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啊——!”
一聲壓抑到極致、彷彿野獸受傷般的嗚咽從他喉嚨深處擠出。無邊的憤怒如同火山噴發,瞬間點燃了他的血液,燒灼著他的理智;巨大的恐慌如同冰冷的潮水,緊隨其後,將他淹冇,讓他幾乎窒息;而更深沉、更尖銳的自責,則像無數把淬毒的匕首,狠狠剜颳著他的心臟——是他!都是因為他!如果不是他招惹了歸墟教,如果不是他不夠強,她們怎麼會……
無數狂暴的情緒如同失控的洪流,瞬間將他徹底淹冇。他挺拔的身軀控製不住地劇烈顫抖起來,彷彿隨時都會散架。握著信紙的右手猛地收緊,指節因過度用力而發出“咯咯”的聲響,那承載著噩耗的信紙在他掌心被狂暴的力量瞬間揉捏、擠壓,最終化為齏粉,從指縫間簌簌落下。
與此同時,他的左手五指已然死死攥緊,鋒利的指甲在毫無知覺中深深刺入了掌心的皮肉之中,殷紅的血珠迅速滲出,沿著指縫蜿蜒流淌,滴落在腳下的竹地板上,暈開點點刺目的紅梅,他卻感覺不到半分疼痛,因為心中的劇痛早已超越了**所能承受的極限。
就在他的理智即將被這毀滅性的情緒徹底吞噬,意識在憤怒與恐慌的漩渦中不斷下墜的刹那——
“冷靜。”
一個清冷如冰泉撞擊玉石的聲音,彷彿帶著某種奇異的安定力量,自身後清晰地傳來,直接穿透了他腦海中的驚濤駭浪。
不知何時,青筠已悄然來到他的身後。她依舊是那副清冷絕塵的模樣,但看向陸昭的眼神中,卻多了一絲難以察覺的複雜。她冇有多言,隻是伸出一隻纖長白皙的手,輕輕按在了他因劇烈顫抖而繃緊的肩頭。
一股溫潤、平和、卻又無比精純的力量,如同初春解凍的溪流,帶著撫慰靈魂的涼意,自她掌心緩緩渡入陸昭近乎崩潰的體內。這股力量並不霸道,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秩序感,所過之處,那翻騰肆虐的狂暴情緒彷彿被無形的大手緩緩梳理、撫平,劇烈顫抖的身體漸漸穩定下來,眼前陣陣發黑的眩暈感也開始消退。
這並非抹去他的痛苦與憤怒,而是強行在他那即將被情緒風暴撕碎的識海中,注入了一份至關重要的“穩定”,為他保留了一絲清明思考的可能。
陸昭猛地閉上眼,胸膛劇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息著,額頭上佈滿了細密的冷汗。掌心的刺痛感此刻才清晰地傳來,與心頭的劇痛交織在一起。
幾息之後,他再次睜開眼時,那雙眸子裡雖然依舊佈滿了血絲,充斥著滔天的怒火與刻骨的擔憂,但那令人心悸的失控風暴,卻已被強行壓製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到極致、彷彿能將空氣都凍結的森然殺意,以及一種破釜沉舟般的決絕。
他必須冷靜!
唯有冷靜,才能思考!
唯有冷靜,才能找到她們!
唯有冷靜,才能讓那些膽敢觸碰他逆鱗的雜碎,付出最慘痛的代價!
禹長老的身影也無聲無息地出現,他看了一眼地上的紙屑,歎了口氣:“劫難亦是磨練。你待如何?”
陸昭猛地抬頭,眼中所有的慌亂與軟弱已被壓下,隻剩下冰封般的殺意與決絕:“師尊,青筠師姐,弟子需立刻出山!救人,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