬼祟,最忌曝光。訊息傳開,覬覦他們秘密的、與他們有仇的、甚至葬星司內部關注此事的人,都會將目光投向黑風崖。這潭水越渾,他們暗中佈置的手段就越可能受到掣肘,我們渾水摸魚的機會就越大。”
阿槿眼中閃過一絲銳光:“明白。我會確保訊息以足夠隱秘卻又無法被完全封鎖的方式傳遞出去。”
“石勇,柳鶯。”陸昭看向另外兩位可靠的同伴,“黑風崖地勢險要,易守難攻,歸墟教必然佈下重兵與陷阱。你們二人,負責暗中潛入周邊區域,不惜一切代價,摸清那裡的地形、可能的伏兵分佈、陣法節點,以及……任何可供利用的異常點,無論是天然形成的,還是他們疏於防範的薄弱環節。記住,安全第一,一旦暴露,立刻撤離,我需要的是情報,不是無謂的犧牲。”
石勇重重捶了一下胸膛,發出沉悶的響聲,表示明白。柳鶯則鄭重點頭,冰藍色的眸子裏滿是專注:“交給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