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樹灣就像是一個剛剛甦醒的青年,朝氣蓬勃,有的是使不完的力氣。又像是早晨**點鐘的太陽,越來越晴朗,越來越明媚。杏樹灣又像是一年之春,天氣轉暖,萬物復甦,生機勃勃……人們吃得飽穿的暖,人心安定。但是人們的內心裡又都竄出了無數個小火苗,那就是想方設法地賺錢,把日子過得更好,更有滋味。在這過程當中,大家越來越發現一個問題,那就是土地太少,僅僅靠土地看來還遠遠不夠發展的需要,畢竟人均六分地,加上馬家灘的新水地六分地也就是一畝二分地,這樣少的土地裡很難產出大量的產品!雖然每家扣除全家的糧食生產,把其餘的土地都想方設法種植經濟作物,那產出的效益還是非常有限的。
有些人開始琢磨著搞養殖了,雖然每戶人家基本都養豬,養雞,養羊,但是那都是自吃的,沒有形成規模,也沒有帶來更多的經濟效益。經過深思熟慮,王大虎家買了二十隻羊羔,開始育肥。吳恩貴家抓了一百隻雞,準備既產蛋,又賣肉。這兩家除了種地,又搞了這小規模的養殖,到年終大體算了一下,效益還是挺不錯的。這兩家的實驗,給杏樹灣的人們又開啟了另一種新的思路,很多人都受到啟發,於是又有一些人慢慢學習養殖和種植同時經營……
蘇晚禾的父親蘇文玉除了颳風下雨,在正常的天氣下,都會按部就班地到東門坡上擺他的地攤,貨物也越來越多。很多人都不以為然,認為擺這種小地攤沒有什麼利益可圖,而其中的酸甜苦辣隻有他自己知道,所以他一直在堅持,甚至日常的地裡的很多活都讓老伴兒去打理,他成了專業的地攤商。隻有他自己知道每天或多或少都有進帳!兜裡有了錢,做事纔有底氣!
上學的孩子們還是非常認真的,也是快樂的。明子孫完虎,喬氏三姐妹都按時去民豐初級中學上學。尕兒為中李萬新和蘇晚禾林之硯都去青雲中學,不過他們幾個有時候會在一起,有時候各走各的。林之硯的二哥和兩個姐姐都在青雲中學,他們都是誰走誰的。蘇晚禾的兩個姐姐和她的二哥也一樣。
唯有林之硯和蘇晚禾每天都會一同上學和一同回家,他們的心靈在初一開設的許多課本裡開啟了一個新的世界。比如英語,兩個孩子就特別好奇,也覺得新鮮,原來世界上有很多地方的人們講這種語言,在使用這種語言!開始教英語的那個老師麵板特別黑,而且頭髮是天然卷的。孩子們私下懷疑他是否就是英國血統呢!過了一段時間,英語老師又換成了青雲中學的校長,據說他是東南某個著名大學的英語專業畢業,人也是南方某個大都市的。他的發音更標準,說的英語也更好聽!正因為如此,後來林之硯蘇晚禾的英語發音就特別標準,是地地道道的英式標準發音!後來他們還知道了使用英語的國家遠不止是英國和美國,還有愛爾蘭、加拿大、紐西蘭、澳大利亞、牙買加,以及巴貝多等國家。居然有這麼多的國家和地區在使用英語呢!英語成了世界上使用地區最多的語言。
學會了二十六個字母的發音和書寫,學習了一些簡單的詞彙,後來又學習了一些簡單的句子。兩個孩子特別上心,一有空閒時間就相互說一些簡單的英語,比如林之硯對蘇晚禾說:「Hi,What's your name?」 ->.
蘇晚禾認真地回答:「My name is Su Wanhe.」
林之硯再問:「How old are you?」
蘇晚禾回答:「I am eleven.And you?」
林之硯答:「I am eleven too.」
諸如此類,兩個孩子更加興奮,更加開心,也更加上心!在上下學的路上,他們也會努力地學說一些簡單的英語。放學回家,到杏樹灣分手的時候,兩個孩子互相說「Goodbye!」
「Bye-bye,see you tomorrow!」其實很多時候並沒有等到tomorrow,蘇晚禾又會找林之硯問問題,說這個說那個。
後來在期中考試和期末考試中,林之硯和蘇晚禾的英語都是雙雙的一百分,讓老師和同學們都刮目相看!十分咋舌稱讚!
林之硯還愛翻看地理書和歷史書,透過地理課本和地圖,瞭解到空間非常闊大的世界,瞭解到自己所在的位置居然是西北邊陲,居然在黃土高原之上,居然在荒漠邊緣,居然是那麼偏僻的地方!原來一直認為杏樹灣就是整個世界,現在看來世界那麼大,真想去看看!
透過歷史書,他在時間的維度上又擴充套件了整個世界:人類居然存在了幾千年!而年的概念在他的頭腦裡本來就是一個漫長日子,況且是幾千年!他看到了上古時候人們如何生活,又看到了人們一代一代地如何競爭和屠殺,而人類就是在不斷地競爭和屠殺之中才一步步演變,才一步步進化……
林之硯對歷史和地理有特別的愛好,他如饑似渴地翻閱這些課本,常常陷入沉思,那時候他的思想已經被帶到幾千年之前,或者被帶到幾千裡之外。蘇晚禾有時候發現林之硯癡癡地發呆,就知道他的思想已經飄向了何其遙遠的地方……這時候她總會安靜下來,默默地守候在旁邊。她知道林之硯在翻看歷史書的時候,他的腦海裡已經是遠古的驚心動魄或者安詳的歲月靜好,她明白林之硯的思想常常會瞬間感知,或者瞬間轉移。那時候她隱隱約約覺得林之硯根本不像孩子,而是一個成熟的大人!
蘇晚禾對歷史地理好像不太感興趣,隻是平常地認為那就是一門學科而已,沒有什麼特別的概念,當然她的思想也同樣受到開拓,同樣拓展了對世界的認知。
自習課的時候,蘇晚禾說:「林之硯,這些課本枯燥的很!我愛看美術課本!我最喜歡張擇端的《清明上河圖》,那裡麵好熱鬧啊!人物那麼多,一個個都畫得特別逼真!」在學校的時候,蘇晚禾再也沒有叫過「贊贊哥」,因為同學們之間都是直呼其名的。
林之硯對蘇晚禾說:「你喜歡美術,你就學畫畫唄!」蘇晚禾不語。後來還真的用鉛筆或者用蠟筆學畫畫了,畫的有模有樣,真像那麼回事!
很多年以後,當蘇晚禾看到有人用AI復活了《清明上河圖》,竟然讓裡邊的所有人物都動起來了!她幾乎驚掉了下巴,這可是她從小就喜歡的畫!竟然有人讓裡麵的所有人物都動起來了!真不知道如果北宋時期的張擇端親自目睹自己的作品復活,他又作何表情,又怎麼想呢?
孩子們坐同桌那可是真的同桌,一張供兩個人使用的雙人條桌,兩個桌洞。蘇晚禾老是擠到林之硯這邊,林之硯便在桌麵正中間豎豎畫了一條線,是一條分界線。蘇晚禾擠過來的時候,林之硯就指著分界線提醒她:「你越線了!」蘇晚禾便做個鬼臉挪過去。可是不久一會,她又越過界線了。林之硯捏了一下她的鼻子,說:「又越界了!」蘇晚禾便伸一下舌頭。久而久之,蘇晚禾每天有無數次的越過邊界事件發生,林之硯拿她沒辦法,就乾脆不管了,任她想越就越。
坐在後排的孫萬蘭看到林之硯和蘇晚禾經常親密無間的樣子,便十分不爽,因為小學四五年級的時候,林之硯是她的同桌呢!很多時候她就有意無意叫林之硯轉過身來,和他問這問那,說這說那。這種時候蘇晚禾倒沒有什麼異樣的反應,她都不知道孫萬蘭對她深恨之的事。尤其是孫萬蘭發現林之硯和蘇晚禾每天都是同時到校、放學同時回家,心裡便隱隱不安或者不那麼舒服。孫萬蘭自己也知道她這是嫉妒!反觀林之硯和蘇晚禾,他們好像根本沒有這麼想過!或者什麼都不知道,成天開心的有說有笑。
不論怎麼說,初中開設的這些科目都特別好,開啟了孩子們的思維,拓展了孩子們的視野!比如《動物學》和《植物學》,讓從小喜歡花草樹木和小動物的孩子們看到了更加闊大的世界,也培養了孩子們熱愛大自然的情趣,陶冶了情操……
林之硯和蘇晚禾則是風裡來雨裡去,或者陽光明媚天氣大好,他們的身影一直就被定格在青雲中學和杏樹灣之間的那四裡多的路途上!是美好,也是珍貴!多年多年以後,如果時光可以倒流,人們還可以像看電影一樣看到兩個孩子來來去去的身影,以及他們在路途的歡聲笑語,也可以透過時光機看到兩個孩子腦海中的新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