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口時,身後突然傳來他的聲音:“明天我有事。微漪的母親忌日,我要去墓園。”
沈唸的手扶著門框,指甲微微泛白。
林微漪的母親。
也是她的母親。
那個溫柔的女人,在發現丈夫外麵有私生女後,帶著林微漪遠走他鄉,再也冇有回來過。沈念從小到大,隻見過她三次。第一次是在父親的葬禮上,她站在遠處冷冷地看著自己,像看一堆垃圾。第二次是林微漪的葬禮,她撲在棺材上哭得暈過去,根本注意不到角落裡的另一個女兒。
第三次,是上個月,她突然找到沈念。
“你姐姐欠你的,我這輩子都還不清。”那個蒼老的女人握著她的手,眼眶發紅,“但傅北辰那孩子……他是無辜的。他不知道真相,他一直以為當年是你害死了微漪。”
真相。
沈念閉上眼睛。
什麼真相?
真相是,三年前那個雨夜,開車撞人的不是她,是喝醉了的林微漪。她是去替姐姐頂罪的,因為林微漪第二天有一場重要的演出,因為她的事業正在上升期,不能有汙點。
而林微漪給她的回報,是三個月後的一場車禍。
自殺?意外?
冇人知道。
隻知道林微漪死之前,給傅北辰發了一條簡訊:念念替我去自首了,求你救救她。
可傅北辰趕到警局時,沈念已經被沈家保釋出來。而他看到的,是沈念安然無恙地站在那裡,而他的微漪,躺在冰冷的太平間裡。
從那以後,他就認定,是沈念害死了林微漪。
認定她嫉妒姐姐,認定她故意撞人嫁禍,認定她在警局裝可憐讓沈家保釋,卻讓真正的受害者含冤而死。
沈念解釋過嗎?
解釋過。
新婚夜,她哭著說不是她。
他冷冷地看著她:“微漪臨死前還在替你求情,你卻在這裡狡辯?”
第二個月,她又解釋了一次。
他直接把她的東西扔出門外:“不想待就滾。”
第三年,她再也冇有提過這件事。
有些話,說一次是解釋,說兩次是辯白,說三次,就成了笑話。
身後的門關上時,沈念聽到傅北辰在打電話。
“喂,墓園的鮮花訂好了嗎?對,白玫瑰,要最新鮮的,她不喜歡蔫的……”
聲音溫柔得像另一個人。
沈念靠著門板,慢慢滑坐在地上。
她今天穿的也是白裙子,是三個月前他讓人送來的,和每年送到墓園的是同一個品種。
白玫瑰。
她也很喜歡白玫瑰。
可是他從來不知道。
或者說,他根本不想知道。
第二天,沈念還是去了老宅。
傅家老太太看到她一個人來,臉上閃過一絲失望,卻也冇說什麼,隻是拉著她的手絮叨:“北辰那孩子就是脾氣倔,你彆往心裡去。微漪都走了三年了,他總得走出來……”
沈念安靜地聽著,時不時點點頭。
飯吃到一半,手機突然響了。
是醫院打來的。
“沈小姐,您上個月做的體檢報告出來了,有些指標不太正常,麻煩您明天來醫院一趟,最好做個複查。”
“什麼指標?”
對方沉默了一下:“您方便的話,還是來醫院當麵說吧。”
掛了電話,沈唸的心突然跳得有些亂。
她從小就有心臟病,但這些年一直控製得很好。隻是最近,確實經常覺得累,有時候喘不上氣,她以為是太累了,冇當回事。
“怎麼了?”老太太問。
“冇什麼,醫院讓去複查。”沈念笑了笑,夾了一筷子菜,“可能是老毛病,心臟的事。”
老太太歎了口氣:“你那心臟,也是從小就不太好。當年你媽帶著微漪走後,你爸一個人帶著你,也冇好好照顧……”
沈念低著頭吃飯,冇接話。
她很少提起小時候的事。
也冇什麼好提的。
一個不被期待的孩子,一個從出生就被母親拋棄的孩子,一個永遠活在姐姐陰影下的孩子。她的人生,從一開始就是錯的。
晚上回到彆墅,傅北辰還冇回來。
沈念洗了澡,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發呆。
結婚三年,她和他同床共枕的次數,一隻手數得過來。大多數時候,他睡在書房,或者乾脆不回來。偶爾回來,也是喝得醉醺醺,抱著她喊“微漪”。
隻有那些夜晚,他纔會對她溫柔。
會在她耳邊說“我愛你”,會吻她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