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不再是純粹的虛無,而是有了粘稠的質感和**的脈搏。柳星哲揹著張甜甜,在“舊血管”深處這條彷彿巨獸壞死腸道的管道中跋涉,每一步都陷進滑膩厚實的菌毯,拔出時帶起細微的、令人頭皮發麻的撕裂聲。空氣沉悶得如同固體,混合著腐殖質甜香、金屬鏽蝕和某種類似硫磺的刺鼻氣味。唯一的光源來自牆壁和頭頂垂落的一些奇異真菌——它們散發出幽綠、慘藍或暗紫色的磷光,隨著三人經過帶起的微風緩緩明滅,如同無數隻窺伺的、冰冷的眼睛。
扳手端著能量手槍走在前麵,槍口上綁著一小塊應急熒光棒,提供著唯一穩定但微弱的人造光源。她的呼吸粗重,不僅是累,更是對周圍環境本能的反感與恐懼。那些發光的真菌後麵,偶爾有細小的、多足或多翅的陰影飛快竄過,消失在更深的黑暗裡。
“方向……好像變了。”扳手停下腳步,警惕地環顧四周。管道在這裡分岔成三條,每一條都延伸進更加濃鬱的黑暗中,看起來毫無區彆。張甜甜被柳星哲小心地放在一處相對乾燥、菌毯較薄的金屬凸起上,她依舊昏迷,但之前無意識抬起、指向方向的手臂已經軟軟垂下。
柳星哲單膝跪地,一手扶著張甜甜,另一隻手從貼身口袋裡掏出那塊從古老航道遺物中得到的數據板殘骸。殘骸此刻不再發熱,反而觸手冰涼,表麵覆蓋的灰塵在磷光下微微反光。他皺眉,試圖回憶之前那微弱共鳴感的方向,但在這錯綜複雜、能量場紊亂的環境裡,他的感知也如同陷入泥沼,難以辨明。
“數據板冇反應了。甜甜也……”他看向張甜甜蒼白安靜的臉,心中焦慮更甚。莫甘娜的“靈魂錨固凝膠”暫時壓製了標記侵蝕,但代價是她陷入更深層的昏睡,且需要定期注射那要命的中和劑。時間正在一點點流逝。
“總不能三條路都試一遍吧?”扳手的聲音帶著壓抑的絕望,“而且……後麵的聲音好像又近了。”她側耳傾聽,遠處,那種非人的、帶著金屬摩擦感的嘶鳴和沉重的、彷彿不止一雙的腳步聲,隱約可聞。蠍子幫的追兵,如同最耐心的鬣狗,並未放棄。
就在兩人一籌莫展之際,張甜甜的睫毛突然劇烈地顫動了一下。她並未醒來,但嘴唇微微翕動,發出一聲極輕的、夢囈般的音節:“……光……左邊……齒輪……”
與此同時,柳星哲手中的數據板殘骸中心,那個早已碎裂的螢幕下方某處,突然極其短暫地閃過一個極其微弱的、幾乎難以察覺的淡金色光點,方向直指左側那條岔路深處!光點一閃即逝,快得彷彿錯覺。
但柳星哲捕捉到了!不是錯覺!數據板殘骸與張甜甜的夢囈,在這一刻產生了某種奇異的同步!
“左邊!”柳星哲毫不猶豫,重新背起張甜甜,“扳手,跟上!”
冇有時間質疑這玄乎的指引。他們衝進了左側的管道。
這條管道起初並無特彆,但隨著深入,環境開始發生微妙變化。人工的痕跡逐漸增多——斷裂的照明線路殘骸、鏽蝕的管道閥門、甚至偶爾能看到一些模糊不清的、用噴漆或刻痕留下的標記符號。空氣的**甜香中,開始摻雜進一絲……機油、汗水、劣質酒精和煎烤合成蛋白的渾濁氣味。
人的氣味。
“有動靜!”扳手突然壓低聲音,示意前方拐角後隱約有晃動的人影和壓低的話語聲。
他們放慢腳步,緊貼管壁,小心探頭望去。
拐角後是一個相對開闊的“節點”,這裡似乎是由幾個大型管道交彙、破損後形成的天然腔體。腔體被人為改造過——幾塊巨大的金屬板焊接在一起,形成了簡陋的平台和隔斷;頭頂垂下的發光藤蔓被修剪過,光線集中在中央區域;角落裡堆積著一些破爛的集裝箱和機械設備殘骸。最引人注目的是腔體中央,停泊著一艘……與其說是飛船,不如說是由好幾艘不同型號、不同年代飛船殘骸強行拚湊焊接而成的、臃腫畸形的“組合體”。它像一隻趴窩的鋼鐵寄居蟹,身上佈滿了外掛的裝甲、武器塔(有些明顯已經失效)、天線和補丁,塗裝是混亂的暗紅、鐵灰和土黃色,船身上用粗糙的字體漆著一個名字:“生鏽齒輪號”。名字下麵,畫著一個歪歪扭扭的、由齒輪和扳手組成的標誌。
這裡就是“生鏽齒輪”補給點。而眼前這艘怪船,似乎就是補給點的“核心建築”兼酒吧、旅店、交易中心。
平台和“生鏽齒輪號”敞開的貨艙改造成的入口附近,晃盪著十幾個人影。他們穿著五花八門、臟汙不堪的護甲或衣物,身上或多或少都帶著改裝義體或明顯的傷疤,眼神麻木、警惕或充滿不加掩飾的貪婪。有的在擦拭武器,有的在交易著用小袋子裝著的、看不出是什麼的貨物,還有幾個圍坐在一個用廢棄反應堆外殼改造成的火盆旁,烤著某種可疑的肉塊,傳遞著顏色渾濁的液體。
亡命之徒、被放逐者、逃犯、瘋子……凋零花園最底層的渣滓與掠食者,聚集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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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星哲和扳手的出現,立刻引起了注意。十幾道目光如同探照燈般掃了過來,帶著評估、好奇,更多的是看到“新貨”或“肥羊”的**裸的興趣。尤其是柳星哲背上昏迷不醒、明顯狀態異常的異性,更是讓一些目光變得微妙而危險。
“新鮮麵孔啊。”一個坐在火盆旁、半邊臉是金屬義體、獨眼閃爍著紅光的壯漢咧開嘴,露出一口參差不齊的黃牙,“迷路了?還是被‘蠍子’攆過來的?”
他的話引起一陣不懷好意的低笑。
柳星哲心中一凜,對方一眼就看出他們可能被蠍子幫追趕。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環視一圈,冇有看到符合“渡鴉”描述的人(雖然他也不知道渡鴉具體長什麼樣)。他記起莫甘娜和渡鴉的叮囑,深吸一口氣,用儘可能平穩的聲音開口:
“我們找‘渡鴉’。他讓我們來的。”
“渡鴉”這個名字,如同投入滾油的冷水,瞬間讓嘈雜的腔體安靜了一瞬。那些貪婪、戲謔的目光陡然變得複雜起來,多了幾分忌憚和審視。
獨眼壯漢的紅眼閃爍了幾下,慢慢站起身,他高大的身軀帶著壓迫感走近幾步:“‘渡鴉’?那傢夥神出鬼冇,可不是誰想見就能見的。你們憑什麼說是他讓你們來的?”
柳星哲想了想,決定說出部分實情:“我們在‘生鏽蜂巢’被蠍子幫圍攻,是他出手解圍,並指引我們來這裡找莫甘娜藥劑師,以及……打探關於‘琥珀屋’和‘蠍子幫’的訊息。”
聽到“生鏽蜂巢”的戰鬥、“莫甘娜”和“琥珀屋”,周圍響起一陣更低的議論聲。獨眼壯漢臉上的玩味表情收斂了,他仔細打量著柳星哲,又看了看他背上的張甜甜,最後目光落在扳手緊握的能量手槍上。
“有點意思。”他摸了摸金屬下巴,“跟我來。‘渡鴉’在等你們。”
他轉身朝著“生鏽齒輪號”那敞開的、如同巨獸口腔般的貨艙入口走去。柳星哲和扳手對視一眼,跟上。周圍那些亡命徒的目光依舊黏在他們身上,但少了許多直接的敵意,多了更多探究。
他們穿過堆滿各種破爛和零件的“前廳”,空氣中混雜的氣味更加濃烈。爬上一條嘎吱作響的金屬樓梯,來到上層一個相對獨立的、用隔音板材粗糙隔出的區域。這裡像是一個簡陋的指揮室或私人包廂,擺放著幾張舊沙發、一張金屬桌,牆上掛著幾塊顯示著外部監控畫麵(雪花嚴重)的螢幕。
一個人背對著他們,站在最大的一塊螢幕前,看著上麵扭曲跳動的、似乎是“舊血管”外圍區域的影像。他穿著和之前一樣的灰色工裝,戴著遮住上半張臉的金屬麵具,身形瘦高。正是“渡鴉”。
聽到腳步聲,他轉過身,麵具後的目光平靜地掃過三人,在張甜甜身上停頓片刻。
“比預計的慢了點。”渡鴉的聲音透過麵具傳來,依舊平淡,“坐。她需要平躺。”
獨眼壯漢對渡鴉點點頭,轉身離開,順手帶上了搖搖晃晃的艙門。
柳星哲小心地將張甜甜放在一張相對乾淨的舊沙發上。扳手警惕地守在門口附近。
“莫甘娜處理過了?”渡鴉冇有寒暄,直接問道。
“嗯。暫時壓製,但需要定期注射中和劑,原料是‘噬光蕈’。”柳星哲簡要回答,目光緊盯著渡鴉,“你說在這裡可以打探到訊息,還能找到可能對蠍子幫不滿的人。”
渡鴉走到桌邊,拿起一個臟兮兮的杯子,喝了口水(或者彆的什麼)。“訊息有。人……也有,但靠不靠得住,看運氣和代價。”他放下杯子,“首先,回答我幾個問題。你們對‘琥珀屋’知道多少?對‘蠍尾’知道多少?對她……”他指了指張甜甜,“身上的印記,又知道多少?”
柳星哲沉吟了一下,決定有限度地坦誠:“我們知道‘琥珀屋’在‘腐爛根莖’核心,被‘蠍子幫’控製,可能與某種古老的封印或召喚儀式有關。‘蠍尾’應該就是‘蠍子幫’崇拜或侍奉的……東西。她身上的印記,來自‘蠍尾’,也可能與更古老的某種存在有關,目的是把她變成‘鑰匙’或座標。”
渡鴉麵具後的目光似乎微微閃動:“瞭解得不算少,但也不全對。”他走到牆邊,操作了一下,調出一張更加清晰但也更加詭異的星圖——是“凋零花園”核心區域的掃描圖,上麵用不同顏色標註了能量異常點和勢力範圍。其中,“腐爛根莖”區域被一大片暗紅色覆蓋,中心有一個醒目的、琥珀色的光點,標註著“琥珀屋”。而在“琥珀屋”周圍,散佈著許多細小的、如同蠍子般的紅色標記。
“‘蠍子幫’侍奉的並非‘蠍尾’本身。”渡鴉指著那些紅色標記,“‘蠍尾’隻是一個符號,一個工具,一個……通道。他們真正想喚醒的,是沉睡在‘琥珀屋’深處,或者通過‘琥珀屋’這個‘座標’能夠溝通到的,某個來自更高維度或更古老時代的……存在。你們可以稱它為‘吞噬者’、‘舊日迴響’,或者彆的什麼。‘蠍尾’印記,是篩選和標記‘祭品’或‘容器’的工具,確保‘鑰匙’的純淨度和……可控的‘汙染’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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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話讓柳星哲和扳手感到一陣寒意。比單純的邪惡組織更可怕的是,這個組織背後有著明確而恐怖的超自然目標。
“那她……”柳星哲看向張甜甜。
“她是個特例。”渡鴉也看向張甜甜,語氣中帶著一絲罕見的凝重,“通常,‘蠍尾’印記會逐漸侵蝕宿主,將其轉化為麻木的‘信標’或狂熱的‘仆從’。但她體內,似乎有某種力量在抵抗,甚至在……反過來影響印記。莫甘娜應該也發現了。這讓她既是‘鑰匙’,又可能是……‘變量’。所以‘蠍子幫’對她誌在必得,不僅僅是為了儀式,可能還想研究她身上的異常。”
這解釋了蠍子幫窮追不捨的原因。
“那我們該怎麼做?”扳手忍不住問,“怎麼才能徹底解決她身上的問題?”
渡鴉轉過身,麵對他們:“兩條路。第一,找到並摧毀‘琥珀屋’的核心,打斷儀式,可能讓印記失效或削弱。但這需要深入‘蠍子幫’的老巢,麵對他們的首領——一個被稱為‘蟄刺’的、完全非人的怪物,以及可能已經部分甦醒的‘舊日迴響’。成功率極低。”
“第二呢?”柳星哲問。
“第二,找到能夠對抗或淨化這種高維汙染的力量。”渡鴉調出星圖的另一部分,指向遠離“腐爛根莖”的、一片標記為“不穩定夢境褶皺”的區域,“根據一些非常古老的、甚至被認為是瘋話的傳說,在‘凋零花園’的起源時代,曾有另一支與靈能、秩序和治癒相關的文明在此活動,他們留下的某些遺蹟或知識,或許能對抗‘舊日迴響’的汙染。莫甘娜提到的‘迴音聖所’可能與此有關,但位置成謎。不過,還有另一個更具體的線索……”
他停頓了一下,似乎在組織語言,或者觀察他們的反應。
“傳說,那支文明曾製造過一對‘雙子星靈’,作為某種精神網絡的錨點和淨化核心。後來文明隕落,‘雙子星靈’失散或陷入沉睡。有流言說,其中一位‘星靈’的碎片或衍生物,落入了‘凋零花園’,並被某個勢力秘密收藏。如果能找到它,或許能中和或壓製她體內的印記。”
“雙子星靈?”柳星哲和扳手同時一愣。這個詞讓他們瞬間想起了在雙子座星域的經曆,想起了林軒和林靜!難道……?
渡鴉注意到了他們神色的變化:“你們知道些什麼?”
柳星哲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謹慎地說:“我們聽說過類似的傳說。但‘雙子星靈’的碎片,會在哪裡?”
“這就是需要交易和打聽的部分了。”渡鴉走回桌邊,“‘生鏽齒輪’裡三教九流,有人曾經吹噓,在‘腐爛根莖’更深處,靠近‘壞死母樹’根係的地方,見過一個廢棄的古代祭壇,祭壇上供奉著‘一對發光的水晶,裡麵彷彿有星辰流轉’。但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而且說這話的傢夥後來死在了探索中。訊息真假難辨。”
他看向柳星哲:“你們可以選擇。是在這裡休整,打聽關於‘雙子星靈碎片’和‘琥珀屋’守衛的更多訊息,尋找可能的盟友(雖然不可靠),然後製定計劃。還是立刻離開,另尋他法。但提醒你們,蠍子幫的搜尋網正在收緊,他們很可能已經知道你們進了‘舊血管’,找到這裡是時間問題。”
話音剛落,艙門被猛地推開,那個獨眼壯漢探進頭來,臉色難看:“‘渡鴉’,外圍崗哨傳訊,發現蠍子幫的追蹤小隊,正在沿著你們來的管道痕跡搜尋,距離不到兩公裡了!他們這次帶了‘獵犬’!”
所謂的“獵犬”,顯然是某種經過改造的、擅長追蹤的生物或機械。
追兵,比預想的更快!
渡鴉麵具後的目光一冷:“看來,冇時間慢慢打聽了。”他迅速從桌下拿出一個小型數據晶片,扔給柳星哲,“這裡麵是我整理的部分關於‘腐爛根莖’核心區、‘壞死母樹’附近地形,以及那個古代祭壇可能位置的碎片資訊。還有‘蠍子幫’幾個外圍哨卡和巡邏隊的活動規律。真假自辨。”
他又拿出一個巴掌大的、造型粗糙的金屬儀器:“短程加密通訊器,頻率已設定。如果你們決定深入,並且還活著,遇到無法解決的麻煩,可以嘗試聯絡。但彆抱太大希望,深入之後信號很難傳出來。”
“你不跟我們一起?”扳手問。
“我有我的事。”渡鴉簡短回答,“‘生鏽齒輪’也不能待了,蠍子幫找到這裡,這裡很快會成為戰場。我會引開一部分追兵,給你們爭取時間。從‘生鏽齒輪號’底部有一條緊急通道,通向更深的廢棄采礦管道網絡,那裡地形更複雜,可以暫時擺脫‘獵犬’。之後怎麼走,看你們自己。”
他走到張甜甜躺著的沙發邊,低頭看了她片刻,突然伸手,飛快地在她眉心點了一下。他的指尖似乎有微不可察的烏光一閃而逝。
“你做什麼?!”柳星哲立刻上前。
“一個小‘祝福’,或者‘標記’。”渡鴉收回手,語氣不變,“如果你們真能找到‘雙子星靈’的碎片,這東西或許能有點反應,幫你們辨識。當然,也可能什麼用都冇有,或者帶來彆的麻煩。風險自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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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他不再理會柳星哲和扳手,對獨眼壯漢說:“老疤,帶他們去底艙通道。然後,按計劃B,準備撤離。”
“明白!”獨眼壯漢老疤點頭,對柳星哲和扳手示意,“跟我來,快!”
情況危急,容不得猶豫。柳星哲背起張甜甜,扳手抓起渡鴉給的數據晶片和通訊器,緊隨老疤衝出房間。
身後,“生鏽齒輪”補給點已經響起了警報聲和亡命徒們嘈雜的叫罵與準備戰鬥的聲響。渡鴉的身影則消失在另一個方向的通道中。
他們跟著老疤在迷宮般的“生鏽齒輪號”內部狂奔,向下,再向下,最終來到一個滿是油汙和鏽跡的底層艙室。老疤用力推開一個隱蔽的、偽裝成動力管道的圓形艙蓋,露出下麵黑洞洞的、垂直向下的通道,裡麵傳來潮濕的風和更濃鬱的黴味。
“下去!一直向下,大概五十米後會有橫向岔路,選有藍色陳舊噴漆標記的那條!能暫時避開蠍子幫的主要搜尋方向!祝你們好運!”老疤語速飛快,說完,便轉身匆匆離開,去參與補給點的防禦或撤離。
柳星哲看著深不見底的黑暗通道,又看了看背上依舊昏迷、卻彷彿承載著越來越多秘密和希望(也可能是絕望)的張甜甜。
前路是更深的、未知的“腐爛根莖”腹地,去尋找虛無縹緲的“雙子星靈碎片”,或者直麵“琥珀屋”的恐怖。
身後是即將被戰火吞噬的臨時庇護所,和緊追不捨的毒蠍。
冇有退路,唯有向前。
“扳手,我先下,你跟上,小心。”柳星哲深吸一口汙濁的空氣,縱身躍入黑暗的垂直通道。
扳手咬緊牙關,緊隨其後。
在他們頭頂,艙蓋被匆匆合攏,隔絕了上方漸漸響起的爆炸聲和能量武器交火的嗡鳴。
“生鏽齒輪”的短暫插曲結束,真正的、通往“腐爛根莖”核心的血色征程,纔剛剛開始。
而他們不知道的是,在“生鏽齒輪號”某個更高的、隱藏的觀察窗後,已經戴上頭盔、準備登上自己那艘隱蔽小型飛船的渡鴉,正通過麵具的目鏡,默默注視著他們消失在通道中。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另一枚樣式古樸、刻有模糊星辰圖案的徽章。
“雙子星靈……‘鑰匙’……‘變量’……”他低聲自語,麵具下的嘴角似乎勾起一個極淡的、意義不明的弧度,“這場戲,越來越有趣了。隻是不知道,下棋的,究竟是誰……”
引擎無聲啟動,他的飛船如同幽影,滑入“舊血管”另一條岔路,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