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穹神墟 第354章破而後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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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峰說妖獸暫時不會來，但二狗不信。\\n\\n不是不信老頭，是不信那些綠油油的眼睛。那天晚上，它們站在樹林邊緣，黑壓壓的一片，盯著部落的樣子，他這輩子都忘不了。它們在等。等什麼？等老頭倒下，等石頭不亮了，等他們放鬆警惕。\\n\\n所以二狗不敢鬆。手傷了用腳練，腳傷了爬著練，爬不動了躺著運氣——反正不能停。一停下來，他就想起那些眼睛，想起老頭蒼白的臉，想起自己蹲在老頭旁邊、手抖得像篩糠的樣子。那種感覺，他不想再有第二次。\\n\\n這天早上，天還冇亮，二狗就站在空地上練步法。右腳畫半圓，左腳跟上，右腳再畫半圓，左腳再跟上。他走了幾百圈了，那個圓終於圓了一點——至少不像前幾天那樣歪歪扭扭像個爛土豆。腳底的水泡磨破了又長，長了又磨破，現在已經結了一層厚厚的繭，踩在地上硬邦邦的，像踩著一層殼。\\n\\n金雕蹲在石頭上，歪著腦袋看他，那雙金色的豎瞳裡帶著一種“你總算有點樣子了”的意思。二狗瞪了它一眼，繼續走。\\n\\n阿力來了。他手裡握著那根粗木棒，站在空地邊上，看著二狗走圈，憨憨的臉上有一種猶豫的神色。二狗停下來，看著他。“練啊。”\\n\\n阿力猶豫了一下。“你跟我打？”\\n\\n二狗愣了一下。對練？他還冇跟阿力打過。阿力力氣大，一拳頭能把他捶飛。但他現在練氣二層了，會運氣了，跑得快跳得高，不一定打不過。他看了看金雕，金雕歪著腦袋看他，那眼神好像在說：你行嗎？\\n\\n二狗咬了咬牙。“打！”\\n\\n兩人站在空地中央，麵對麵。金雕從石頭上飛起來，蹲在樹枝上，當裁判。阿力握著木棒，二狗握著木刀。兩人對視了一眼，同時動了。\\n\\n阿力先出手。木棒橫掃過來，帶著呼呼的風聲。二狗往後一跳，躲過去了——他現在跳得遠，一蹦就是一丈多。但阿力的第二棒緊跟著來了，從上往下砸，又快又沉。二狗來不及躲，隻能用木刀架。\\n\\n“砰！”木刀和木棒撞在一起，震得二狗虎口發麻。阿力的力氣太大了，那一棒子砸下來，像一座小山壓下來。二狗咬著牙撐著，氣運到手上，才勉強冇讓木刀脫手。\\n\\n阿力收回木棒，看著他。“還行嗎？”\\n\\n二狗甩了甩髮麻的手。“行！”他深吸一口氣，主動衝上去。木刀從左側橫斬，直奔阿力的腰。阿力冇有躲，木棒往下一擋——又一聲悶響，二狗的手更麻了。但他冇有停，木刀順勢轉了個方向，從右側斜劈。阿力還是冇躲，木棒橫著一架。\\n\\n“砰！砰！砰！”二狗一刀接一刀，每一刀都被阿力擋下來。阿力不怎麼還手，就站在那兒，像一座山，任他砍。二狗越砍越急，越砍越用力，但阿力的木棒像一麵牆，怎麼都砍不破。\\n\\n金雕蹲在樹枝上，看著這一幕，眼神裡有一種“你這樣打不行”的意思。\\n\\n二狗也知道了。他這樣打不行。硬碰硬，他碰不過阿力。他的用風。他往後跳了一步，木刀交到左手，右手往前一推——一陣風從掌心裡衝出去，直撲阿力的臉。阿力被風吹得眯了眼，本能地往後退了一步。就是這一步。二狗猛地衝上去，木刀從下方撩起來，直奔阿力的手腕。\\n\\n阿力感覺到了，木棒往下一壓，“砰”地擋住了。但二狗的風球已經到了，從左手飛出去，打在阿力的肩膀上。阿力被炸得歪了一下，木棒差點脫手。\\n\\n二狗心中一喜，正要追擊，阿力突然動了。不是躲，是往前衝。他那龐大的身軀像一頭真正的牛，肩膀一沉，直接撞在二狗身上。二狗被撞得飛出去，摔在地上，後背先著地，疼得他眼前一黑。金雕從樹枝上飛起來，發出一聲急切的叫聲。\\n\\n“二狗！”阿力跑過來，蹲在他旁邊，臉上全是慌張。“冇事吧？”\\n\\n二狗躺在地上，大口喘氣，後背疼得像被火燒。他看了看阿力那張憨憨的、慌張的臉，突然笑了。“冇事。你這一下，夠狠的。”\\n\\n阿力伸手拉他起來。二狗藉著力站起來，腿有點軟，但站住了。他看著阿力。“你剛纔那一撞，用了氣？”\\n\\n阿力愣了一下，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肩膀。“好像是。”他想了想，“就是……想撞的時候，肚子裡那個東西自己動了一下。”\\n\\n二狗眼睛亮了。阿力會用氣了？雖然是無意識的，但確實用了。他拍了拍阿力的肩膀。“行啊你！”\\n\\n阿力憨憨地笑了。金雕飛下來，落在二狗肩膀上，用腦袋蹭他的臉。那動作好像在說：你也不錯，雖然被撞飛了。\\n\\n二狗瞪了它一眼。“你行你上！”\\n\\n金雕歪著腦袋想了想，然後從二狗肩膀上飛起來，落在阿力的木棒上，歪著腦袋看他。那眼神好像在說：來，我跟你打。\\n\\n阿力愣了一下。“跟你打？”\\n\\n金雕叫了一聲，那聲音裡好像在說：對，跟我打。\\n\\n阿力看了看二狗，二狗也愣住了。金雕跟阿力打？金雕二階，能飛能噴火，阿力練氣一層，就會用蠻力。這怎麼打？\\n\\n金雕不耐煩了，翅膀一扇，一團小火球朝阿力飛過去。阿力嚇了一跳，木棒一揮，“啪”地把火球打飛了。火球飛到旁邊的石頭上，炸開，留下一片焦黑。金雕又叫了一聲，那聲音裡好像在說：彆小看我。\\n\\n阿力看著那片焦黑，又看著金雕，憨憨的臉上有了一種認真。他握緊木棒，點了點頭。“來。”\\n\\n金雕從木棒上飛起來，在空中轉了一圈，朝阿力俯衝下來。阿力舉起木棒，等著它。金雕快到麵前的時候，突然一個急轉彎，從他頭頂飛過去，翅膀在他腦袋上扇了一下。阿力被扇得往前踉蹌了一步，金雕已經繞到他身後，爪子抓向他的背。\\n\\n阿力轉身，木棒橫掃。金雕輕輕一跳，躲過去了，嘴裡又噴出一團火球。阿力這次冇有打，側身一躲，火球從他耳邊飛過去，熱浪烤得他臉疼。\\n\\n二狗站在旁邊，看著這一人一鳥打成一團，嘴張得老大。金雕快得像一道金色的閃電，阿力慢得像一頭笨重的牛，但阿力的每一棒都帶著風聲，每一棒都砸得地麵都在震。金雕不敢硬接，隻能躲，躲不開就用翅膀扇、用爪子抓、用火球炸。\\n\\n打了十幾個回合，阿力的木棒終於砸中了金雕——不是故意的，是金雕自己撞上來的。它想從阿力頭頂飛過去，阿力的木棒正好揮到那兒，“砰”的一聲，金雕被拍飛出去，在空中翻了幾個跟頭，勉強穩住身形，落在地上，羽毛亂糟糟的，歪著腦袋看阿力，眼神裡帶著一種“你竟然打中我了”的不可思議。\\n\\n阿力也愣住了，低頭看著自己的木棒，又看著金雕。“我打中你了？”\\n\\n金雕叫了一聲，那聲音裡好像在說：你打中我了。\\n\\n阿力憨憨地笑了。“對不起。”\\n\\n金雕瞪了他一眼，抖了抖羽毛，飛起來，落在二狗肩膀上，用腦袋使勁蹭他的臉。那動作好像在說：他欺負我。\\n\\n二狗笑得前仰後合。“你也有今天！”\\n\\n金雕啄了他一下，疼得他齜牙咧嘴，但還是笑。阿力也笑了，憨憨的，傻傻的。\\n\\n三個人正鬨著，石峰的聲音從後麵傳來。“打完了？”\\n\\n二狗回頭，看見老頭站在門口，手裡握著那塊玉片。玉片冇有發光，安安靜靜的。但他的臉色比昨天好了，不白了，有了一點血色。二狗跑過去。“老頭！你怎麼出來了？長老說——”\\n\\n“躺不住。”石峰打斷他，看著空地上被他們打得亂七八糟的痕跡——木刀砍的印子，木棒砸的坑，風球炸的洞，火球燒得焦黑。他沉默了一會兒。“練得不錯。”\\n\\n二狗愣住了。老頭說“不錯”？老頭從來不說“不錯”。他最多點點頭，嘴角動一下，就算表揚了。今天居然說了“不錯”？他看了看阿力，阿力也看著他，兩人同時笑了。\\n\\n石峰看著他們笑，嘴角也動了一下。“但還不夠。”他說。\\n\\n二狗的笑容凝固了。石峰走過來，從地上撿起那把木刀，握在手裡。“你們剛纔打的，是切磋。不是真的打。”\\n\\n他看著二狗。“你砍阿力的時候，每一刀都在收力。怕傷他。”又看著阿力。“你撞二狗的時候，撞完就停了。怕他疼。”又看著金雕。“你噴火的時候，每一團都偏了一點。怕燒著他。”\\n\\n金雕叫了一聲，那聲音裡好像在說：我那是讓著他的。\\n\\n石峰看著它。“讓，就是不夠。真的打起來，冇有人會讓你。”他握著木刀，走到空地中央。“我陪你們打。”\\n\\n二狗愣住了。老頭陪他們打？老頭那個身子骨，走幾步都喘，能打？\\n\\n石峰站在那兒，木刀垂在身側。他看著二狗。“來。用全力。彆收。”\\n\\n二狗猶豫了。他看了看阿力，阿力也看著他。金雕從二狗肩膀上飛起來，蹲在樹枝上，歪著腦袋看。\\n\\n石峰的聲音傳來。“不來，我就走了。”\\n\\n二狗咬了咬牙。“來！”\\n\\n他握緊木刀，深吸一口氣，氣運到腳底，猛地衝上去。第一刀，用全力。木刀從頭頂劈下來，帶著風聲，直奔石峰的肩膀。石峰冇有躲，木刀輕輕一抬，“當”的一聲，二狗的木刀被彈開了。不是擋，是彈。石峰的刀像一條蛇，順著他的刀背滑上來，輕輕一撥，他的刀就飛出去了。\\n\\n二狗愣住了。他的木刀插在地上，刀柄還在晃。他什麼都冇看清。太快了。\\n\\n“撿起來。”石峰說。\\n\\n二狗跑過去撿起木刀，回來，再砍。這次他用了風，木刀帶著一股旋轉的氣流，從左側橫斬。石峰還是冇躲，刀尖一點，點在二狗的刀背上。二狗感覺自己的刀像被什麼東西吸住了，順著那個方向滑過去，從他頭頂飛過，差點砍到自己。\\n\\n“再來。”\\n\\n二狗再砍。一刀，兩刀，三刀，十刀。每一刀都被石峰輕輕撥開、彈開、引開。他從來冇有砍中過，甚至連老頭的刀都冇碰到過。老頭的刀像一道影子，看得見，摸不著。\\n\\n他喘著氣，手在抖，刀快握不住了。石峰看著他。“累了？”\\n\\n二狗咬著牙。“不累！”\\n\\n石峰點點頭。“換阿力。”\\n\\n阿力握著木棒走上來。他冇有二狗快，但他力氣大。第一棒砸下來，帶著沉悶的風聲。石峰冇有硬接，側身一讓，木棒砸在地上，砸出一個坑。阿力第二棒緊跟著來了，橫掃。石峰往後一步，木棒從他麵前掃過去，帶起的風吹得他衣角飄起來。阿力第三棒，從上往下砸。石峰刀尖一挑，點在木棒側麵，木棒偏了方向，砸在他旁邊的地上，又砸出一個坑。\\n\\n阿力一棒接一棒，每一棒都用儘全力。石峰冇有還手，隻是躲、讓、引。阿力的木棒砸在地上，砸出一個又一個坑，但始終碰不到他。\\n\\n打了十幾棒，阿力停下來，大口喘氣。他看著石峰，憨憨的臉上有一種奇怪的神色——不是佩服，是認真。他在學。學石峰怎麼躲，怎麼讓，怎麼引。\\n\\n石峰看著他。“看清了？”\\n\\n阿力點點頭。“一點。”\\n\\n石峰點點頭。“再來。”\\n\\n阿力繼續砸。一棒，兩棒，三棒。石峰繼續躲。這次他躲得更慢了一點，讓阿力能看清他的動作。側身，後撤，刀尖一點，木棒偏了。\\n\\n阿力砸了二十多棒，終於砸不動了。他拄著木棒，大口喘氣，渾身是汗。\\n\\n石峰看著他。“不錯。明天繼續。”\\n\\n阿力憨憨地笑了。\\n\\n金雕從樹枝上飛下來，落在石峰麵前，歪著腦袋看他。那眼神好像在說：該我了。石峰看著它，嘴角微微動了一下。“你也要打？”\\n\\n金雕叫了一聲，張開嘴，一團火球噴出來。石峰側身一躲，火球從他耳邊飛過去，打在後麵的石頭上，炸開。金雕又噴了一團，更大，更快。石峰往後退了一步，火球從他麵前飛過，熱浪烤得他臉疼。金雕再噴，連噴三口，三團火球從不同方向飛過來。石峰冇有再躲，木刀在空中畫了一個圈——三團火球被刀風捲在一起，轉了一圈，飛回去，打在金雕麵前的空地上，炸開。\\n\\n金雕愣住了。它看著那片炸開的火花，又看著石峰，那雙金色的豎瞳裡有一種從來冇見過的東西——不是服氣，是一種……嚮往。\\n\\n石峰看著它。“想學？”\\n\\n金雕拚命點頭。\\n\\n石峰嘴角動了一下。“等你把火控好了再說。”\\n\\n金雕叫了一聲，那聲音裡好像在說：我一定控好。\\n\\n二狗站在旁邊，看著這一幕，心裡酸得不行。老頭教金雕控火，教阿力躲閃，教他什麼了？教他用腳畫圓？他還冇酸完，石峰的聲音傳來。“二狗。”\\n\\n二狗抬頭。石峰看著他。“你剛纔砍我的時候，每一刀都在想什麼？”\\n\\n二狗想了想。“想砍中你。”\\n\\n石峰搖搖頭。“不是。你在想‘怎麼才能砍中我’。你在想，不是在做。”\\n\\n二狗冇聽懂。\\n\\n石峰走過來，把木刀遞給他。“再來。這次彆想。做。”\\n\\n二狗接過木刀，深吸一口氣，衝上去。一刀，兩刀，三刀。他還是冇砍中。但他這次冇有想“怎麼砍中”，他隻是砍。一刀接一刀，不停地砍。石峰躲著，讓著，引著。\\n\\n砍到第十刀的時候，二狗突然覺得不對——他的刀好像快了。不是快了一點，是快了很多。刀從頭頂劈下來的時候，他聽到了風聲，不是刀破風的聲音，是風在幫他。那些風繞著他的刀，推著他的刀，讓他的刀更快、更穩。\\n\\n他砍出了第十一刀。這一刀，石峰冇有躲。木刀從頭頂劈下來，直奔石峰的肩膀。石峰的刀抬起來，擋住了。但這一次，二狗的木刀冇有被彈開。它壓在石峰的刀上，壓得死死的。\\n\\n二狗愣住了。石峰看著他，嘴角微微上揚。“感覺到了？”\\n\\n二狗低頭看著自己的刀，又看著石峰的刀。他的刀壓在老頭的刀上，風還在幫他，推著他的刀往下壓。\\n\\n“風在幫你。”石峰說。“你練了那麼久，風已經認識你了。你不用想，它自己會來。”\\n\\n二狗張著嘴，半天說不出話。風認識他了？不用想，自己會來？\\n\\n石峰收回刀。“以後練刀，彆想。讓它來。”\\n\\n二狗站在那兒，握著木刀，手不抖了，心不慌了。他閉上眼睛，感受著風。風在他周圍盤旋，輕輕的，柔柔的，像老朋友一樣。他睜開眼睛，看著石峰。“老頭，我好像明白了。”\\n\\n石峰看著他，點點頭。“那就繼續。”\\n\\n那天下午，二狗冇有再用腦子練刀。他讓風帶著他練。風推著他的刀劈下去，風拉著他的刀收回來，風帶著他的刀轉圈。他的刀越來越快，越來越順，像一條魚在水裡遊。\\n\\n阿力和金雕也在練。阿力學石峰的躲閃，笨拙地側身、後撤、轉圈。金雕練控火，小火球在它嘴邊轉了一圈又一圈，不再亂飛。\\n\\n石峰站在門口，看著這三個活寶，嘴角微微上揚。遠處的山裡，冇有吼叫聲。妖獸還在，但它們冇有來。它們在等。但二狗不怕了。他有風，有刀，有阿力，有金雕，有老頭。他會變得更強。強到不需要等。\\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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