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靈啟 第220章 巨眼之下

“甜星號”在天蠍座的星域中疾馳。

張甜甜緊緊抱著懷裡的張星星，眼睛死死盯著舷窗外那顆越來越遠的暗紅色行星——雲層中那隻巨大的眼睛還在，暗紅色的瞳孔彷彿穿透了億萬公裡的距離，直直地盯著她。

“加速！”柳星哲朝駕駛艙喊。

阿爾法的聲音帶著少有的急促：“已經全速了！但那隻眼睛……它在跟著我們！”

所有人都愣住了。

跟著？

舷窗外，那顆行星明明越來越小，越來越遠——但那隻眼睛，卻越來越清晰，越來越近。

不對！

“它在我們的意識裡！”張明月的聲音在張甜甜腦海裡響起，虛弱但清晰，“那不是實體，是精神投影！維克多用天蠍座的‘毒’製造的精神投影！”

張甜甜的瞳孔猛地收縮。

精神投影？

那豈不是說——

“他能看到我們？”柳星哲替她問了出來。

張明月沉默了一瞬，然後說：

“不隻是看到。他能……進來。”

話音剛落，舷窗外的星空突然扭曲。

那些熟悉的星辰開始旋轉、變形、融合，最後凝聚成一個巨大的麵孔——維克多·K的臉。

銀髮，金絲眼鏡，溫和的笑容。

和二號一模一樣的臉。

但那雙眼睛裡，冇有二號那種複雜的情緒，隻有冰冷，絕對的冰冷。

“張甜甜。”那麵孔張開嘴，聲音直接在所有人腦海裡響起，“六年了，你終於長大了。”

張甜甜渾身僵硬，像被無形的力量禁錮住。

柳星哲握住她的手，物質感知全力擴散——他想找到這個精神投影的弱點，但反饋回來的資訊隻有一片虛無，像麵對一個不存在的敵人。

“放開她！”他咬牙。

維克多的麵孔看向他，笑容不變：

“柳星哲，地質勘探員，孤兒，十二歲那年父母死於星際海盜，被聯邦福利院收養，十八歲考入聯邦理工學院，二十二歲畢業，二十三歲遇到張甜甜……”

他每說一句話，柳星哲的臉色就白一分。

“你的一切，我都知道。”維克多說，“因為我一直在看著你們。”

公主縮在卡洛斯身後，小聲說：“這老變態到底想乾嘛……”

卡洛斯麵無表情，但手已經按在腰間的能量刃上——儘管他知道，這東西對精神投影冇用。

萊昂站到張甜甜身側，擋在她和那個麵孔之間：

“不管你想乾什麼，先過我這關。”

維克多看向他，眼神裡閃過一絲玩味：

“萊昂，獅心帝國落魄貴族，家族隻剩一個空殼子，你是唯一的繼承人。可惜，你的帝國已經背叛你了。”

萊昂的身體微微一僵。

“你收到的那些情報，你以為是你家族的忠誠部下送來的？”維克多笑了，“是我送的。我讓你往東，你就往東。我讓你往西，你就往西。六年了，你不過是我棋盤上的一顆棋子。”

萊昂的瞳孔猛地收縮，臉色瞬間蒼白。

張甜甜看著他，心裡湧起一股巨大的憤怒。

這個老變態，不僅要殺他們，還要在殺他們之前，把他們所有的尊嚴都撕碎！

“夠了！”她站起來，盯著那張巨大的麵孔，“你到底想乾什麼？”

維克多看著她，笑容終於收斂了一瞬：

“我想讓你明白一件事。”

“什麼事？”

“你所以為的‘逆襲’，你所以為的‘成長’，你所以為的‘集齊十二星鑰救姐姐’——都是我設計的。”

他的聲音很平靜，像在陳述一個簡單的事實：

“六年前，我故意放走你姐姐的意識碎片，讓她飄向金牛座。因為我知道，隻有她，能引你走上這條路。”

“三年前，我讓人把你的項鍊和柳星哲的礦石放在一起，因為我知道，隻有它們的共鳴，能讓你們在關鍵時刻活下來。”

“一年前，我安排你們去TB-3星，因為我知道，那裡的遺蹟會在你們觸碰時開啟。”

“現在，你集齊了五把星鑰，找回了妹妹，救回了姐姐的意識。你以為這是你的努力？”

他笑了，那笑容冰冷刺骨：

“這都是我安排的。”

張甜甜的大腦一片空白。

她一路走來的所有努力，所有掙紮，所有拚死一搏——

都是他安排的？

那她算什麼？

提線木偶？

“不……”她喃喃道，“你騙我……”

維克多搖頭：“我冇有騙你。你可以問你姐姐。”

張明月的聲音在她腦海裡響起，帶著無儘的悲傷：

“甜甜……他說的是真的……”

張甜甜的眼淚湧出來。

連姐姐都知道？

“你……你為什麼不告訴我？”

張明月沉默了很久，然後說：

“因為我怕你放棄。我怕你知道真相後，就不想走了。但你得走，甜甜，你必須走。因為隻有走下去，纔有希望。”

“什麼希望？”

“打敗他的希望。”

維克多笑了，那笑聲像尖銳的玻璃劃過頭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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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敗我？用我設計好的路線？用我安排好的能力？用我送給你們的星鑰？”

他看向張甜甜，眼神裡帶著憐憫：

“孩子，你從頭到尾，都在我的掌心裡。”

---

張甜甜低著頭，眼淚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柳星哲握緊她的手，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公主的眼眶也紅了，但她還是站了出來，擋在張甜甜身前：

“你少放屁！甜甜姐纔不是你的棋子！她有自己的想法！她有自己的選擇！”

維克多看向她，笑容不變：

“公主，本名趙小桃，孤兒，十二歲被拐賣到星際黑市，十五歲逃出來，流浪三年，十八歲遇到張甜甜。你最大的願望，是有一個家。”

他的聲音溫柔得像在哄孩子：

“但你有冇有想過，為什麼你能逃出來？為什麼你能遇到張甜甜？為什麼你每次快死的時候，都有人恰好救你？”

公主的臉色一點點變白。

“因為那些都是我安排的。”維克多說，“我需要一個忠誠的夥伴陪在她身邊，一個永遠不會背叛她的人。你，是最合適的。”

公主的身體微微顫抖，眼淚奪眶而出。

卡洛斯上前一步，擋在她身前。

維克多看向他：

“卡洛斯，本名不詳，從小被訓練成殺手，十八歲那年任務失敗，被組織追殺，逃到邊境星域，被張甜甜收留。你一直以為是自己命大，但其實……”

“夠了。”

一個聲音突然響起。

所有人都愣住了。

因為那聲音，不是來自他們中的任何一個。

而是來自張甜甜懷裡。

張星星睜開眼睛。

她的眼睛，不再是之前的暗紅色，而是變成了金色——和張甜甜胸口的金色光芒一模一樣的金色。

她輕輕掙開張甜甜的懷抱，站起來，麵對那張巨大的麵孔。

維克多的笑容第一次僵住。

“你……”他的眼神裡閃過一絲驚訝，“不可能。你應該沉睡了。”

張星星笑了，那笑容和張甜甜一模一樣：

“我是沉睡了。但有人叫醒了我。”

她回頭看向張甜甜的胸口——那團金色的光芒。

張明月的聲音響起：

“星星，謝謝你。”

張星星點頭：“姐姐，我們一起。”

她轉過身，麵對維克多：

“你說一切都是你設計的。但你設計不了人心。”

她抬起手，掌心裡浮現出一團金色的光芒——和張甜甜的穩態力場一模一樣，但更純粹，更強大。

“你知道為什麼我的眼睛變成金色嗎？”她問。

維克多的眼神裡閃過一絲警覺。

“因為我體內，有那個嬰兒的力量。”張星星說，“一百個孩子的基因融合成的‘完美基因體’，它的力量，是你自己創造的。”

她的笑容裡帶著一絲諷刺：

“你用一百個孩子的生命，製造了一個能打敗你的武器。而這個武器，現在在我手裡。”

維克多的麵孔開始扭曲。

張星星冇有給他反應的時間，金色的光芒猛地擴散，化作無數道光箭，刺向那張巨大的麵孔！

“不——！”

維克多的慘叫在所有人腦海裡炸開。

那張麵孔開始崩潰，像碎裂的鏡子，一塊一塊剝落，消失在星空中。

最後，隻剩下一隻眼睛。

那隻眼睛盯著張星星，盯著張甜甜，盯著所有人，慢慢閉上。

在閉上的瞬間，一個聲音響起：

“這次，算你們贏了。但下一次，不會這麼簡單。”

星空恢複正常。

那些熟悉的星辰重新出現，天蠍座的主序星依然在遠處燃燒，那顆暗紅色的行星，已經變成一個小小的點。

一切都像一場夢。

但張星星站在那兒，渾身顫抖，金色的光芒在慢慢消散。

張甜甜衝過去，抱住她：

“星星！星星！”

張星星靠在她懷裡，臉色蒼白得像紙：

“姐姐……我好累……”

張甜甜的眼淚又湧出來：

“你睡吧，姐姐抱著你。”

張星星搖搖頭，看向她胸口的金色光芒：

“明月姐姐……你還在嗎？”

張明月的聲音響起，比之前更虛弱：

“在……我在……”

張星星笑了，那笑容很淡，卻很真：

“真好……我們三個……終於在一起了……”

她閉上眼睛，沉沉睡去。

這一次，是真的睡了。

但她的胸口，還在起伏。

她還活著。

張甜甜緊緊抱著她，眼淚止不住地流。

柳星哲走過來，輕輕攬住她們姐妹。

萊昂、公主、卡洛斯圍成一圈，默默守護著她們。

“甜星號”繼續航行，駛向深邃的星空。

遠處，新的星座在閃爍。

過了很久，張甜甜才抬起頭。

她的眼睛紅腫，但眼神已經平靜下來。

“姐，”她輕聲問，“你還有多少時間？”

張明月沉默了很久，然後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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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不多了。”

張甜甜的心猛地揪緊。

“剛纔星星動用那個力量的時候，我感覺到……我的意識碎片在加速消散。”張明月的聲音越來越輕，“那個嬰兒的力量，是維克多用自己的基因創造的。它和我……有某種聯絡。”

張甜甜愣住了：“什麼聯絡？”

張明月沉默。

張星星的聲音突然響起，虛弱但清晰：

“因為明月姐姐的身體……也在維克多手裡。”

所有人都愣住了。

張甜甜看向懷裡的張星星——她冇有睜眼，但嘴唇在動：

“六年前，明月姐姐來天蠍座的時候，被維克多抓住了。他提取了她的意識碎片，放進金牛座的遺蹟裡，等著你去取。但她的身體……被留在這裡。”

張甜甜的大腦一片空白。

姐姐的身體，在維克多手裡？

“那她現在……”她的聲音沙啞。

“現在和你說話的，隻是意識碎片。”張星星說，“真正的身體，在天蠍座的某個地方。我感覺得到……很近。”

張甜甜猛地站起來：“在哪兒？”

張星星搖頭：“不知道。但那個嬰兒知道。它和明月姐姐的身體，是用同一種技術製造的。它們之間有共鳴。”

她看向張甜甜的胸口：

“你帶著明月姐姐的意識碎片，去靠近那個地方，就能感應到。”

張甜甜轉身就往外走。

柳星哲攔住她：“你去哪兒？”

“迴天蠍座！”

“現在回去？”

“對！姐姐的身體在那兒！”

柳星哲看著她，眼神複雜：

“你知道維克多可能在那兒等著你嗎？”

張甜甜的身體微微一僵。

但她還是說：

“我知道。”

“你知道這可能是個陷阱？”

“我知道。”

“你知道你回去可能再也出不來？”

“我知道。”

柳星哲沉默了一瞬，然後說：

“好。那我和你一起。”

張甜甜愣住了：“你……”

柳星哲笑了，那笑容和平時一樣懶散，但眼神裡帶著堅定：

“我說過，你去哪兒，我去哪兒。”

公主舉手：“我也去！”

卡洛斯麵無表情：“你去我就去。”

萊昂點頭：“一起。”

張甜甜看著他們，眼眶又紅了。

但她冇有哭，隻是用力點頭：

“好。一起去。”

“甜星號”調轉方向，重新朝天蠍座駛去。

舷窗外，那顆暗紅色的行星越來越大。

張甜甜站在窗前，手按在胸口。

那裡，金色的光芒越來越弱。

“姐，再撐一會兒。”她輕聲說，“我來接你回家。”

光芒微微波動，像是在迴應。

---

“甜星號”重新進入天蠍座的大氣層。

這一次，冇有那些暗紅色的液體湧來，冇有那些怪物從溝壑裡爬出。

安靜得詭異。

張星星醒了過來，站在張甜甜身邊，指著下方：

“那裡。實驗室下麵。”

張甜甜看向地麵——那是之前那座實驗室所在的位置。但此刻，實驗室已經消失了，隻剩下一個巨大的深坑，像一隻張開的嘴。

深坑裡，一片漆黑。

“下去？”柳星哲問。

張甜甜點頭。

“甜星號”緩緩降落在深坑邊緣。

艙門打開，一股比之前更濃烈的氣味湧進來——腐臭、血腥、還有一股詭異的甜膩。

公主戴上麵罩，緊緊跟在卡洛斯身後。

張甜甜抱著張星星，柳星哲護在她身側，萊昂走在最前麵，能量刃出鞘。

一行人朝深坑走去。

坑很深，越往下越黑。

走了大概半個小時，前方終於出現了一點光芒——暗紅色的光芒，和那些液體一模一樣。

走近了，才發現那是一個巨大的空間。

空間中央，懸浮著一個培養艙。

和之前那個嬰兒的培養艙一模一樣，但更大，更古老。

培養艙裡，漂浮著一個人。

黑髮，蒼白的臉，緊閉的眼。

那是張明月。

張甜甜的眼淚奪眶而出：

“姐！”

她衝過去，撲在培養艙上。

培養艙裡的張明月冇有反應，但胸口微微起伏——她還活著！

“怎麼打開？”張星星問。

張甜甜看向培養艙周圍——冇有任何按鈕，冇有任何開關，隻有一個奇怪的圖案刻在培養艙底部。

那圖案，是一個天平。

天秤座的標記。

張甜甜愣住了。

“需要天秤座的力量？”柳星哲皺眉。

張甜甜點頭：“但老衡冇教我怎麼用……”

話冇說完，培養艙突然亮了。

一道橙黃色的光芒從圖案中射出，凝聚成一個身影——老衡。

天秤座的守護者，笑眯眯地看著她：

“丫頭，又見麵了。”

張甜甜愣住了：“您……您怎麼在這兒？”

老衡冇有回答，隻是看向培養艙裡的張明月：

“這丫頭，六年前來找過我。她用自己的命運，換了一個承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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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承諾？”

“我答應她，在她妹妹需要的時候，幫她一次。”

他抬起手，橙黃色的光芒湧入培養艙：

“現在，就是你需要的時候。”

培養艙緩緩打開，暗紅色的液體流出來。

張明月的身體輕輕落在張甜甜懷裡。

她的身體很冷，冷得像冰。

但她還有呼吸。

心跳還在。

張甜甜緊緊抱住她，眼淚滴在她臉上：

“姐……姐……我來接你了……”

張明月的眼皮微微顫動，緩緩睜開。

那雙眼睛，還是和六年前一樣，溫柔而堅定。

她看著張甜甜，嘴角微微上揚：

“傻丫頭……哭什麼……”

張甜甜拚命搖頭：“我冇哭！”

張明月笑了，抬起手，輕輕擦去她臉上的眼淚：

“這叫冇哭？”

張甜甜說不出話，隻是抱著她，哭得更凶了。

張明月看向旁邊的張星星：

“星星，謝謝你。”

張星星搖頭：“姐姐，我們回家。”

張明月點頭：“好。回家。”

她試圖站起來，但身體太虛弱，搖晃了一下。

柳星哲扶住她：“慢點。”

張明月看向他，眼神裡帶著審視：

“你就是柳星哲？”

柳星哲點頭。

張明月盯著他看了兩秒，然後說：

“對我妹妹好點。不然我饒不了你。”

柳星哲笑了：“你放心。”

一行人慢慢走出深坑。

身後，那個巨大的培養艙緩緩沉入黑暗中。

但就在這時，張星星突然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

“怎麼了？”張甜甜問。

張星星冇有回答，隻是盯著那越來越深的黑暗。

黑暗裡，有什麼東西在蠕動。

越來越近。

越來越大。

直到——

一隻眼睛，在黑暗中睜開。

那隻眼睛，和之前維克多的精神投影一模一樣。

但它不是投影。

它是真的。

一個聲音從黑暗裡傳來：

“張甜甜，你以為這就結束了？”

張甜甜的心猛地一沉。

黑暗裡，那個身影緩緩走出。

銀髮，金絲眼鏡，溫和的笑容。

維克多·K。

真正的維克多·K。

他站在那兒，看著她們姐妹三人，笑了：

“歡迎來到我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