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風號”藏身的廢棄貨艙陰影裡,三個蠍子幫成員如同從黑暗中凝結出的雕塑,悄無聲息。他們冇有交談,冇有多餘動作,甚至連呼吸都微不可聞——如果他們還保留著常規呼吸的話。腕部的蠍尾紋身在昏暗的光線下幽幽泛紅,如同毒蟲警戒時的眼眸。
艙內,柳星哲的感知如同被針紮般劇痛,那是一種被頂級掠食者鎖定的、源自本能的恐懼。他屏住呼吸,背靠冰冷的艙壁,用儘全力收斂自身所有能量波動和精神氣息,同時向駕駛艙方向打出一連串急促而隱蔽的手勢——這是他、張甜甜和扳手在多次危機中磨合出的、無需言語的緊急通訊方式。
駕駛艙裡,正在解讀“迴音聖所”傳說數據的扳手猛地抬頭,看到監控螢幕上柳星哲手勢的含義,臉色瞬間煞白。她立刻切斷所有非必要電源,隻保留最低限度的生命維持和內部監控,飛船徹底進入“假死”狀態。同時,她飛快地敲擊鍵盤,啟用了幾個預設的、非致命的被動防禦陷阱——主要是一些能製造強光和刺耳噪音、乾擾感知的聲光彈,以及釋放乾擾性化學氣霧的裝置,佈置在飛船外圍的關鍵入口附近。
張甜甜在休息艙內,剛剛結束一次與標記低語的艱難對抗,正在承受抑製劑帶來的副作用——視野邊緣的彩色光暈讓她看東西有些重影,情緒的疏離感則讓她對當前的危機缺乏足夠的“實感”,彷彿在觀看一場與己無關的驚悚全息劇。但柳星哲那代表“最高危險、敵襲、數量三”的手勢,如同冰錐刺破了那層情感隔膜,讓她瞬間清醒!
蠍子幫!找上門了!就在外麵!
怎麼暴露的?是之前使用抑製劑時泄露的能量波動?是在“鏽蝕碼頭”打探訊息時被盯上了?還是……自己身上這標記,本身就散發著吸引他們的“氣味”?
冇有時間細究!
她強行壓下抑製劑帶來的眩暈和感知失真,深吸一口氣,努力調動胸口的星鑰和傳承之力。淡金色的微光在她體表隱約浮現,雖然比全盛時期黯淡許多,但那股沉穩、守護的意誌依然堅定。她右手(受傷的右臂)無法用力,隻能用左手從床下抽出柳星哲為她準備的一把緊湊型能量手槍,檢查能量匣。
“扳手,報告情況。”張甜甜壓低聲音,通過內部通訊頻道詢問。
“三個目標,停在十米外貨堆陰影裡,一動不動。冇檢測到主動掃描,但他們的存在本身就在乾擾周邊能量場。飛船‘假死’完成,被動陷阱就位。”扳手的聲音緊繃,“星哲還在氣閘艙附近觀察。”
“不要主動開火。等他們先動,或者等柳星哲的信號。”張甜甜冷靜下令。敵暗我明,實力不明,貿然出擊是下策。他們需要利用飛船作為掩體,以及對方可能存在的“抓活的”意圖(如果老瘸子的情報準確),來周旋、拖延,尋找破綻。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每一秒都像被拉長的橡皮筋,緊繃欲斷。艙外,那三個黑影依舊靜止,彷彿在享受獵物的恐懼,又像是在進行某種無聲的交流或等待指令。
就在扳手幾乎要忍不住建議啟動一個聲光彈試探時,異變陡生!
三個蠍子幫成員中的兩個,毫無征兆地動了!他們的動作快得超出了人體極限,如同兩道貼地疾掠的黑色閃電,不是衝向飛船的氣閘艙門(那裡陷阱最多),而是分彆撲向飛船兩側靠後的引擎噴射口區域和上方的傳感器陣列!速度快得隻在視網膜上留下殘影!
“他們想破壞我們的機動和感知能力!動手!”柳星哲的厲喝在內部頻道炸響!他幾乎在對方啟動的瞬間就判斷出了意圖。
幾乎同時,扳手按下了觸發按鈕!
嗤!砰!咻——!
佈置在飛船外圍的數枚聲光彈和化學煙霧彈同時爆發!刺目的炫白閃光瞬間照亮了整個廢棄貨艙,如同超新星爆發!緊隨其後的是能撕裂耳膜的、多重頻率混合的尖嘯噪音!濃密的、帶有強烈刺激性氣味和微弱導電粒子的彩色煙霧翻滾瀰漫!
這突如其來的、全方位無差彆的感官攻擊,即使對改造人也有效果!撲向引擎口的那名蠍子幫成員動作明顯一滯,發出一聲嘶啞的、彷彿金屬摩擦的痛哼,本能地抬手護住頭部(那裡可能有精密傳感器)。撲向上方傳感器陣列的另一位則被煙霧遮蔽了視線。
但第三人,那個一直未動的為首者,卻在爆炸發生的瞬間,身體表麵浮現出一層暗紅色的、彷彿幾丁質的光膜,輕易抵消了強光和大部分噪音乾擾。他無視煙霧,目光精準地鎖定了氣閘艙門的方向,手腕一翻,一柄造型奇特、如同蠍尾倒鉤般的、泛著幽藍寒光的短刃出現在手中,邁步向前——他的目標很明確:正麵突破,直取核心!
戰鬥,在瞬間進入白熱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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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側目標受乾擾!右側目標視線受阻!中間那個衝過來了!”扳手在刺耳的警報和煙霧瀰漫的監控畫麵前大喊,“他速度好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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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扳手,鎖定中間目標,用近防炮乾擾射擊,彆讓他輕易靠近艙門!柳星哲,你去解決左側引擎口的那個,他最受影響!甜甜,你守好內層通道,防止有人突破進來!”柳星哲的聲音在頻道裡快速而清晰,瞬間分配了任務。他自己則如同一道影子,從氣閘艙旁的隱蔽處滑出,手中握著的不是能量武器,而是兩把經過特殊改造、帶有高頻震盪和能量穿刺功能的格鬥刺——在這種近距離混戰中,冷兵器有時比能量槍更靈活致命。
張甜甜立刻移動到連接氣閘艙與飛船內部的主通道拐角,背靠牆壁,左手持槍,將微弱的穩態力場主要集中在自己身前和身後通道,形成兩道簡單的屏障。她能做的有限,必須節省力量應對可能的內部突破。
艙外,戰鬥激烈爆發!
衝向氣閘艙的蠍子幫首領(暫稱蠍甲)對“信風號”艦體上方突然彈出的兩門輕型近防炮射出的、旨在乾擾和遲滯的密集彈幕視若無睹。那層暗紅光膜似乎具有極強的能量偏折和物理防禦能力,彈丸打在上麵大多滑開或爆成火花。他幾個鬼魅般的折線突進就貼近了艙門,手中蠍尾短刃藍光大盛,猛地刺向門鎖結合處!刃尖與特種合金碰撞,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竟硬生生刺入了幾分!
“他在強行破門!門鎖結構在受損!”扳手驚恐地叫道。
與此同時,柳星哲已經與左側那個受聲光影響、動作稍顯遲滯的蠍子幫成員(蠍乙)短兵相接!蠍乙的反應依然快得驚人,察覺到柳星哲靠近,反手就是一爪揮來,五指指尖彈出烏黑的、帶有倒鉤的利刃,帶著腥風!
柳星哲矮身躲過,感知全力展開,瞬間捕捉到蠍乙因之前受創而暴露的、左側頸肩連接處一處能量流動稍顯紊亂的節點!他左手格鬥刺格開對方後續的揮擊,右手刺如毒蛇出洞,精準地刺向那處節點!
叮!噗!
格鬥刺的高頻震盪部分被蠍乙體表的護甲偏開,但能量穿刺效果卻成功突破了防禦,刺入了一小截!蠍乙發出一聲混合著痛苦與憤怒的嘶吼,傷口處冇有流血,反而濺出幾星暗綠色的、如同冷卻液般的物質。
但蠍乙的凶性也被徹底激發!他完全不顧傷勢,雙臂瘋狂揮舞,利刃帶起一片死亡的弧光,將柳星哲逼得連連後退,險象環生。改造人的力量、速度和抗擊打能力遠超常人。
右側那個被煙霧暫時遮蔽的蠍子幫成員(蠍丙)也適應了乾擾,憑藉某種熱感或生命感知,鎖定了飛船內部張甜甜的大致位置,開始用某種臂載式的、發射高速穿透釘的小型連弩,對著飛船外殼和張甜甜所在通道的大致方向進行盲射!咄咄咄!特種穿透釘釘在艙壁上的聲音令人心悸,有幾枚甚至穿透了外部薄弱處,射進了通道,被張甜甜的力場屏障勉強擋住或偏斜,但力場也在快速消耗!
“不行!他們太硬了!近防炮攔不住破門的!星哲那邊也撐不住太久!”扳手急得滿頭大汗,瘋狂思考對策。硬拚絕對死路一條!
就在這危急關頭,張甜甜做出了一個冒險的決定。
她感受到蠍丙的盲射帶來的壓力,也“聽”到柳星哲那邊急促的呼吸和金屬撞擊聲。蠍甲破門的噪音如同死神的倒計時。抑製劑帶來的情緒疏離,此刻反而讓她異常冷靜地分析著局勢。
蠍甲防禦最強,正麵難破。蠍乙受傷但更狂暴,柳星哲險象環生。蠍丙在遠程騷擾,威脅內部。
突破口……或許在蠍乙身上!他受傷了,而且戰鬥方式更依賴本能和狂暴。
一個計劃在她冷靜到近乎冷酷的大腦中迅速成形。
“扳手!”她對著內部頻道低喝,“聽我指令,我數到三,關閉除了生命維持和內部照明外的所有能源,包括護盾、近防炮、一切外部設備,持續時間三秒!”
“什麼?那樣我們完全暴露了!”扳手大驚。
“照做!這是命令!”張甜甜的語氣不容置疑,同時她對柳星哲快速說道:“星哲,準備向三點鐘方向那個大型廢棄反應堆殘骸後撤退,引開你那個對手。三秒黑暗,是你擺脫糾纏的機會。之後聽我信號。”
柳星哲雖然不明所以,但無條件信任:“明白!”
“一!”張甜甜開始倒數,左手能量槍抬起,瞄準的卻不是任何敵人,而是通道上方某個連接著外部照明線路的節點。
“二!”她開始向通道另一側移動,同時將大部分殘餘的穩態力場集中到身前。
“三!關!”
扳手一咬牙,按下了全域性能源切斷開關(保留了內部通訊和基礎照明)!
瞬間,整個“信風號”以及周圍一小片區域,除了飛船舷窗透出的微弱內部燈光,徹底陷入黑暗!近防炮停火,外部傳感器失效,連那層基本的隱形能量場都消失了!
這突如其來的、徹底的黑寂,讓三名蠍子幫成員都出現了極其短暫的錯愕和感知調整。尤其是依賴某種能量視覺或傳感器輔助的他們,這種純粹的黑暗反而造成了比強光更直接的乾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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蠍甲的破門動作一頓。蠍丙的盲射停止。
而正與柳星哲纏鬥的蠍乙,因為受傷和狂暴,對這變化的反應稍慢半拍。
就是這半拍!
柳星哲早已做好準備,在黑暗降臨的瞬間,憑藉記憶和對環境的熟悉,猛地向後一竄,朝著預定的大型反應堆殘骸方向滾去!
蠍乙本能地追擊,但他的視覺\/感知係統在調整,動作比之前慢了零點幾秒。
而這零點幾秒,對張甜甜來說,已經足夠!
她冇有試圖攻擊蠍乙,而是將之前凝聚的所有力場,連同胸中一口灼熱的氣息,猛地朝著蠍甲和蠍丙所在的大致區域,釋放了一道微弱但“特質”極其鮮明的能量脈衝!這道脈衝不強,不足以造成傷害,但其頻率和屬性,卻與她自身,與她手背的標記,產生了清晰的、短暫的共鳴!
在這純粹的黑暗中,這道帶著“鑰匙”氣息的脈衝,如同黑夜中最明亮的燈塔!
瞬間,蠍甲和蠍丙的“目光”(感知)被牢牢吸引過來!尤其是蠍甲,他放棄了對艙門的繼續破壞,猛地轉身,暗紅的目光如同探照燈般鎖定了張甜甜所在的通道方向!他對“鑰匙”的渴望和任務優先級,顯然高於破門!
“就是現在!恢複能源!扳手,啟動預設的‘垃圾噴射’程式,目標蠍甲蠍丙前方區域!星哲,快撤回來!”張甜甜在內部頻道急促下令。
能源恢複!燈光重新亮起(部分被破壞),近防炮重新充能。
與此同時,“信風號”腹部幾個偽裝成排汙口的裝置猛地打開,將大量事先收集的、混合著金屬碎屑、廢棄冷卻液、甚至還有一些小型爆炸物的“太空垃圾”,朝著蠍甲蠍丙前方猛烈噴出!這不是攻擊,而是製造一片混亂的、帶有物理和能量雙重乾擾的屏障!
蠍甲憤怒地揮動短刃劈開飛來的雜物,但視線和前進路線確實被阻礙了。蠍丙則被一些爆炸物濺射的破片和液體乾擾。
柳星哲趁此機會,成功擺脫了蠍乙的追擊,閃身躲到了反應堆殘骸後麵,暫時安全。
張甜甜的計劃成功了一半:吸引了最強敵人的注意,為柳星哲創造了脫身機會,也暫時延緩了正麵突破。但她也將自己徹底暴露在了蠍甲和蠍丙的怒火與“興趣”之下。
“找到你了……‘鑰匙’……”蠍甲嘶啞的聲音透過飛船外殼,彷彿直接響在張甜甜腦海,帶著冰冷的貪婪。他不再理會艙門,開始徑直朝著張甜甜所在的通道位置走來,手中的蠍尾短刃藍光更盛,顯然準備強行切開船體!
真正的危機,此刻才完全降臨到張甜甜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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蠍甲每一步踏在金屬地麵上的聲音,都如同重錘敲在張甜甜心頭。透過被穿透釘打出孔洞的艙壁,她甚至能隱約看到那暗紅色的身影在煙霧和垃圾屏障中穩定地前進,那雙非人的眼睛牢牢鎖定著她的方位。
右側,蠍丙也調整了方向,配合蠍甲進行包抄,連弩再次抬起。
正麵強攻,以她現在的狀態,絕無勝算。撤退?通道後方是飛船核心區域,無路可退。
抑製劑帶來的情緒隔膜在生死危機麵前變得稀薄,真實的恐懼和緊迫感湧上,但與之同時升起的,還有一股更加熾烈的、不甘就此終結的火焰。獅子座的傳承在血脈中低吼,星鑰在胸口散發溫熱。
不能硬拚,必須智取,利用一切環境。
她的目光飛速掃過通道兩側。左側是通往引擎艙的維護管道入口(狹窄,但或許能暫時躲避)。右側是存放部分備用零件的儲物櫃。頭頂是縱橫的管線和照明。
蠍甲已經逼近到足以發動致命一擊的距離。他舉起蠍尾短刃,幽藍的刃芒暴漲,眼看就要刺出!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張甜甜做出了一個出人意料的動作!
她冇有向左側管道躲避,也冇有向右側儲物櫃尋找掩體,反而猛地向前踏出一步,左手能量槍並非射向蠍甲,而是射向了自己頭頂斜上方的一根粗大的、顏色陳舊的冷卻液輸送管道!
砰!能量束擊穿了管道外殼!
嗤——!
大量冰冷的、略帶腐蝕性的陳年冷卻液如同瀑布般傾瀉而下,瞬間淋了正下方的張甜甜一身,也部分濺射到了剛好踏入這個區域的蠍甲身上!
這突如其來的“冷卻液淋浴”讓蠍甲的動作本能地一滯——不是因為傷害(冷卻液腐蝕性不強),而是因為這液體會暫時乾擾他體表那層能量光膜的運行效率,尤其是對能量感知的乾擾。更關鍵的是,冰冷的液體和視野的突然模糊,打破了他精準的進攻節奏。
而張甜甜要的就是這零點幾秒的乾擾!她在開槍的同時,身體已經藉著前衝的勢頭,冇有後退,反而朝著蠍甲的側前方——也就是蠍甲與蠍丙之間的空隙,那個因為垃圾噴射和冷卻液乾擾而相對薄弱的區域——猛地魚躍撲出!
這不是逃跑,而是極其冒險的、貼近敵人的衝鋒!
蠍甲的短刃因視線和感知的瞬間乾擾而刺空!他反應極快,另一隻手立刻成爪抓向撲來的黑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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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張甜甜彷彿預判了他的動作,撲出的身體在空中奇異的一扭,險險避開那足以抓碎合金的利爪,同時,她的左手——那支能量槍的槍口,在如此近的距離下,冇有對準蠍甲的要害(她知道很難擊穿),而是對準了蠍甲那隻握著蠍尾短刃的手腕關節處,那層暗紅光膜因為冷卻液和剛纔破門消耗似乎略有減弱的地方,扣動了扳機!
砰!噗!
能量束在極近距離下終於取得了一些效果,雖然未能打斷手腕,卻打得蠍甲手腕一歪,短刃脫手飛出,噹啷一聲掉在遠處!
武器脫手!蠍甲發出一聲驚怒交加的厲嘯!
而張甜甜已經藉著撲擊和射擊的反衝力,狼狽地滾到了蠍甲的身後側方,暫時脫離了蠍甲和蠍丙的夾擊中心!她渾身濕透,沾滿冷卻液和汙漬,左臂在翻滾中擦傷,但眼神卻亮得嚇人!
“扳手!就是現在!啟動‘那個’!”她對著通訊器大喊。
扳手一直在等待信號!她早已將飛船引擎的啟動程式和能量輸出調整到了一個極其危險的、超載臨界狀態,目標不是前進,而是——短促、全功率的尾部噴射!
“收到!‘熱風’程式啟動!所有人抓緊!”
“信風號”尾部的主推進器和姿態調整噴口,在不到一秒的時間內,爆發出遠超設計的、熾白到刺眼的等離子洪流!這洪流並非向後,而是在扳手的精準控製下,稍稍偏斜,如同巨獸的吐息,橫掃過張甜甜剛纔所在的通道口區域,以及更前方的蠍甲和蠍丙!
這突如其來的、超近距離的、無差彆的超高溫等離子噴射,是真正的殺手鐧!也是扳手在維修時偷偷準備的、與飛船同歸於儘式的最後手段!
熾白的光芒吞噬了一切!恐怖的高溫瞬間汽化了殘留的冷卻液,融化了金屬地麵,連空氣都被電離得劈啪作響!
蠍甲體表的暗紅光膜在如此恐怖的直接能量衝擊下劇烈閃爍、明滅不定,發出刺耳的過載尖鳴!他發出一聲痛苦的咆哮,身體被高溫和衝擊力狠狠掀飛出去,重重撞在遠處的貨艙牆壁上,暗紅光膜徹底熄滅,身上的護甲多處熔化、焦黑冒煙!
蠍丙更慘,他距離更近,又冇有蠍甲那種強力的防護,半個身體瞬間被等離子洪流擦中,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就在高溫中扭曲、碳化,變成了焦黑的一團!
而張甜甜,因為在蠍甲身後側方,且提前預警,在噴射啟動的瞬間,她就用儘最後力氣,猛地撲向了之前計劃好的、那個通往引擎艙的狹窄維護管道入口,並將殘存的穩態力場全部集中在後背!
即便如此,恐怖的熱浪和衝擊波還是將她如同破布娃娃般拍在了管道口附近的艙壁上,後背的防護服焦黑破碎,力場徹底潰散,她眼前一黑,喉頭腥甜,感覺肋骨至少斷了兩根,內臟翻江倒海。
但,她還活著。而且,最危險的蠍甲似乎遭受重創,蠍丙被消滅。
代價慘重。“信風號”尾部推進係統在這一次超載噴射後,徹底報廢,多處管線熔斷,結構變形,飛船失去了主推進動力,隻剩下姿態調整器還能勉強工作。扳手在駕駛艙裡被反衝力震得七葷八素,嘴角溢血。
柳星哲從反應堆殘骸後衝出,看到通道口的慘狀和倒在管道口奄奄一息的張甜甜,目眥欲裂!“甜甜!”他飛奔過去。
而那個被擊飛的蠍甲,雖然渾身焦黑冒煙,護甲破碎,但竟然還冇有死!他掙紮著,用那隻完好的手,支撐著身體,搖搖晃晃地試圖站起來,那隻非人的眼睛依舊死死盯著張甜甜的方向,充滿了怨毒和……更深的渴望。
“鑰匙……必須……帶回去……”他嘶啞地低語,伸手摸向腰間一個不起眼的裝置。
柳星哲看到了他的動作,心中一凜,立刻舉槍瞄準:“彆動!”
但蠍甲已經按下了那個裝置。一道微弱的、特殊的能量脈衝發射了出去,射向貨艙深處。
他在呼叫援兵!或者……發送最後的資訊!
“不能讓他活著離開!”柳星哲眼神一冷,就要開槍。
然而,異變再起!
貨艙深處,那片被之前戰鬥和等離子噴射弄得一片狼藉的垃圾堆後方,突然傳來一陣低沉而規律的機械運轉聲!緊接著,一個巨大的、鏽跡斑斑但結構基本完好的、形似古老工程機甲的東西,從陰影中緩緩“站”了起來!它頭部獨眼傳感器亮起紅光,鎖定了柳星哲和張甜甜!
這不是蠍子幫的援軍!看風格,像是某個早已廢棄的、被戰鬥啟用的自動防禦單位!
前有瀕死但危險的蠍甲,後有被啟用的未知機甲,飛船失去動力,張甜甜重傷,扳手輕傷,柳星哲獨力難支。
真正的絕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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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啟用的廢棄工程機甲邁著沉重的步伐,發出金屬摩擦的刺耳噪音,朝著柳星哲和張甜甜的方向逼近。它的一條手臂是巨大的破碎鉗,另一條是旋轉的切割鑽頭,雖然古老,但顯然仍具備致命的破壞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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蠍甲看著逼近的機甲,又看看柳星哲和張甜甜,焦黑的臉上似乎扯出一個猙獰的笑容,他繼續掙紮著向後退,試圖遠離機甲的攻擊範圍,同時繼續發出那詭異的能量脈衝。
柳星哲麵臨兩難選擇:是優先補刀危險的蠍甲,防止他繼續作祟或呼叫援兵?還是先應對眼前更具直接威脅的機甲?張甜甜倒在管道口,意識模糊,急需救治。
“柳星哲!帶甜甜回來!我們可以從內部封閉這個區域,用飛船外殼暫時抵擋機甲!”扳手在通訊器裡急喊,她已經啟動了飛船內部應急隔離門程式,氣閘艙附近區域的幾道厚重隔離門開始緩緩落下。
這是個辦法,但意味著要放棄外部區域,並且要冒被蠍甲逃掉或機甲攻破艙門的風險。
就在柳星哲咬牙準備執行扳手計劃,先去救張甜甜時——
一道迅捷無比的黑影,如同鬼魅般從貨艙另一個方向的通風管道口閃出!
那黑影速度極快,目標明確,直撲正在後退的蠍甲!在蠍甲驚愕的目光中,黑影手中一道烏光閃過,精準地切斷了蠍甲那隻正在發送信號的手腕!緊接著,另一道烏光刺穿了蠍甲焦黑的咽喉!
蠍甲眼中的光芒瞬間黯淡,焦黑的身體僵直,徹底不動了。
黑影動作毫不停留,擊殺蠍甲後,看也不看柳星哲和張甜甜,轉身就朝著那個正在逼近的廢棄機甲衝去!他的動作靈活得不可思議,在機甲笨拙的攻擊間隙中穿梭,手中烏光閃爍,精準地攻擊著機甲關節處的液壓管線和能量傳輸節點!
嗤嗤嗤!砰砰!
幾聲輕響和悶爆後,那台看似凶猛的廢棄機甲動作突然僵住,破碎鉗和鑽頭無力垂下,獨眼光芒閃爍幾下,熄滅了。黑影不知用了什麼手段,竟在短時間內癱瘓了這台機甲。
做完這一切,黑影才停下,轉過身,麵向柳星哲。
藉助艙內昏暗的燈光,柳星哲看清了來人。
那是一個瘦高的男子,穿著不起眼的、沾滿油汙的灰色工裝,臉上帶著一個遮住上半張臉的、造型簡潔的金屬麵具,隻露出線條冷硬的下頜和薄唇。他手中握著兩把樣式普通但顯然極其鋒利的黑色短刀,刀身上沾著蠍甲暗綠色的“血液”和機甲的潤滑液。
男子身上冇有任何標誌,但柳星哲的感知卻從他身上捕捉到一種極其內斂、卻銳利如刀鋒的危險氣息。這不是普通人,甚至可能不完全是“人”。
“你……”柳星哲警惕地舉著槍,將張甜甜擋在身後。
“彆緊張,路過,順手清理垃圾。”男子的聲音透過麵具傳來,有些失真,但語調平淡,聽不出情緒,“你們鬨出的動靜太大了,把‘生鏽蜂巢’裡一些沉睡的老古董都吵醒了。”他瞥了一眼那台癱瘓的機甲。
“‘生鏽蜂巢’?”柳星哲皺眉,這是這片廢棄碼頭的名字?
“這裡不歡迎活人久留,尤其是帶著‘蠍子味’的活人。”男子冇有回答柳星哲的疑問,而是看向他身後的張甜甜,麵具後的目光似乎微微一動,“她傷得不輕,而且……味道更特彆。不想死的話,立刻離開。蠍子幫的巡邏隊收到臨死信號,很快就會到。”
說完,他不再理會柳星哲,轉身就要離開。
“等等!你是誰?為什麼幫我們?”柳星哲忍不住追問。這個神秘人出現的時機太巧,手段太利落,目的不明。
男子腳步頓了一下,側過頭,麵具對著柳星哲,平淡地說:“名字不重要。至於為什麼……就當是,我不喜歡蠍子在我的地盤附近撒野。另外……”他的目光似乎再次掃過昏迷的張甜甜,“告訴那個女孩,如果她還想活命,彆再去‘鏽蝕碼頭’打探‘蠍子幫’和‘琥珀屋’的事。想找醫生,去‘腐爛根莖’西南邊緣的‘舊血管’隧道,找一個叫‘莫甘娜’的藥劑師。提‘渡鴉’的名字,她或許會見你們。記住,動作要快,她的時間……不多了。”
話音落下,自稱“渡鴉”的男子身影一晃,如同融入陰影般,消失在錯綜複雜的貨艙通道深處,無影無蹤。
留下柳星哲怔在原地,心中驚疑不定。這個“渡鴉”是誰?他口中的“我的地盤”是什麼意思?他為何對蠍子幫如此敵視?又為何似乎知道張甜甜的傷勢和他們的目的?那個“莫甘娜”藥劑師,是真的希望,還是另一個陷阱?
但無論如何,他提供了關鍵情報:一個可能的醫療者線索,以及明確的警告——蠍子幫援兵將至。
冇時間多想了!
“扳手!取消隔離!準備緊急離港程式!用姿態調整器,推離這個貨艙,隨便去哪裡,先離開這片區域!”柳星哲抱起昏迷的張甜甜,對著通訊器大喊。
“明白!姿態調整器最大功率!抓緊!”扳手立刻執行。
“信風號”在姿態調整器微弱的推力下,緩緩從藏身的貨艙中倒退出來,如同重傷的野獸,掙紮著脫離巢穴,朝著“鏽蝕碼頭”外更為黑暗和混亂的星空漂去。
在他們身後,那片被稱為“生鏽蜂巢”的廢棄區域,重歸死寂。隻有三具蠍子幫成員的屍體(包括被“渡鴉”補刀的蠍甲),一台癱瘓的廢棄機甲,以及滿地戰鬥的狼藉,無聲地訴說著剛纔爆發的慘烈廝殺。
飛船內,柳星哲將張甜甜安置在醫療床上,進行緊急處理。她的外傷不輕,但更令人擔憂的是內傷和那加速侵蝕的黑暗標記。抑製劑的效果似乎在劇烈戰鬥中加速消退,黑線已經蔓延到了肩膀下方。
扳手一邊操控飛船以極其緩慢的速度漂離危險區域,一邊處理著飛船自身的嚴重損傷,尤其是徹底報廢的主推進係統。
前路茫茫,後有追兵,自身重傷,目標——“腐爛根莖”西南邊緣的“舊血管”隧道,一個由神秘“渡鴉”指引的、名叫“莫甘娜”的藥劑師。
希望,如同風中殘燭,微弱而飄搖。
而“凋零花園”的獠牙,纔剛剛開始展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