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穹神墟 第355章必須斬

{

\"code\": 200,

\"title\": \"\",

\"content\": \"二狗已經七天冇有出過部落了。不是不想出，是不敢出。那頭黑鐵狼帶著獸群走後，部落周圍看起來恢複了平靜，但冇有人敢踏出預警陣一步。長老的藥快用完了，阿力每天去井邊打水都要三個人陪著，二狗站在旁邊握著木刀，手心全是汗。種地更是不可能——部落外麵的幾塊田荒著，草長到膝蓋高，再不下種，今年冬天就得餓肚子。\\n\\n二狗蹲在部落門口，看著外麵那片荒了的田地，心裡像堵了一塊石頭。金雕蹲在他肩膀上，安安靜靜的，那雙金色的豎瞳也盯著那片田地。阿力走過來，蹲在他旁邊，手裡握著那根粗木棒。\\n\\n“長老說藥隻夠三天了。”阿力說。\\n\\n二狗冇說話。他知道。昨天長老找他說的時候，臉色很沉。“冇有藥，有人生病受傷，就隻能扛。”長老說，“扛得過去就活，扛不過去就死。”二狗當時點了點頭，但心裡像被人攥了一把。\\n\\n他站起來，走到石峰的屋裡。老頭正坐在草蓆上，手裡握著那塊玉片。玉片冇有發光，安安靜靜的，但他知道它還能亮——隻要老頭往裡灌靈力。但老頭不能灌了，上次灌完差點死了，到現在還冇緩過來。\\n\\n“老頭，”二狗蹲下來，“我要出去。”\\n\\n石峰看著他。二狗深吸一口氣。“長老的藥不夠了。地也不能不種。再拖下去，冬天大家都要餓肚子。”\\n\\n石峰沉默了一會兒。“外麵有妖獸。”\\n\\n二狗點點頭。“我知道。”\\n\\n石峰看著他，看了很久。“你打不過。”\\n\\n二狗咬了咬牙。“打不過也要打。”他抬起頭，看著石峰的眼睛，“我練了那麼久，風球能炸開石頭了，刀能砍中阿力的棒子了，步法也練熟了。我——我可以試試。”\\n\\n石峰冇有回答。他低頭看著手裡的玉片，沉默了很久。然後他站起來，走到門口，看著遠處那片荒了的田地。二狗跟在他後麵，金雕蹲在他肩膀上，阿力也站起來，站在旁邊。\\n\\n“那頭黑鐵狼，”石峰開口了，“二階。速度很快，爪牙很利。它的弱點是腹部和喉嚨。腹部冇有毛髮覆蓋，喉嚨是全身最薄的地方。但它不會讓你輕易碰到這些地方。”\\n\\n二狗認真地聽著，一個字都不敢漏。石峰繼續說。“它的力氣比你大，速度比你快，經驗比你多。你唯一的優勢，是風。風可以乾擾它的判斷，可以擋住它的視線，可以在關鍵時刻改變你的方向。你打它，不能硬拚，要借力。”\\n\\n他蹲下來，在地上畫了一頭狼的輪廓，在腹部和喉嚨的位置畫了兩個圈。“這兩個地方，是你的目標。打彆的地方，冇用。”\\n\\n二狗盯著那兩個圈，把它們刻在腦子裡。石峰站起來，看著他。“還有一件事。”二狗抬頭。石峰的目光很沉。“如果打不過，就跑。彆硬撐。活著回來，比什麼都重要。”\\n\\n二狗愣了一下。他以為老頭會說“必須打死”，會說“不打死不許回來”。但老頭說的是“活著回來”。他點了點頭，鼻子有點酸。“我知道了。”\\n\\n那天下午，二狗開始準備。他把木刀磨了又磨，刀刃薄得像紙。他把腰上那根野豬獠牙取下來，在磨石上磨尖，彆在腰間。他把金雕叫過來，蹲下來，和它平視。\\n\\n“這次，咱倆一起。”金雕歪著腦袋看他，叫了一聲，那聲音裡好像在說：廢話。二狗笑了，伸手摸了摸它的腦袋。“你負責騷擾它，抓它的眼睛，噴火擋它的路。我負責打。”\\n\\n金雕叫了一聲，那聲音裡好像在說：明白。\\n\\n阿力走過來，把手裡的木棒遞給他。“用這個。”\\n\\n二狗搖搖頭。“我有刀。你留著，守好部落。”\\n\\n阿力沉默了一會兒。“我跟你去。”\\n\\n二狗看著他，看著那張憨憨的、認真的臉，心裡湧起一股熱流。“不行。你得守著部落。萬一有彆的妖獸來，你得帶著大家擋住。”他拍了拍阿力的肩膀，“等我回來。”\\n\\n阿力看著他，看了很久，點了點頭。“嗯。”\\n\\n傍晚的時候，二狗站在部落門口。金雕蹲在他肩膀上，嘴裡含著一團小火苗。阿力站在他身後，握著木棒。石峰站在阿力身後，手裡握著玉片。長老站在門口，拄著柺杖。部落裡的人站在各自屋門口，看著這個瘦瘦的狗族青年。\\n\\n二狗深吸一口氣，邁出了預警陣。\\n\\n外麵的空氣不一樣。不是氣味不一樣，是感覺不一樣——有一種被什麼東西盯著的感覺，從四麵八方壓過來，壓得他後背發涼。金雕的翅膀微微張開了，嘴裡的小火苗跳了一下。它感覺到了。\\n\\n二狗握緊木刀，順著那條熟悉的小路往北走。走了大概一炷香，金雕突然叫了一聲。二狗停下腳步，順著金雕的目光看過去——前麵的灌木叢裡，有一雙綠油油的眼睛。\\n\\n黑鐵狼從灌木叢裡走出來，站在他麵前十步遠的地方。它比上次瘦了，肋骨一根一根的，能看得清清楚楚。但那雙眼睛還是那麼綠，那麼亮，那麼冷。它盯著二狗，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吼聲。\\n\\n二狗的手心在冒汗，但他冇有退。“我知道你聽得懂。”他說，聲音有點抖，但他冇有停，“你們的領地出了事，你們在逃。但這裡，是我們的領地。我們的藥冇了，地種不了，冬天要餓肚子。”\\n\\n黑鐵狼盯著他，冇有動。\\n\\n二狗握緊木刀。“我不能讓你再待在這裡了。”他深吸一口氣，“要麼你走，要麼我打死你。”\\n\\n黑鐵狼的眼睛眯了一下。它張開嘴，露出滿嘴的獠牙，發出一聲長長的、低沉的嚎叫。那聲音不像是在威脅，更像是在說：就憑你？\\n\\n二狗冇有再說話。他衝上去了。風在他腳下推著他，快得像一道閃電。木刀從頭頂劈下來，直奔黑鐵狼的腦袋。黑鐵狼輕輕一跳，躲過去了。它的速度快得驚人，二狗的眼睛根本跟不上。但他不需要眼睛，他有風。風告訴他，它在左邊。\\n\\n木刀轉了個方向，橫斬。黑鐵狼又躲了，這次更快，二狗的刀砍在空氣上。金雕從天上衝下來，爪子直奔黑鐵狼的眼睛。黑鐵狼往後一縮，躲開了金雕的爪子，但金雕的翅膀在它臉上扇了一下。它被扇得眯了一下眼，就這一下，二狗的刀到了。\\n\\n他用了全力，氣運到手上，風推著刀，刀帶著他的身體，整個人像一支箭，刺向黑鐵狼的腹部。黑鐵狼感覺到了危險，猛地往旁邊一閃。刀從它腹部劃過，劃開了一道口子，血噴出來，噴了二狗一臉。\\n\\n黑鐵狼發出一聲痛苦的嚎叫，往後退了幾步。它低頭看了看自己腹部的傷口，又抬頭看著二狗。那雙綠油油的眼睛裡，不再是冷漠，而是憤怒。\\n\\n二狗冇有給它喘息的機會。他衝上去，一刀接一刀。黑鐵狼躲著，閃著，但速度慢了一點——腹部的傷口在流血，它的動作冇有剛纔快了。金雕從天上衝下來，一團火球打在它麵前的地上，擋住了它的退路。黑鐵狼被迫往左邊閃，二狗的刀正好等在那裡。\\n\\n這一刀，他瞄準的是喉嚨。\\n\\n黑鐵狼看見了。它猛地轉身，用背硬接了這一刀。木刀砍在它背上，發出“砰”的一聲悶響。二狗的手被震得發麻，木刀差點脫手。黑鐵狼的背硬得像鐵板，木刀砍上去隻留下一道白印。它轉過身來，張開嘴，朝二狗的脖子咬過來。\\n\\n二狗來不及躲。太快了，那滿嘴的獠牙在眼前放大，他甚至能聞到它嘴裡的腥臭味。金雕從側麵撞過來，撞在黑鐵狼的腦袋上，把它的嘴撞偏了一點。獠牙從二狗耳邊擦過去，劃破了他的耳朵，血順著脖子流下來。\\n\\n二狗冇有退。他左手從腰間拔出那根磨尖的野豬獠牙，用儘全力，朝黑鐵狼的喉嚨紮下去。\\n\\n噗。獠牙紮進去了。不是紮在喉嚨上，是紮在喉嚨旁邊的脖子上。黑鐵狼在最後一刻偏了一下頭，獠牙冇有紮中要害，但紮得很深，血從傷口裡噴出來，噴了二狗一身。\\n\\n黑鐵狼發出一聲淒厲的嚎叫，猛地甩頭。二狗被甩飛出去，摔在地上，後背先著地，疼得他眼前發黑。木刀脫手了，飛出去老遠。他躺在地上，大口喘氣，耳朵在流血，後背在疼，渾身像散了架。\\n\\n黑鐵狼站在那兒，脖子上插著那根獠牙，血順著獠牙往下淌。它盯著二狗，綠油油的眼睛裡全是憤怒和殺意。它張開嘴，朝他走過來。\\n\\n二狗動不了了。他試了一下，腿不聽使喚，手也不聽使喚。他躺在地上，看著那頭狼一步一步走過來，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完了。\\n\\n金雕從天上衝下來，擋在他麵前。它張開翅膀，護著二狗，嘴裡噴出一團又一團的火球，打在黑鐵狼麵前的地上，炸開一道道火牆。黑鐵狼被火牆擋住了，但它冇有退。它盯著火牆後麵的金雕，盯著地上的二狗，喉嚨裡發出低沉的、持續的吼聲。\\n\\n金雕冇有退。它站在二狗麵前，翅膀張開，嘴裡含著最後一團火球，等著那頭狼衝過來。\\n\\n然後，它聽到了一個聲音。不是嚎叫，不是風聲，是一種很輕的、很遠的聲音，從部落的方向傳來。它回頭——石峰站在部落門口，手裡握著那塊玉片。玉片在發光，青白色的光照亮了半個天空。\\n\\n黑鐵狼也看見了那塊光。它盯著那塊發光的石頭，盯著站在部落門口的那個蒼老的人，往後退了一步。\\n\\n石峰冇有走過來。他就站在那兒，握著玉片，看著這頭狼。玉片的光芒越來越亮，亮得像一顆小太陽。\\n\\n黑鐵狼又退了一步。它低頭看了看二狗，又看了看金雕，又看了看那塊發光的石頭。然後它轉身走了。不是跑，是走。走得很慢，尾巴拖在地上，背微微駝著。脖子上的獠牙還插著，隨著它的步伐一晃一晃的。\\n\\n金雕看著它走遠，直到它消失在樹林裡。然後它轉過身來，低頭看著二狗，用腦袋蹭他的臉，叫得又輕又急。\\n\\n二狗躺在地上，看著金雕，咧嘴笑了。“我還冇死。”金雕叫了一聲，那聲音裡好像在說：差點。二狗笑了，笑得眼淚都下來了。\\n\\n阿力跑過來了，石峰也走過來了。阿力把他扶起來，二狗靠在他身上，站都站不穩。耳朵還在流血，後背疼得像被人砍了一刀，手在抖，腿也在抖。但他活著。他還活著。\\n\\n石峰蹲下來，看了看他耳朵上的傷口。“回去處理。”二狗搖搖頭。“它還會來嗎？”\\n\\n石峰沉默了一會兒。“不會。至少暫時不會。”他看著黑鐵狼消失的方向，“它受了傷，需要養。短時間內不會來了。”\\n\\n二狗鬆了口氣。他看著那片荒了的田地，又看著石峰。“那我們可以出去種地了？”\\n\\n石峰看著他，沉默了一會兒。“可以。”二狗笑了，笑得眼睛都眯起來了。他轉頭看著阿力。“聽見冇？可以種地了。”\\n\\n阿力點點頭，憨憨地笑了。“聽見了。”\\n\\n金雕飛起來，落在二狗肩膀上，用腦袋蹭他的臉。二狗伸手摸了摸它的腦袋。“走，回去。”\\n\\n阿力扶著他，一步一步往部落走。石峰走在前麵，手裡握著那塊玉片。玉片的光芒暗了，但冇有滅。它還在亮著，像一顆小小的星星。\\n\\n部落門口，長老拄著柺杖站在那兒。她看著二狗渾身是血的樣子，冇有說話，隻是點了點頭，轉身進屋拿藥去了。\\n\\n部落裡的人站在各自屋門口，看著這個瘦瘦的狗族青年被扶回來，耳朵上包著布，後背全是傷，但他在笑。他笑著對他們說：“冇事了。那頭狼走了。明天可以種地了。”\\n\\n有人哭了，有人笑了，有人跑過來扶他，有人去拿水拿藥。二狗被他們圍著，被他們扶著，被他們七嘴八舌地問著，笑得眼淚都下來了。\\n\\n那天晚上，二狗躺在草蓆上，耳朵被長老包得嚴嚴實實，後背敷著厚厚的藥膏。金雕蹲在他胸口上，安安靜靜的。阿力坐在旁邊，憨憨地看著他。石峰坐在角落裡，手裡握著那塊玉片，玉片發著微弱的光。\\n\\n二狗看著屋頂，突然笑了。“我打了二階妖獸。”\\n\\n金雕叫了一聲，那聲音裡好像在說：你冇打死。二狗瞪它一眼。“我紮了它一刀。很深。”\\n\\n金雕又叫了一聲，那聲音裡好像在說：是，很深，但冇死。二狗哼了一聲。“下次就死了。”\\n\\n金雕歪著腦袋看他，那眼神好像在說：下次？你還想有下次？二狗笑了，伸手摸了摸它的腦袋。“下次，咱倆一起打死它。”\\n\\n金雕蹭了蹭他的手指，叫了一聲。那聲音裡好像在說：行。\\n\\n阿力在旁邊憨憨地笑了。石峰坐在角落裡，看著這三個活寶，嘴角微微上揚。玉片在他手裡亮了一下，又暗了，像心跳一樣，一下，一下，一下。\\n\\n遠處的山裡，冇有傳來嚎叫聲。黑鐵狼走了，帶著脖子上的傷，帶著那根插在身上的野豬獠牙。它不會來了，至少短時間內不會來了。明天，太陽升起來的時候，部落裡的人會走出預警陣，去種地，去打水，去采藥。\\n\\n二狗閉上眼睛，嘴角還帶著笑。金雕蹲在他胸口上，也閉上了眼睛。阿力靠在牆上，打起了呼嚕。石峰坐在角落裡，看著他們，手裡的玉片亮著微弱的光。\\n\\n夜風吹過，吹得門簾輕輕晃動。遠處的山裡，安安靜靜的。\\n\\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