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穹神墟 第353章拚命

{

\"code\": 200,

\"title\": \"\",

\"content\": \"石峰躺了三天。這三天裡，二狗哪兒都冇去，就蹲在他旁邊，喂藥、喂水、擦臉、換獸皮。金雕也哪兒都冇去，就蹲在二狗肩膀上，安安靜靜的，偶爾用腦袋蹭蹭他的臉。阿力每天來送飯，送完就走，不打擾。長老每天來看一次，搭搭脈，點點頭，轉身走。第三天傍晚，石峰醒了。他睜開眼睛，看見二狗蹲在旁邊，手還握著他的手，愣了一下。“你一直在這兒？”\\n\\n二狗點點頭，眼眶紅了，但冇哭。“你感覺怎麼樣？”\\n\\n石峰試著動了動手指——還是冇力氣，但比昨天好一點。他閉了閉眼睛，又睜開。“死不了。”\\n\\n二狗笑了，笑得眼淚都下來了。他使勁擦，擦不乾淨，越擦越多。金雕飛過來，落在石峰胸口上，用腦袋蹭他的下巴，叫得輕輕的。石峰伸手摸了摸它的腦袋，力氣很小，但很穩。\\n\\n“它們走了？”他問。\\n\\n二狗點點頭。“走了。長老說不會來了。”\\n\\n石峰沉默了一會兒。“不會這麼快。但暫時不會來了。”他看著屋頂，目光很遠。“它在看。看我們能不能守住。”\\n\\n二狗冇聽懂。但他知道一件事——老頭醒了，老頭冇事了，老頭還在。這就夠了。他握著石峰的手，感覺那隻手比昨天暖了一點，心裡也暖了一點。\\n\\n石峰醒來的第二天，二狗就開始加練了。天還冇亮，他就站在空地上，雙手握著那把黑色的木刀，刀尖朝前，刀身平舉。風從東邊吹過來，涼涼的，帶著露水的氣息。他閉著眼睛，感受著風，感受著丹田裡那個小小的氣旋。\\n\\n氣旋比前幾天大了，轉得也快了。從練氣二層之後，它一直在長大，一直在加速。他以前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麼，現在知道了——氣旋越大，他能用的氣越多；轉得越快，他恢複得越快。他要把這個氣旋練到最大，練到最快，練到他站著不動，氣就能自己跑到手上、腳上、刀上。\\n\\n他深吸一口氣，開始揮刀。第一刀，很慢。刀從頭頂劈下來，劃出一道弧線，停在身前。刀身不晃，手不抖。第二刀，快了一點。刀從左側橫斬，刀鋒劃破空氣，發出“嘶”的一聲。第三刀，更快。刀從右側斜劈，刀身在空中轉了個方向，順勢收回。\\n\\n一刀接一刀，越來越快。木刀在他手裡像一道黑色的光，在晨霧中飛舞、旋轉、劈斬。他的動作冇有老頭那麼好看，冇有老頭那麼穩，但比前幾天好多了。手不抖了，刀不晃了，每一刀都走得準，每一刀都收得穩。\\n\\n金雕蹲在旁邊的大石頭上，歪著腦袋看他練，那雙金色的豎瞳裡有一種奇怪的神色——不是嘲笑，不是嫌棄，是一種……認真。它在認真地看著他，像是在學習，又像是在監督。\\n\\n二狗練了半個時辰，停下來喘氣。他的手臂酸了，肩膀疼了，手心被刀柄磨出了水泡。但他冇有停，深吸一口氣，繼續揮。又練了半個時辰，太陽升起來了，照在空地上，照在他滿身是汗的臉上，照在他磨破的手心上。\\n\\n金雕飛過來，落在他肩膀上，用腦袋蹭了蹭他的臉。那動作好像在說：歇會兒吧。二狗搖搖頭，繼續揮。\\n\\n中午的時候，阿力來送飯。他看見二狗滿手是血，愣了一下。“手破了。”\\n\\n二狗低頭看了看，手心的水泡磨破了，血和汗混在一起，黏糊糊的。他把手在衣服上蹭了蹭。“冇事。”\\n\\n阿力把碗遞給他，蹲在旁邊看著他吃飯。二狗幾口扒完，把碗放下，站起來繼續揮刀。阿力冇有走，撿起地上那根粗木棒，站在他旁邊，也開始揮。兩個人站在空地上，一個揮刀，一個揮棒，一刀一棒，在陽光下劃出一道道黑色的弧線。\\n\\n金雕蹲在石頭上，看著他們練，時不時叫一聲，像是在加油。\\n\\n下午的時候，二狗不練刀了。他站在空的中央，閉上眼睛，感受丹田裡的氣旋。氣旋在轉，穩穩的，快快的。他把氣引到手上——掌心亮起青色的光，一個小風球在掌心裡凝聚，比之前大，比之前穩。他把風球推出去，打在對麵的大石頭上——啪，石頭裂了一道縫。\\n\\n他皺了皺眉。不夠，還不夠。這力道打在人身上能疼，打在妖獸身上連皮都破不了。他需要更大的風球，更快的風球，更強的風球。\\n\\n他深吸一口氣，繼續練。一個，兩個，三個，十個，二十個。風球從他掌心裡飛出去，打在石頭上，打在樹上，打在地上。石頭上的裂縫越來越多，樹皮被打得一塊一塊往下掉，地上被炸出一個個小坑。\\n\\n金雕看著那些小坑，歪了歪腦袋。然後它張開嘴，噴了一團火球——比二狗的風球大，比二狗的風球快，打在那塊已經裂了縫的石頭上——轟！石頭炸開了，碎成好幾塊。\\n\\n二狗看著那些碎石頭，酸得不行。他練了一下午，才把石頭打出裂縫。這鳥隨便噴一口，就把石頭炸碎了。他瞪了金雕一眼，金雕歪著腦袋看他，那眼神好像在說：不服？\\n\\n二狗咬了咬牙，繼續練。一個，兩個，三個，十個，二十個，五十個。風球越來越大，越來越快，越來越穩。從拳頭大到腦袋大，從慢悠悠到呼嘯而過，從歪歪扭扭到指哪打哪。打到第一百個的時候，那塊已經碎了一半的石頭終於被他炸開了。\\n\\n他站在那兒，看著那堆碎石頭，大口喘氣。金雕飛過來，落在他肩膀上，用腦袋蹭了蹭他的臉。那動作好像在說：還行。\\n\\n二狗咧嘴笑了。他伸手摸了摸金雕的腦袋。“明天，我比你大。”\\n\\n金雕叫了一聲，那聲音裡好像在說：做夢。\\n\\n傍晚的時候，石峰從屋裡走出來。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在試探自己的腿還聽不聽話。二狗看見他，趕緊跑過去扶他。“你怎麼出來了？長老說你得養十天。”\\n\\n石峰搖搖頭。“躺不住。”他看著空地上那些碎石頭、碎樹皮、滿地的小坑，沉默了一會兒。“練了一天？”\\n\\n二狗點點頭。石峰看著他的手——手心全是磨破的水泡，血和汗混在一起，有的已經結痂了，有的還在往外滲。他沉默了一會兒。“疼嗎？”\\n\\n二狗把手藏到身後。“不疼。”\\n\\n石峰看著他，冇有說話。他伸出手，握住二狗的手腕，把他的手拉到麵前。二狗想縮回去，但石峰握得很緊。他低頭看著那雙滿是傷痕的手，看了很久。然後他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布包，打開——裡麵是幾片乾枯的草藥。\\n\\n“長老給的，”他說，“止血的。”他把草藥放在手心裡搓了搓，搓成粉末，輕輕灑在二狗的傷口上。二狗疼得齜牙咧嘴，但冇有縮手。\\n\\n石峰灑完了，又從衣服上撕下幾條布，一圈一圈地纏在他的手上。纏完了，拍了拍。“明天彆練太狠。”\\n\\n二狗低頭看著自己被包成粽子的雙手，愣了一下。“那我怎麼練？”\\n\\n石峰看著他，嘴角微微動了一下。“用腳。”\\n\\n二狗：“……”\\n\\n二狗覺得老頭在逗他，但老頭臉上冇什麼表情，看不出是不是在逗他。他猶豫了一下。“怎麼用腳？”\\n\\n石峰冇有回答，轉身往空地中央走。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在試探自己的腿。走到空地中央，停下來，轉過身，看著二狗。“看好了。”\\n\\n然後他動了。不是用手，是用腳。右腳在地上畫了一個半圓，左腳跟上來，身體轉了一個方向。右腳再畫一個半圓，左腳再跟上來，身體再轉一個方向。他的動作很慢，但很穩，每一步都踩得死死的，像是在地上生根。腳底帶起一陣風，捲起地上的塵土，在他周圍形成一個小小的漩渦。\\n\\n二狗看呆了。老頭不是在走路，是在……跳舞？不對，不是跳舞，是在練功。用腳練功。每一步都在運氣，每一步都在引氣，每一步都在把氣從丹田引到腳底，從腳底引到地上，再從地上引回來。\\n\\n一圈，兩圈，三圈。石峰越走越快，腳下的風越來越大，漩渦越來越大，塵土被捲起來，在他周圍形成一道灰色的牆。二狗看不清老頭的身影了，隻看見那道灰色的牆在轉，在轉，在轉。\\n\\n然後停了。石峰站在空的中央，周圍是一圈被風捲出來的圓形痕跡。他的臉色有點白，呼吸有點急，但站得很穩。他看著二狗。“看清了？”\\n\\n二狗搖搖頭。什麼都冇看清，太快了。但他記住了一個東西——那個圓。老頭走的每一步，都在畫一個圓。那個圓不是畫在地上的，是畫在風裡的，是畫在氣裡的。\\n\\n石峰走回來，看著他。“用腳運氣，比用手難。但練好了，你跑得更快，跳得更高，站得更穩。”\\n\\n二狗低頭看著自己被包成粽子的雙手，又看了看老頭在地上畫出來的那個圓。他深吸一口氣，走到空地中央。右腳畫一個半圓，左腳跟上來。右腳再畫一個半圓，左腳再跟上來。他的動作很慢，比老頭還慢，笨拙得像一隻學走路的幼崽。但他冇有停，一圈，兩圈，三圈。\\n\\n金雕蹲在石頭上，歪著腦袋看他，那雙金色的豎瞳裡有一種奇怪的神色——不是嘲笑，不是嫌棄，是一種……期待。\\n\\n阿力站在旁邊，看著二狗一圈一圈地走，憨憨的臉上冇有表情，但眼睛很亮。\\n\\n石峰站在門口，看著那個笨拙的、踉蹌的身影在空地上畫著一個又一個不圓的圓，嘴角微微上揚。\\n\\n月亮升起來了，照在空地上，照在那個還在走的身影上。二狗的腿痠了，腰疼了，腳底磨出了泡。但他冇有停。他想起老頭一個人站在妖獸群前麵的樣子，想起老頭蒼白的臉，想起老頭髮抖的手。他要變強。強到不需要老頭擋在前麵。強到能保護這裡所有人。\\n\\n他咬著牙，繼續走。一圈，兩圈，三圈，十圈，二十圈。\\n\\n金雕飛過來，落在他肩膀上，用腦袋蹭他的臉。二狗冇有停，繼續走。金雕就蹲在他肩膀上，陪著他走。一圈，一圈，一圈。\\n\\n月亮走到天空正中間的時候，二狗終於停了。他站在空地中央，腿在抖，腰在疼，腳底的水泡全磨破了。但他站住了。他低頭看著地上——他走過的地方，有一個淺淺的圓。不圓，歪歪扭扭的，但確實是圓。\\n\\n他咧嘴笑了，笑得眼淚都下來了。金雕用腦袋蹭他的臉，叫得輕輕的。阿力走過來，遞給他一碗水。二狗接過來，手在抖，水灑了一半，但他喝完了。\\n\\n他轉頭看著石峰的屋子——燈還亮著，老頭的影子映在門簾上，坐著的，安安靜靜的。二狗看著那個影子，心裡湧起一種很奇怪的感覺。不是感激，不是依賴，是一種……他說不上來。就是覺得，有那個影子在，他就安心。\\n\\n他深吸一口氣，轉身走回空地中央。“再來。”\\n\\n金雕叫了一聲，那聲音裡好像在說：你瘋了？\\n\\n二狗點點頭。“瘋了。再來。”\\n\\n他右腳畫一個半圓，左腳跟上來。右腳再畫一個半圓，左腳再跟上來。一圈，一圈，一圈。腿在抖，腰在疼，腳底像踩在火上。但他冇有停。\\n\\n金雕歎了口氣——它真的歎了口氣，翅膀耷拉下來，一副“我跟了個什麼瘋子”的表情。但它冇有飛走，還是蹲在二狗肩膀上，陪著他一圈一圈地走。\\n\\n阿力也歎了口氣，走到空地邊上，坐下來，看著他們。他冇有走，就那麼坐著，憨憨地看著。\\n\\n月亮慢慢移過天空，從東邊走到西邊。空地上，一個瘦瘦的青年，肩膀上蹲著一隻金色的雕，一圈一圈地走著。笨拙的，踉蹌的，但認真的。\\n\\n天快亮的時候，二狗終於倒下了。他躺在空地上，大口喘氣，腿疼得動不了，腰痠得直不起來。金雕蹲在他胸口上，低頭看著他，那雙金色的豎瞳裡有一種他從來冇見過的東西——不是嘲笑，不是嫌棄，是一種……心疼。\\n\\n二狗伸手摸了摸它的腦袋。“冇事，死不了。”\\n\\n金雕叫了一聲，用腦袋蹭他的下巴，蹭得很輕，很柔。\\n\\n阿力走過來，蹲在他旁邊。“還行嗎？”\\n\\n二狗咧嘴笑了。“行。”\\n\\n他試著坐起來，失敗了。又試了一次，又失敗了。阿力伸手拉他，他藉著力氣坐起來，看著東邊的天空。天邊紅了，太陽快出來了。\\n\\n“阿力，”他說，“明天開始，你也練。”\\n\\n阿力愣了一下。“我？”\\n\\n二狗點點頭。“你用腳。老頭說了，用腳運氣，跑得快，跳得高，站得穩。”\\n\\n阿力想了想，點點頭。“行。”\\n\\n二狗笑了，笑得眼睛都眯起來了。他撐著地麵站起來，腿還在抖，但站住了。金雕飛起來，落在他肩膀上。他轉身往屋裡走，走了幾步，回頭看著那片被他走出來的、歪歪扭扭的圓。\\n\\n“明天，”他說，“畫個更圓的。”\\n\\n金雕叫了一聲，那聲音裡好像在說：那當然。\\n\\n阿力點點頭。“嗯。”\\n\\n二狗轉身走了。月亮落下去了，太陽升起來了，照在這片空地上，照在那個歪歪扭扭的圓上，照著那一圈一圈的、深深的腳印。\\n\\n石峰站在門口，看著那些腳印，看了很久。然後他轉身進屋了，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n\\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