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蘇晚禾和林之硯上了同一所中學,同一個班級,又做了同桌,這對自幼就黏在一起的孩子,更是開心得不得了,好像幹什麼都洋溢著來自內心深處的愜意和舒坦。好像整個杏樹灣乃至整個青雲中學,或者整個世界都不如他們做了同桌這件事更重要!每天早晨必是蘇晚禾早早地過去等林之硯,然後兩個人又說又笑去上學。如果有一天早上蘇晚禾沒有按時過來,林之硯瞬間就會覺得心裡發急,火急火燎就會跑到蘇晚禾家去喊她,然後兩個人高高興興去上學。一路伴隨枝頭歡快的鳥叫,伴隨東麵吹來的微風,也伴隨黃沙漫天,伴隨細雨綿綿,伴隨一個個寒來暑往……從杏樹灣到青雲中學大約五裡路,沿途經過兩個村莊,所有人都知道有兩個孩子一同上學,一同回家,風雨無阻……這一年上初一的時候,兩個孩子都是十一歲多一點,林之硯隻是比蘇晚禾大三個月,所以蘇晚禾自幼就叫林之硯「贊贊哥」。上初一以後,在外人麵前,蘇晚禾則一直稱呼林之硯的大名,而不叫小名了。而這一聲「贊贊哥」,也成了她一生的羈絆和牽掛!也成了兩個人完整的生命輪迴!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看書就上,.超讚 】
在一個陽光很好的星期天下午,藍天白雲,還有一股微微煦暖的輕風溫柔地撫摸著孩子們的臉。林之硯蘇晚禾,建民小紅,紅中為中幾個孩子在林之硯家牆後麵的那個流過水的小坑窪地玩耍。天氣熱,孩子們便脫了鞋,在那泥地上赤腳踩,不一會兒就成了軟軟的稀泥團,一邊踩,一邊唱口歌:「稀泥稀泥湯湯,跳到誰家的炕上,問他要個炒麥子,他不給炒麥子,鞋底打他的老婆子……」踩得越來越快,口裡也唱得越來越快,然後嘻嘻哈哈地笑個不停。
多少個美好的日子就在這簡單的遊戲當中悄悄地滑落了,留下了無盡的美好回憶和追思,哪怕後來每一個人過得有多艱難,或者有多麼不堪,隻要提起這童年的回憶,每個人都會瞬間熱淚盈眶!
就在這時,一個大個子的中年男子過來了,他臉色鐵青,麵露凶光,手裡抱著一個大石頭,嘴裡咿咿呀呀地說著一些含糊不清的語言。幾個小孩子便嚇得一溜煙就跑,跑到林之硯家的院子裡。因為那人兇狠的麵相和他手裡抱的那個大石頭就是極其危險的訊號。孩子們還沒有緩過神,沒想到那個人卻追來了,對著孩子們咿咿呀呀地說著聽不懂的什麼話。幾個孩子貼在牆上瑟瑟發抖,蘇晚禾藏在林之硯的身後。大家眼睛都死死地盯著那個人,生怕他手裡的石頭隨時會攻擊人。
其他人不知道都去哪裡了,隻有林之硯的奶奶在。她邁著纏裹過的小腳,顫巍巍地出來,對著那個男的比劃著名說:「你去吧,我的頭疼著哩!」
男人又咿咿呀呀了半天,慢慢抱著石頭走了。幾個孩子才慢慢出了一口長氣,嚇死了!那個男的走了,蘇晚禾從林之硯身後出來,臉色十分蒼白!
對孩子們而言,杏樹灣是一個美好又神奇的世界,同時杏樹灣又充滿了未知,也充滿了很多讓人恐懼的人和事,它就像披著一層神秘的麵紗,讓你忍不住要去探險……
大約快到冬天了吧,天氣已經冷了,白天的時間也越來越短了,黑夜來的快。
星期六的下午,放學後,為中發布了一個他得到的好訊息——「孔家莊今晚上演電影,好像是武打電影,好看的很!」這個訊息很快就在孩子們中間傳開了,大家立馬興奮了起來,都相約今晚上到孔家莊看電影去。早早吃罷,早早出發,遲了就沒有好位置了。
可以想像在家吃飯的那種緊迫感,那種急切!林之硯的大哥二哥們早就走了,不領他,嫌他累贅。林之硯的大姐二姐大人們又不讓去。林之硯們隻好和自己的小夥伴們結對去。蘇晚禾早早就跑來了,飯也吃得很敷衍。大人們讓他們穿著厚的衣服,怕晚上冷。林之硯蘇晚禾剛拐過自家的牆角,紅中和為中也過來了,說小紅建民明子孫完虎們在村頭的橋頭上等著。蘇晚禾說她的大哥二哥早走了,父母親不讓大姐二姐去。林之硯說:「我的大姐和二姐也不讓去!」
說著話,早看見明子們在橋頭上說笑著等他們。於是大家匯合,共八個人,都是十一二三歲的孩子。林之硯說:「大家時刻要在一起,不要弄丟了,兩個人一組,小紅建民一組,紅中為中一組,明子孫完虎一組,我和蘇晚禾一組。身體大一點的人要保護好另一個,防止被踩踏,防止被外村的孩子欺負。看完電影後,就趕緊回家,不要讓外村的孩子們盯上。」說完就出發,沿著水渠一直向上走。此時,太陽已經坐在遠處的山頭上,快要下山了。
一路說笑,猜測著電影的故事!到了水渠邊王家的門口,一個大黑狗便汪汪大叫著向這邊過來。幾個孩子立刻從地上拾起石塊,林之硯向狗頭前方扔了一塊,那狗趕緊向後一躲,汪汪的聲音也小了。大家手裡都拿著石塊,蘇晚禾也拾了一個大的,都做出要打的動作,並且死死地盯著狗的眼睛。那狗就慢慢不叫了,望著別處,好像它本沒有要咬的意思。過去十幾米遠了,大家才扔掉了石塊。
一個村莊,還不是孔家莊,是廟台。據說先前這裡有一座廟,裡麵是泥塑的神像,不知道裡麵到底供奉的是誰。廟台以上,是一條寬寬的路,一直上去,到了一個很大的村莊,大約比杏樹灣還要大一點。這時候,太陽已經落下去了,天還很亮。孩子們一直沿著大路往上走,拐了一個彎,就進了村莊。村莊裡來回走動的人很多。也有很多人一直向西走,估計也是看電影的。看來不遠了。沿街道幾百米,豁然開朗,土地平曠。是孔家莊無疑。在一個空地上,已經聚集了很多人,一家的後牆上赫然繃著一塊布帳子,那就是投射電影畫麵的螢幕,已經都收拾好了。放映的那裡圍著好多孩子,在看這看那。
為中說:「我們坐在中間前麵些,不然別人擋住看不見。」
林之硯說:「嗯,也不能太前麵,布帳子大,可能影響。」
於是大家在放映機的前麵,每個人找了塊石頭或者土塊,早早就坐下了,一個挨著一個。此時,看電影的人越來越多,小孩子們都搶坐在前麵,急巴巴地侯著。林之硯們八個孩子,個子小的前麵,個子大的後麵,一個緊挨著一個。整個人群裡聊天的,說笑的,人聲鼎沸!
夜幕降臨了,終於放映了,先頭的卻是宣傳片,宣傳農村新麵貌,衛生健康等等方麵的。大約十分鐘,才正式放電影了。
名字好像是《神秘的大佛》,一開始就是兩撥人打鬥,他們功夫都厲害,打得非常精彩。後來一個怪麪人出現,孩子們就緊張起來,這個怪麪人長相兇惡,而且功夫非常厲害,他曾經挖掉了另一個人的眼睛!這些情節出現,孩子們都屏住了呼吸,一下子把自己融入到了情境當中……雖然最終那個怪麪人被消滅,但是他的變臉怪麵不論怎樣也讓孩子們害怕!……
電影結束了,八個孩子手拉著手快速退出來,往家走。整個會場又熙熙攘攘地熱鬧起來。大家都沉浸在故事當中,反覆不停地談論內容。
過了廟台,大家早早拾了石塊,準備應對王家的大黑狗。路過王家,那狗卻並沒有出來叫。估計是睡著了,或者沒有聽見孩子們過來。此時,一輪明月俯照著大地,亮如白晝,十分壯觀!
大家一路議論著電影裡的故事,男孩子們好奇那些厲害的功夫,暗暗想著自己要有那麼厲害就好了。蘇晚禾依偎著林之硯,弱弱地說:「贊贊哥,那個怪麪人太害怕了,我怕!」林之硯扶著她的肩膀,拍了拍,給壯膽:「沒事,那是電影裡的,哪裡有那種人呢!再說有我呢,不用害怕!」
說了這些話,林之硯都不相信,心裡惴惴不安,暗自想:「這是給燕燕壯膽呢!其實我都嚇得要命!」
皎潔的月光,灑在杏樹灣的各個角落,杏樹灣就像披上了一層薄薄的麵紗,似水似霧,似少男少女的童年,似遙遠的夢,似少女情竇初開的朦朧!
大家走到杏樹灣的橋頭,都感覺到家了,不那麼害怕了,於是分手。建民小紅,明子孫完虎一路,林之硯蘇晚禾紅中為中一路。紅中為中先到了。林之硯又送蘇晚禾到家門口,看著她進了屋,自己才一溜煙跑回了家!
後來那個流動放映的人成了孩子們熱切盼望著的最受歡迎的人。他們到馬家槽看過,到梁家墩,到白家墩,到李家莊,到李家台看過。看過的電影有很多,隻有《神秘的大佛》和《白蛇傳》印象深刻。
蘇晚禾對林之硯說:「那個法海為什麼不讓白娘子和許仙在一起?他真壞!」她對白娘子有極大的同情!後來又很長時間默默不語。林之硯看著她沉默了許久不說話,就在她鼻子上捏了一下,問:「燕燕,你怎麼了?」
蘇晚禾眨巴著眼睛,半天說:「贊贊哥,以後我要和你在一起!」
林之硯並沒有多想這「以後和你在一起」的含義是什麼,反正兩個人在一起就好,他就爽快地答應:「好啊!」
兩個孩子望著遙遠的遠方,那裡是朦朧之霧,模糊不清,是雲深不知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