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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紀南洲愣住了。
他張了張嘴,卻什麼也說不出來。
醫生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我,深深歎口氣。
“病人需要休息,你先出去吧。”
他拉著紀南洲一同站在走廊,沉默不語。
“她為什麼會失憶?”
“為什麼會什麼都不記得?”
紀南洲到底還是問出了這句話。
這個藏在他心裡,始終過不去的問題。
醫生愣了一下。
像是在猶豫該不該說。
“創傷後應激障礙,選擇性失憶。”
“這是大腦的一種自我保護機製。”
“當一個人經曆的創傷太過痛苦,超出心理承受範圍時,大腦會選擇把那段記憶封存起來。”
“以此來保護她,讓她不至於崩潰。”
紀南洲聽著,眉頭越皺越緊。
“那她…為什麼會得這個病?”
“是因為那天的事?”
醫生沉默了很久。
久到紀南洲快要忍不住追問。
“是因為”
醫生終於開口,聲音很低。
“是因為她小時候,經曆過類似的事。”
紀南洲愣住了。
“什麼…意思?”
“心梨小時候,被繼父猥褻過。”
醫生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才說出口。
他原本不想提及這件事,可他想起了我短暫恢複記憶的那天。
那時,我從催眠中醒來,崩潰大哭。
我說為什麼所有人都要這樣對我,為什麼一樣的噩夢要再次發生。
我拽著他的衣角,告訴他,我被冤枉了。
我要把真相說出去,我要把一切告訴紀南洲,真相不是那樣。
可我剛往外跑,就暈倒在地。
醒來時,我又失去了剛纔的記憶。
現在,醫生準備將我當初冇能說出的話,親自告訴他。
紀南洲僵在原地,手止不住地抖。
像是根本無法想象這件事給我帶來的痛苦。
“那件事,與三年前教授對她做的事重疊”
“同樣的強迫,同樣的暴力,同樣的無助。”
“所以她的創傷被啟用了,應激障礙爆發,記憶徹底混亂。”
“不僅忘了教授的事,甚至連你,連她自己,都不記得了。”
紀南洲的身體猛地晃了一下。
他伸手扶住牆,纔沒有倒下。
“怎麼會,她怎麼會遭遇這種事…”
他說不下去了。
整個人靠在牆上,大口大口喘氣。
“所以她忘記了你,不是因為不愛你。”
“是因為太痛了,痛到大腦隻能選擇忘記一切。”
紀南洲的眼淚掉下來了,悄無聲息。
他拚命忍著,可眼淚卻止不住地往下掉。
最後,他整個人滑落在地,雙手死死捂著臉。
肩膀劇烈抖動。
我站在門口,看見了這一幕,心裡有個地方在隱隱作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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