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所有能做的外圍安排佈置下去後,陸昭的目光再次投向窗外,彷彿穿透了空間,落在了那片名為黑風崖的絕地。
“而我,”他緩緩開口,語氣平靜得像是在陳述一個既定事實,“會去交換。”
房間內陷入一片寂靜。所有人都知道,這纔是整個計劃中最危險、最不可控的一環。他將是那個走入龍潭虎穴、暴露在所有敵人目光下的誘餌。
“但——”陸昭話音一頓,一股無形的、凜冽的氣勢自他身上散發出來,那並非純粹的力量威壓,更像是一種基於絕對自信與周密算計的掌控力,“怎麼換,在哪裡換,何時換,以及最終誰能帶走她們……”
他微微轉過頭,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位同伴,最終定格在遠方,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斬釘截鐵的決絕:
“由我說了算。”
這句話,不僅僅是對同伴的承諾,更是對隱藏在暗處的敵人的宣戰。他陸昭,絕不會任人拿捏。這一次,他要以身為棋,主動入局,將這必殺之局,徹底掀翻!
黑風崖,名副其實。
狂風如同怨靈的哀嚎,在嶙峋的怪石間穿梭呼嘯,捲起砂石拍打在臉上,生疼。鉛灰色的烏雲低低地壓著崖頂,彷彿觸手可及,空氣中瀰漫著山雨欲來的壓抑和濃得化不開的陰冷邪氣。
陸昭孤身一人,踏著崎嶇的山路,一步步走上這龍潭虎穴般的崖頂。他刻意換上了一身普通的青布衫,臉上運用了從青筠那裡學來的些許小技巧,逼出一絲不健康的蒼白,眉宇間凝聚著揮之不去的疲憊與憔悴,彷彿真是一個曆經磨難、心神俱損的逃亡者。
崖頂是一片相對開闊的平地。中央,他魂牽夢縈的母親和妹妹被閃爍著幽暗符文的鎖鏈緊緊捆綁著,嘴裡塞著布團,髮絲淩亂,衣衫沾染塵土。看到陸昭出現,她們眼中瞬間爆發出強烈的情感——有見到親人的激動,更有深陷絕境的驚恐與無助,淚水瞬間湧出,卻隻能發出模糊的嗚咽。
周圍,影影綽綽站立著數十道身影,如同融入陰影中的鬼魅。他們氣息陰冷而強大,隱隱結成陣勢,封鎖了所有退路。為首三人,氣息更是如同深淵:
左側,是曾一擊重創陸昭的影殿序列六殺手——“無影”,他彷彿就是陰影本身,存在感稀薄,卻帶著致命的寒意。
右側,是一名身著歸墟教繁複黑袍的枯瘦長老,眼眶深陷,手持一柄扭曲的骨杖,氣息赫然是序列五巔峰,周身環繞著令人作嘔的汙穢能量。
而居中那位,雖全身籠罩在寬大的黑袍中,試圖隱藏身份,但在陸昭的無代價之眼下,其身上那與嚴烈同源、且因長期作為附庸而存在的、獨特的“依賴”與“枷鎖”代價鎖鏈,如同黑夜中的燈塔般清晰——正是嚴烈的心腹管家!
“陸昭,你終於來了。”無影的聲音乾澀沙啞,彷彿砂紙摩擦,帶著一種貓捉老鼠的戲謔,“很好。自封修為,慢慢走過來。彆耍花樣。”
陸昭在距離他們十丈外停下腳步。目光死死鎖定在母親和妹妹身上,心臟如同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但他強迫自己冷靜,大腦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運轉著。他深吸一口氣,壓下翻騰的殺意,聲音帶著刻意營造的沙啞與虛弱:“先放一人。”
“哼!階下之囚,也配談條件?”歸墟教的枯瘦長老陰惻惻地開口,骨杖頓地,發出一聲沉悶的異響,空氣中邪力湧動,施加在母女身上的鎖鏈驟然收緊,引得她們痛苦悶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