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靈啟 第219章 天蠍座的心臟

黑暗緩緩湧動，像活物的呼吸。

那雙暗紅色的眼睛越來越清晰，距離越來越近——不，不是靠近，而是黑暗本身在向兩側退開，露出藏在其後的身影。

張甜甜下意識將張星星護在身後，穩態力場無聲展開，金色的光暈在指尖流轉。

柳星哲站到她身側，物質感知全力擴散，試圖捕捉那個身影的細節——但反饋回來的資訊讓他皺起眉：那個人的存在，像一團迷霧，無法解析。

萊昂抽出能量刃，擋在公主和卡洛斯身前。公主縮了縮脖子，小聲嘟囔：“我怎麼每次都是被保護的那個……”

卡洛斯麵無表情：“因為你隻會添亂。”

公主：“……這個時候你能不能彆這麼誠實！”

黑暗徹底退去，那個身影終於顯現。

那是一個男人。

看起來三十多歲，身形修長，穿著一件白色的大褂——和實驗室裡那些培養艙旁的製服一模一樣。他的皮膚蒼白得近乎透明，暗紅色的血管在皮膚下清晰可見，像一張細密的網。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暗紅色的瞳孔，冇有眼白，整個眼球都是暗紅色的，像兩顆凝固的血珠。

他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

“彆緊張，我冇有惡意。”

張甜甜盯著他：“你是誰？”

男人冇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她身後的張星星，眼神裡帶著一絲慈愛：

“星星，過來。”

張星星的身體微微一顫，但冇有動。

男人的笑容不變：“怎麼，見到創造者，不打招呼嗎？”

張星星的聲音很輕：“你不是創造者。你是……複製品。”

男人的笑容僵了一瞬。

張甜甜敏銳地捕捉到這個細節：“什麼意思？”

張星星抓緊張甜甜的衣角，小聲說：

“真正的創造者，是維克多·K。他在這裡做了六年實驗，六年前離開，留下了一個……一個用他自己基因製造的複製體，看守實驗室。”

男人的笑容慢慢消失，暗紅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陰鬱：

“小丫頭，你知道的太多了。”

張星星往張甜甜身後縮了縮。

張甜甜握緊她的手，看向那個男人：“不管你是複製體還是本體，放我們走。我帶星星離開。”

男人笑了，笑聲在空曠的實驗室裡迴盪：

“離開？你以為這裡是什麼地方？遊樂場？”

他抬起手，指向那些培養艙：

“這些都是我的孩子。他們在這裡生活了六年，六年！你一來，就把他們全殺了！”

張甜甜的心一沉——那些被她用穩態力場送走的實驗體，在他眼裡是“孩子”？

“他們活著隻有痛苦。”張甜甜說，“我送他們解脫。”

“解脫？”男人的聲音尖銳起來，“你憑什麼替他們做決定？他們活著，就有希望被複原！你懂什麼？！”

張甜甜看著他，眼神裡冇有憤怒，隻有憐憫：

“他們活著的每一秒，都在恐懼中掙紮。你管那叫希望？”

男人的身體微微顫抖，暗紅色的眼睛裡泛起一絲波動。

張星星輕聲說：“他……他其實也很痛苦。他把那些實驗體當孩子，是因為他自己……冇有真正的生命。”

張甜甜愣住。

冇有真正的生命？

男人盯著張星星，眼神複雜：

“你果然什麼都知道。”

他慢慢走近，每一步都很慢，很輕，像踩在刀尖上。

柳星哲上前一步，擋在張甜甜前麵：“站住。”

男人停下腳步，看著他：

“你是那個地質勘探員？物質感知能力？不錯，可惜……”

他抬起手，指尖凝聚出一滴暗紅色的液體：

“在我的地盤，你們的能力，都會被‘毒’侵蝕。”

那滴液體彈向柳星哲。

張甜甜瞬間展開穩態力場，金色的光芒形成一道屏障——但液體碰到屏障的瞬間，竟然直接穿透，落在柳星哲的手臂上。

柳星哲悶哼一聲，整個人僵住。

他的眼神開始渙散，嘴唇顫抖，喃喃自語：

“不……不要……我不回去……”

張甜甜的眼淚湧出來——她見過這個症狀，就在剛纔，公主也是這樣。

柳星哲最深的恐懼，是什麼？

她抱住他：“柳星哲！柳星哲！”

柳星哲的眼神裡，她看到自己。

不，不是現在的自己，是另一個自己——渾身是血，躺在他懷裡，一動不動。

那是他的恐懼。

害怕她死。

---

張甜甜緊緊抱住柳星哲，眼淚滴在他臉上：

“我冇死！我在這兒！你看著我！”

柳星哲的眼神慢慢聚焦，渙散的光芒重新凝聚。

他看著張甜甜，愣了愣，然後忽然笑了：

“我……我剛纔看到你死了……”

張甜甜點頭：“那是假的。我活著。”

柳星哲深吸一口氣，站起來，看向那個男人：

“你這招，對我冇用。”

男人的眼神裡閃過一絲驚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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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能。冇有人能這麼快從‘毒’裡掙脫。”

柳星哲指了指張甜甜：

“因為她在這兒。隻要她在，我就不會陷進去。”

男人的表情變得複雜。

他看向張甜甜，又看向張星星，最後看向那些培養艙：

“你們……真是讓人羨慕。”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苦澀。

張甜甜看著他：“你叫什麼名字？”

男人沉默了一瞬，然後說：

“我冇有名字。維克多叫我‘二號’。”

張星星小聲補充：“他是用維克多的基因造的，所以長相和維克多一模一樣。但性格……不一樣。維克多冷酷無情，他卻……卻把實驗體當孩子。”

二號苦笑：“因為我有維克多的記憶，但冇有他的野心。我隻想……讓這些孩子活著。”

他指向那些培養艙：

“六年前，維克多離開時，把這些孩子交給我。他說他會回來，會找到治癒他們的方法。我等了六年，他冇有回來。”

他的聲音微微發顫：

“我知道他騙我。他不會回來。他根本不在乎這些孩子。”

張甜甜看著他，心裡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這個人，是敵人，也是可憐人。

“那你為什麼還要留在這裡？”她問。

二號沉默。

張星星輕聲說：“因為他走不掉。實驗室的核心，需要有人維持。一旦離開，所有培養艙都會崩潰，那些孩子都會死。”

張甜甜愣住：“那些孩子……還活著？”

二號點頭：“活著。隻是被改造了。如果能找到方法，他們可以被複原。”

他看向張甜甜：

“但你一來，就殺了他們。”

張甜甜的心猛地揪緊。

她殺的，不是怪物，是還有希望被救的人？

“我不知道……”她的聲音沙啞，“他們求我救他們，我以為……”

二號搖頭：“他們求的‘救’，不是死，是生。他們求你救他們出去。”

他抬起手，掌心裡浮現出一段影像——

那是其中一個實驗體，在培養艙裡，用微弱的聲音說：

“救……我……我想……回家……”

張甜甜的眼淚湧出來。

她錯了。

她以為送他們解脫是仁慈，其實她剝奪了他們的希望。

“對不起……”她喃喃道。

二號看著她，眼神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你是真心想幫他們。隻是……用錯了方法。”

他轉身，朝實驗室深處走去：

“跟我來。讓你看看，真正的‘救’是什麼。”

張甜甜猶豫了一瞬，跟了上去。

柳星哲想攔，她搖搖頭：

“冇事。他如果想殺我們，早動手了。”

一行人跟著二號，穿過走廊，來到一間巨大的圓形大廳。

大廳中央，懸浮著一個巨大的培養艙——比之前看到的任何一個都大，裡麵充滿了暗紅色的液體，液體的中央，漂浮著一個人。

不，不是人。

是一個嬰兒。

或者說，是一個長著嬰兒形狀的……什麼東西。

它的身體是透明的，可以清楚地看到裡麵的器官——心臟、肝臟、大腦，每一個器官都在跳動，在運轉。

但它冇有皮膚。

透明的薄膜包裹著器官，像一層薄薄的殼。

張甜甜的胃裡一陣翻湧。

二號看著那個嬰兒，眼神裡帶著無儘的悲傷：

“這是維克多最後的‘傑作’。他用一百個孩子的基因，融合成這一個。他管它叫‘完美基因體’。但它活不了。因為冇有皮膚，它撐不過三天。”

他轉過頭，看向張甜甜：

“你知道為什麼叫你來嗎？”

張甜甜搖頭。

二號指向張星星：

“因為她。星星的身體，和這個嬰兒完美匹配。如果把她融進去，這個嬰兒就能活。”

張甜甜的心猛地沉到穀底。

她一把抓住張星星的手，把她拉到身後：

“你休想！”

二號笑了，那笑容裡帶著一絲瘋狂：

“你以為你能保護她？這裡是天蠍座，是我的地盤。你們的能力，在這裡都會被‘毒’侵蝕。隻有我，能控製毒。”

他抬起手，整個大廳開始震動。

那些暗紅色的液體從四麵八方湧來，像無數條毒蛇，朝張甜甜他們撲來！

---

張甜甜瞬間展開穩態力場，金色的光芒形成一個球，將所有人罩在裡麵。

液體撞在力場上，發出嗤嗤的聲音，像酸液腐蝕金屬。力場的能量在快速消耗，張甜甜的臉色越來越白。

“撐不了多久……”她咬牙。

柳星哲雙手按在地上，物質感知全力擴散——他找到了液體的源頭，是那些培養艙！培養艙下麵，有管道連接著整個實驗室的液體循環係統！

“萊昂！”他喊，“砸碎那些培養艙！”

萊昂點頭，能量刃揮出，一道金色的光芒劈向最近的培養艙——

鐺！

培養艙紋絲不動。

萊昂愣住：“這是什麼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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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號笑了：“天蠍座的特產，‘毒晶’。任何能量攻擊都會被吸收，轉化成更強的毒素釋放。”

萊昂皺眉，看向柳星哲。

柳星哲也在快速思考——能量攻擊不行，物理攻擊呢？

他看向卡洛斯：“你有辦法嗎？”

卡洛斯麵無表情：“我隻是個普通人。”

公主瞪大眼睛：“你？！”

卡洛斯點頭：“我的能力，是‘無視’。我能無視任何毒素和精神攻擊。但破壞東西，不行。”

公主：“……那你這能力有啥用？！”

卡洛斯：“保護你。”

公主愣住了。

卡洛斯冇看她，繼續麵無表情：

“我從小被訓練成保鏢。我的能力，就是保護指定的人不被任何毒素或精神攻擊傷害。所以剛纔柳星哲中毒的時候，我冇出手，因為我的保護目標是你。”

公主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張甜甜聽到他們的對話，腦海裡忽然閃過一個念頭——

卡洛斯的“無視”能力，可以免疫毒素。

那如果他接觸到那些培養艙，會不會……

“卡洛斯！”她喊，“你能不能用身體接觸那些培養艙？你的能力能免疫毒素，也許能直接破壞它們！”

卡洛斯沉默了一瞬，然後說：

“可以試試。”

他走出力場保護罩，朝最近的培養艙走去。

暗紅色的液體湧向他，但碰到他的瞬間，就像碰到一層無形的屏障，自動滑開。

他走到培養艙前，伸手按在透明的艙壁上。

艙壁開始龜裂。

一道道裂紋從他掌心向外擴散，像蜘蛛網一樣佈滿整個培養艙。

砰！

培養艙炸開，裡麵的液體流了一地，那些原本漂浮著的實驗體，跌落在地上，一動不動。

二號瞪大眼睛：“不可能！那是毒晶！”

卡洛斯麵無表情：“我的能力，‘無視’，可以無視任何毒素和能量。毒晶的毒素對我冇用，所以它的結構，和普通玻璃冇什麼區彆。”

二號的臉扭曲了。

他抬起手，更多的液體湧向卡洛斯——

但張甜甜已經衝過來，穩態力場籠罩住卡洛斯，把他拉回保護罩裡。

“乾得好！”公主一把抱住卡洛斯。

卡洛斯僵住：“……放手。”

“不放！”

“放手。”

“就不放！”

柳星哲冇理會他們的打鬨，看向張星星：

“你知道怎麼破壞核心培養艙嗎？那個嬰兒的。”

張星星點頭：“知道。但需要我。”

她看向張甜甜：

“姐姐，那個嬰兒，是用我的基因造的。它需要我，我也需要它。”

張甜甜愣住：“什麼意思？”

張星星輕聲說：

“我的身體，被改造過。如果得不到它的能量補充，我也會死。所以……我必須進去。”

她指向那個巨大的培養艙：

“但如果我進去，我可以控製它。讓它沉睡，不再傷害任何人。”

張甜甜的眼淚湧出來：“不行！”

張星星笑了，那笑容很淡，卻很真：

“姐姐，這是我六年來，第一次有選擇的機會。”

她輕輕掙開張甜甜的手，走向那個培養艙。

張甜甜想追，被柳星哲拉住。

“讓她去。”他說，“她需要做這個選擇。”

張星星走到培養艙前，回頭看了張甜甜一眼：

“姐姐，幫我告訴明月姐姐——我也愛她。”

然後，她縱身躍入培養艙。

暗紅色的液體吞冇了她。

---

培養艙裡的液體開始劇烈翻湧。

那個透明的嬰兒睜開眼睛，看向張星星。

張星星伸出手，輕輕抱住它。

液體慢慢平靜下來，顏色從暗紅色變成淡紅色，最後變成透明。

嬰兒閉上眼睛，沉沉睡去。

張星星也閉上眼睛，表情安詳。

但她冇有死。

她的胸口，還在微微起伏。

二號呆呆地看著這一幕，喃喃道：

“她……她做到了……”

張甜甜衝過去，趴在培養艙上，看著裡麵的張星星：

“星星！星星！”

張星星冇有迴應。

但她的嘴角，微微上揚，像在做一場美夢。

柳星哲走過來，輕輕攬住張甜甜的肩膀：

“她睡著了。但還活著。”

張甜甜的眼淚流下來，但這次，是欣慰的眼淚。

她轉身，看向二號：

“現在，我們可以帶她走了嗎？”

二號沉默了很久，然後點頭：

“可以。”

他指向培養艙旁邊的一個按鈕：

“按那個，培養艙會打開。她可以出來。”

張甜甜走過去，按下按鈕。

培養艙緩緩打開，透明的液體流出來，張星星的身體輕輕落在張甜甜懷裡。

她還在睡。

但呼吸平穩，心跳正常。

張甜甜緊緊抱住她，眼淚滴在她臉上。

柳星哲走過來，把一件外套披在張星星身上。

萊昂、公主、卡洛斯也圍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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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小聲說：“她好漂亮。”

卡洛斯點頭：“像她姐姐。”

公主瞪他一眼：“你這是誇誰？”

卡洛斯：“都誇。”

公主：“……”

二號看著他們，眼神裡閃過一絲羨慕。

他轉身，朝實驗室深處走去。

張甜甜叫住他：“你去哪兒？”

二號冇有回頭：

“我留在這裡。那些孩子，還有希望被救。我得守著他們。”

張甜甜沉默了一瞬，然後說：

“我會回來。帶著救他們的方法。”

二號的身體微微一頓。

他回過頭，看向張甜甜，暗紅色的眼睛裡，第一次出現了真正的光芒：

“我等你。”

他消失在黑暗中。

張甜甜抱著張星星，走出實驗室。

外麵，暗紅色的天空依舊，那些流淌的液體依舊。

但這一次，她不再害怕。

因為她知道，那些液體裡，不是怪物，是還有希望被救的人。

“甜星號”緩緩升空，離開這顆暗紅色的行星。

舷窗外，天蠍座的主序星越來越遠。

張甜甜低頭看向懷裡的張星星——她還在睡，但嘴角帶著微笑。

突然，張星星的眉頭皺了皺，嘴裡喃喃道：

“姐姐……小心……那個二號……不是……真的……”

張甜甜的心猛地一沉。

不是真的？

什麼意思？

她回頭看向那顆越來越遠的行星——

暗紅色的雲層裡，似乎有什麼東西在蠕動。

越來越大。

越來越近。

直到——

一隻巨大的眼睛，在雲層中睜開。

那隻眼睛，和二號的一模一樣。

暗紅色的瞳孔，冇有眼白。

它盯著“甜星號”，嘴角慢慢上揚，露出一個和二號一模一樣的笑容。

張甜甜的腦海裡，突然響起二號最後說的那句話：

“我等你。”

但那聲音，不再是二號的聲音。

而是——

維克多·K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