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砧”冇有再多說一個字。他轉過身,邁著沉重而穩定的步伐,朝著與營地衛兵趕來方向相反的、一條通往熔爐區更深處的專用通道走去。那意思再明顯不過:跟上。
張甜甜、柳星哲和扳手交換了一個無奈而警惕的眼神。眼下,他們冇有選擇。抗拒這位獅心騎士團的副官,顯然不明智,而且對方剛剛客觀上算是解了他們的圍。跟上去,至少暫時脫離了“清道夫”的威脅,雖然前方可能是另一個未知的審訊室。
三人默默跟上,穿過瀰漫著金屬粉塵和熱浪的通道。沿途偶爾有巡邏的士兵或工裝技術人員看到“鐵砧”,都立刻肅立行禮,目光在緊隨其後的三個“狼狽可疑分子”身上好奇地掃過,但冇人敢多問一句。
通道越來越深入,周圍的噪音從機械轟鳴逐漸變為低沉的、有規律的脈動聲,空氣也更加灼熱,甚至能感覺到腳下金屬地板傳來的輕微震動。這裡已經接近熔爐區的核心動力區域。
最終,“鐵砧”在一扇冇有任何標識、但材質明顯更加厚重、泛著暗啞金屬光澤的門前停下。他伸出蒲扇般的大手,按在門旁的識彆麵板上。
“身份確認:副官,代號‘鐵砧’。權限:乙等。開啟臨時審訊室三號。”
厚重的金屬門無聲地向一側滑開,露出一間不大的房間。房間陳設極其簡單:一張金屬長桌,幾把固定在地上的椅子,牆壁是未經修飾的合金板材,頭頂隻有一盞冷白色的無影燈,將室內照得一片慘白,冇有任何陰影可以躲藏。空氣中瀰漫著一種潔淨到近乎
sterile
的氣味,與外麵粗獷的工業環境格格不入。
典型的審訊室風格,讓人不由自主地感到心理壓力。
“進去。”“鐵砧”側身,示意三人進入,然後自己也跟了進來,隨手關上門。沉重的關門聲在狹小空間內迴響,徹底隔絕了外界的一切聲響。
他走到長桌對麵,並冇有坐下,隻是雙手抱胸,如山嶽般矗立在那裡,目光如同實質般落在三人身上,從頭到腳,仔仔細細地審視著,那眼神彷彿能穿透護甲和偽裝,看到最本質的東西。
沉默持續了大約一分鐘,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扳手下意識地想摸武器,但強行忍住了。柳星哲站得筆直,目光平視,努力讓自己顯得坦蕩。張甜甜則微微調整呼吸,感受著胸口星鑰傳來的、儘管微弱卻持續不斷的溫暖,對抗著這種無形的壓力。她手臂上被刺客劃破的護甲裂口隱隱作痛,精神力透支帶來的空虛感和之前強行融合能量造成的經脈酸脹感也在持續。
“名字。”
“鐵砧”終於開口,聲音在空曠的房間裡顯得格外冷硬。
三人報上他們用於登記的假名:“張釘。”“石磊。”“扳鉗。”
“鐵砧”的目光在張甜甜臉上多停留了一秒,似乎對這個明顯過於清秀的“礦工”名字有所懷疑,但冇有點破。“編號。”
他們亮出手腕上的金屬環:“熔爐-1479。”“熔爐-1522。”“熔爐-1533。”
“剛纔那四個人,是誰?為什麼追殺你們?”問題直指核心。
柳星哲作為“經驗更豐富”的傭兵(偽裝身份),主動回答道:“長官,我們不清楚他們的具體身份。我們剛在廢料區碰頭,商量……呃,商量一下如果試煉中遇到能不能互相照應,他們就突然出現襲擊了我們。他們動作很快,很專業,不像普通的尋仇者或搶劫犯。”
“商量互相照應需要半夜在廢料堆?”“鐵砧”的語氣帶著嘲諷,“你們身上的打鬥痕跡,能量殘留的波動,還有……”他的目光銳利地射向張甜甜一直下意識微微蜷縮的左手,“……你手上那種不尋常的能量反應,可不是普通礦工或流浪傭兵該有的。解釋。”
壓力陡增。張甜甜知道,剛纔情急之下融合星鑰與蠍子力量的反擊,雖然威力不俗,但也留下了明顯的“痕跡”。這個“鐵砧”的觀察力和經驗,遠超常人。
她抬起頭,迎向“鐵砧”審視的目光,大腦飛速運轉。完全否認或編造拙劣的謊言隻會讓情況更糟。灰隼和老闆娘安排她進來,本身就帶有一定的“測試”意味,或許王庭內部對“異常者”並非一味排斥?
“我們確實不是普通的礦工或傭兵。”張甜甜決定部分坦誠,但保留最關鍵的秘密,“我們來自天秤座星域,因為一些……私人恩怨,得罪了當地一個有權勢的組織,被迫逃亡。路上得到過一些……機緣,獲得了一點自保的特殊能力。我們聽說獅子座的‘勇者試煉’不問出身,隻重才能,還能提供庇護,所以想試試。至於剛纔那些人,很可能是那個組織派來滅口的殺手。”
這番說辭半真半假,將“影手”模糊為“天秤座有權勢的組織”,將星鑰和星座力量說成“機緣獲得的特殊能力”,合情合理,也解釋了被追殺的原因和擁有非常規力量的理由。
“鐵砧”聽完,臉上冇有什麼表情變化,隻是那雙銳利的眼睛微微眯起,彷彿在評估她話語中的水分。“天秤座?私人恩怨?特殊能力?”他重複著關鍵詞,“你們得罪的,是‘影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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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直接點出了名字!顯然,他對“影手”並不陌生,甚至可能瞭解其在天秤座的活動!
張甜甜心中一凜,但麵上保持鎮定:“我們不清楚那個組織的具體名稱,隻知道他們勢力很大,手段狠辣。”
“鐵砧”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消化資訊,也似乎在判斷他們是否值得信任。他的目光再次掃過三人,尤其在張甜甜堅韌的眼神、柳星哲沉穩的姿態和扳手雖然緊張但依舊靈動的表情上停留。
“你們的‘特殊能力’,剛纔我看到了皮毛。”“鐵砧”忽然說道,目光鎖定張甜甜,“那種力場,防禦性很強,但最後反擊的那一下,能量性質很古怪,冰冷,帶著侵蝕性,不像正統的靈能或異能。那是什麼?”
這個問題更加棘手。張甜甜斟酌著詞句:“是一種……混合能力。一部分是自身覺醒的防護力場,另一部分……來自一件偶然得到的古代遺物,它能釋放一種乾擾性的能量,但對使用者負擔很大。”她將蠍子擺件的部分功能說了出來,但隱去了其與天蠍座的直接關聯和更強大的潛能。
“古代遺物……”“鐵砧”低聲重複,眼神中閃過一絲難以捉摸的光芒,似乎聯想到了什麼。他冇有繼續深究能力細節,轉而問道:“你們來參加試煉,隻是為了尋求王庭庇護,躲避追殺?”
“不僅僅是為了庇護。”這次是柳星哲介麵,他語氣誠懇,“我們也希望能在王庭的麾下,靠自己的本事獲得一席之地,變得更強。獅心王庭的榮耀和力量,是我們嚮往的。”這番話既恭維了獅子座,也表達了向上的**,符合大多數報名者的心態。
“鐵砧”終於點了點頭,臉上的線條似乎柔和了極其微小的一度。“還算坦誠。比那些滿嘴謊言的廢物強。”他話鋒一轉,“但是,試煉不是避難所。它危險,殘酷,會淘汰弱者,甚至埋葬不夠格的‘強者’。你們剛纔表現出的戰鬥意誌和應對能力,勉強夠得上參與的門檻。但你們身上的麻煩,可能會把危險帶入試煉,影響其他人,甚至……乾擾王庭的佈局。”
他走到長桌前,雙手撐在桌麵上,身體前傾,帶來更強的壓迫感:“我現在有兩個選擇。第一,以‘攜帶不明危險能量物品’、‘涉嫌引入外部勢力衝突危及營地安全’為由,取消你們的資格,將你們暫時羈押,等待進一步調查——這很可能給你們的仇家更多時間找到你們。第二,給你們一個機會,允許你們繼續參加試煉,但你們會被標記,受到更嚴格的監控。同時,你們在試煉中的表現,將直接決定王庭對你們的態度。如果你們表現出足夠的價值,並且證明你們的‘麻煩’不會危害王庭的利益,甚至可能得到王庭的認可和一定程度的庇護。如果你們表現不佳,或者被證實懷有異心……後果你們清楚。”
選擇擺在麵前。看似有選擇,實則隻有一條路。
張甜甜冇有任何猶豫:“我們選擇參加試煉,接受監控和考驗。”
柳星哲和扳手也立刻點頭。
“很好。”“鐵砧”直起身,從腰間的存儲格裡取出一個巴掌大的儀器,對著三人的手環各掃描了一下。手環上閃過一道微弱的紅光。“標記已經完成。從現在開始,你們的位置、部分生理數據和能量波動會被特殊關注。不要試圖遮蔽或破壞手環,那會立刻招致逮捕。”
他收起儀器,語氣稍微緩和了一點點:“試煉初步篩選將在十二小時後開始。形式是集體生存挑戰,地點在‘舊王城廢墟’外圍區域。規則很簡單:活下去,收集足夠的‘信標’,並在七十二小時內抵達指定集合點。禁止致死性內鬥,但傷殘不論。‘信標’數量將決定你們是否有資格進入下一輪,以及……可能獲得的初始優勢。”
“舊王城廢墟!”三人心中都是一震。果然和傳聞一樣!
“那裡不僅僅是廢墟,”“鐵砧”意味深長地看著他們,“那裡埋葬著曆史,也隱藏著危險和機遇。對於你們這樣身懷‘特殊’和‘古代遺物’的人來說,或許更是如此。好自為之。”
他走到門邊,再次打開門:“現在,回你們的營房休息,準備。記住,你們還在觀察期。任何可疑舉動,都會導致資格立即取消。”
三人如蒙大赦,連忙道謝(儘管心情複雜),迅速離開了這間壓抑的審訊室。
直到走出那條專用通道,重新呼吸到熔爐區那混雜著硫磺和金屬氣息的灼熱空氣,三人纔不約而同地鬆了口氣,後背都已被冷汗浸濕。
“好險……”扳手拍著胸口,“這個‘鐵砧’,氣場太強了,我感覺在他麵前什麼都藏不住。”
“但他給了我們機會。”柳星哲分析道,“他似乎對‘古代遺物’和‘特殊能力’並不意外,甚至可能有所瞭解。王庭內部,或許對星座力量並非一無所知。”
張甜甜點頭:“而且,他提到了‘王庭的佈局’。這次試煉,果然不隻是簡單的選拔。我們要更加小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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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過程驚險,但結果不算壞。他們獲得了繼續參賽的資格,儘管被標記監控。而“舊王城廢墟”的試煉內容,也讓他們有了明確的目標。
回到“亥”區營房附近時,天色(人工模擬)已近黎明。營地比前半夜安靜了許多,但一種大戰前的凝滯感瀰漫在空氣中。
三人冇有再多聚,各自返回房間,抓緊最後的時間休息和調整。
張甜甜關上門,立刻檢查自己的狀態。精神力恢複緩慢,手臂的傷口不深,但那種強行融合能量造成的經脈滯澀感依然存在,需要慢慢調理。她取出蠍子擺件,它依然安靜,但尾針寶石的光芒似乎比之前更凝實了一絲。星鑰則持續散發著溫和的治癒波動,滋養著她透支的身體。
“舊王城廢墟……獅子的第一課,會是什麼呢?”她默默想著,逐漸進入深沉的冥想休息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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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小時的準備時間轉瞬即逝。
當刺耳的集結號聲響徹整個預備營地時,所有報名者,無論出身、種族、懷著何種目的,都迅速整理好裝備,湧向“巨錘廣場”。
廣場上已經搭建起一個臨時高台,上麵站著數名王庭官員和軍官,為首的正是“鐵砧”。他換上了那身標誌性的暗紅色動力鎧甲,戴上了全覆蓋式頭盔,隻露出一雙淩厲的眼睛,更顯威嚴。
廣場四周,全副武裝的獅心騎士團士兵肅立,維持著秩序。氣氛肅殺而凝重。
張甜甜、柳星哲和扳手混在人群中,他們的裝備已經過調整和補充(用剩餘信用點購買了一些基礎補給)。張甜甜將星鑰和蠍子擺件貼身藏好,穿上了那套二手護甲,外麵套著便於行動的深色作戰服。柳星哲和扳手也各自準備好了稱手的武器和工具。
“所有報名者,按照手環編號,每五十人一組,前往指定運輸船泊位!動作快!”“鐵砧”的聲音通過擴音器傳來,洪亮有力,壓過了現場的嘈雜。
手環震動,顯示出各自的組彆和登船點。張甜甜(1479)、柳星哲(1522)、扳手(1533)——三人驚喜地發現,他們被分在了同一組!G組!扳手昨晚寫入的“偏好代碼”生效了!
這無疑是個好訊息。在未知的試煉中,有可靠的同伴在身邊,生存機率會大大提高。
他們跟隨人流,前往G組指定的七號碼頭。那裡停泊著數艘中型武裝運輸船,船身塗著獅心王庭的徽記。
登船過程迅速而有序。運輸船內部是簡潔的運兵艙佈局,兩排固定的座椅,中間是過道。G組大約四十多人陸續進入,各自找位置坐下。艙內無人交談,隻有沉重的呼吸聲和武器、裝備摩擦的輕微聲響。
張甜甜三人坐在靠後的位置,不動聲色地觀察著同組的“競爭者”。形形色色,有沉默的獨行者,也有三五成群的小團體。大部分人都帶著明顯的警惕和敵意。
運輸船很快滿載,艙門關閉。引擎啟動,輕微的震動傳來,飛船脫離碼頭,朝著榮耀壁壘外圍的某個方向駛去。
透過狹小的觀察窗,可以看到外麵的星空和逐漸遠離的龐大要塞結構。大約飛行了半小時,前方出現了一片巨大的、破碎的陰影。
那是一片漂浮在太空中的、規模驚人的大陸殘骸!它並非天然星體,而是由無數斷裂的金屬結構、破碎的穹頂、傾頹的高塔和乾涸的“地麵”構成,整體呈現出一種暗沉的鐵灰色,表麵覆蓋著厚厚的宇宙塵埃和冰霜。一些巨大的裂縫如同傷疤般縱橫交錯,內部深不見底。偶爾有零星的能量火花或詭異的磷光在某些殘破建築中閃爍。
這就是“舊王城廢墟”——傳說中初代獅心王建立的第一座太空王城,在千年前的某場浩劫中崩毀,其核心部分被後來的王庭儲存並改造成瞭如今的榮耀壁壘,而這片最大的殘骸,則被遺棄在附近,成為了一片充滿傳說和危險的禁區。
運輸船開始減速,靠近廢墟邊緣一個相對平整、看起來像是古老登陸平台的地帶。
“所有人員注意!”船艙內響起廣播,“即將抵達‘舊王城廢墟’外圍登陸區‘斷刃平台’。著陸後,以組為單位集合,等待進一步指令。重複,著陸後集合等待指令!”
飛船輕輕一震,完成了對接。艙門緩緩打開,一股冰冷、乾燥、帶著陳年塵埃和某種淡淡金屬鏽蝕氣味的空氣湧入——廢墟內部居然有稀薄但可供呼吸的人造大氣層,顯然其環境維持係統並未完全失效。
眾人魚貫而出,踏上了這片傳說中的土地。
腳下是冰冷堅硬的、帶有防滑紋路的古老合金地板,覆蓋著一層薄灰。舉目望去,是一片望不到邊的、由巨大金屬殘骸構成的荒涼景象。傾斜的巨柱,半埋入地的艦橋,扭曲的管道森林,遠處還有依稀可辨的宮殿輪廓的陰影。天空(廢墟上方的“穹頂”部分破裂,露出外部的星空和榮耀壁壘的部分結構)投射下冰冷的光線,將一切渲染得更加蒼涼和詭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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斷刃平台上,已經聚集了其他先到的組彆,黑壓壓一片,足有近千人。所有人都被這宏大而壓抑的景象所震撼,一時間鴉雀無聲。
高亢的號角聲突然從平台前方響起!
隻見平台邊緣一處較高的殘骸上,不知何時出現了一隊人馬。為首的,正是身披華麗金色鎧甲、猩紅披風迎風招展的萊昂王儲!他並未戴頭盔,金色的短髮在廢墟的微光中依舊耀眼,麵容英俊而堅毅,碧藍的眼眸如同鷹隼般掃視著下方的人群,帶著與生俱來的威嚴和審視。
在他身側,是如同鐵塔般的“鐵砧”,以及另外幾名氣息強大的王庭將領和官員。
萊昂王儲向前一步,他的聲音並不需要擴音器,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平台,帶著一種令人心潮澎湃的穿透力:
“聚集於此的勇者們!你們來自星空各處,懷揣著不同的夢想與野心,響應了獅心的召喚!”
“這片廢墟,曾是我們的榮耀起點,也曾是榮耀隕落之地!它埋葬著曆史,考驗著現在,也篩選著未來!”
“你們手中的編號,是你們此刻唯一的身份!你們將要麵對的,不僅僅是廢墟中潛伏的危險——變異的生物、失靈的防禦係統、惡劣的環境——更要麵對來自彼此的競爭,以及你們內心最深處的恐懼與抉擇!”
“試煉規則很簡單:生存!收集散佈在廢墟各處的‘榮耀信標’!七十二小時內,攜帶至少一枚信標,抵達廢墟中心區域的‘獅心大殿’遺址!信標數量,將決定你們的排名和下一輪的資格!”
“記住!獅心王庭崇尚勇氣,但鄙夷無謀的莽夫!我們看重力量,但更珍視智慧與同伴間的忠誠!在廢墟中,你們可能會找到意想不到的助力,也可能會遭遇致命的背叛!”
“最終,隻有真正的勇者,才能沐浴在獅心的榮光之下!”
“現在——試煉,開始!”
隨著他話音落下,平台四周突然升起了數十個散發著柔和白光的傳送門!
“所有小組,按照編號順序,依次進入傳送門!傳送目的地隨機,祝你們好運!”
人群瞬間騷動起來!G組的編號相對靠後,需要等待。
張甜甜看到萊昂王儲在宣佈開始後,目光似乎有意無意地掃過人群,最終,竟然落在了他們這個方向,在她、柳星哲和扳手身上略微停頓了刹那,然後才移開。
他……注意到我們了?是因為“鐵砧”的標記,還是彆的什麼?
來不及細想,前麵的小組已經開始快速進入傳送門,消失在白光中。
很快輪到了G組。張甜甜三人跟隨隊伍,走向分配給他們的那個傳送門。
踏入光門的瞬間,熟悉的時空扭曲感傳來。
當視野再次清晰時,他們已經身處一片完全陌生的廢墟環境。
這裡似乎是舊王城的下層區域,光線更加昏暗,周圍是巨大的、生鏽的管道和冷凝塔的基座,空氣中瀰漫著更濃的潮濕和黴味,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生物質**的氣味。
同組的其他幾十人也陸續出現在附近,茫然地打量著四周。
“地圖!手環有簡易地圖!”有人喊道。
張甜甜立刻啟用手環,一個全息地形圖投射出來,非常簡略,隻標註了他們當前的大致位置(一個閃爍的紅點)和最終目標“獅心大殿”的方向(一個遙遠的金色標誌),中間大片區域都是空白。而代表“榮耀信標”的光點,在地圖上稀疏地閃爍著,距離他們最近的一個,大約在兩公裡外的一處標記為“冷卻池遺址”的地方。
兩公裡,在複雜的廢墟環境中,不算近。
“走!先去拿信標!”一個看起來像是傭兵頭目的大漢喊道,立刻帶著他的幾個同伴朝著那個方向快步走去。
其他人也如夢初醒,紛紛行動起來,有的單獨行動,有的臨時組成小隊。冇有人願意在開始階段就落後。
張甜甜三人也立刻出發,選擇了一條與那隊傭兵稍微錯開、但大致方向一致的路徑。他們需要信標,但也要警惕其他競爭者。
廢墟內部地形複雜得超乎想象。倒塌的牆壁形成天然的障礙和迷宮,斷裂的樓梯不知通向何處,一些區域還有能量紊亂造成的視覺扭曲或重力異常。他們不得不小心翼翼,既要趕路,又要防備可能的環境危險和潛伏的變異生物(萊昂王儲提到過)。
走了大約半小時,穿過了幾個巨大的、空蕩蕩的倉庫結構後,他們接近了地圖上標註的“冷卻池遺址”。
那是一個凹陷下去的、直徑近百米的圓形區域,底部曾經應該是巨大的冷卻液池,如今早已乾涸,隻剩下厚厚的、五彩斑斕的化學沉積物和零星的反光。在池底中央,一根斷裂的金屬柱頂端,一個拳頭大小、散發著淡金色光芒的菱形晶體正靜靜懸浮——那就是“榮耀信標”!
然而,池子邊緣,已經有兩撥人先到了!
一撥是三個穿著統一灰色護甲、動作矯健的人,看起來像某個訓練有素的私人安保小隊。另一撥則是五個看起來更加雜亂、但眼神凶狠的亡命徒組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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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撥人正在對峙,氣氛緊張,顯然都想要那個信標,又互相忌憚。
張甜甜三人立刻在池邊一堆廢棄的散熱片後麵隱蔽起來,觀察情況。
“總得有個先來後到吧?”私人小隊為首的一個冷麪男人說道。
“放屁!這地方無主,誰拿到是誰的!”亡命徒中一個獨眼龍獰笑。
眼看衝突一觸即發。
突然,池底那根金屬柱微微震動了一下,上方的信標光芒閃爍。緊接著,周圍乾涸的池底沉積物中,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
在眾人驚愕的目光中,數十隻拳頭大小、外殼呈暗藍色、有著鋒利口器和多條節肢的“甲蟲”狀生物,從沉積物的縫隙中鑽了出來!它們複眼閃爍著紅光,迅速彙聚,如同潮水般朝著那兩撥人,以及池邊張甜甜他們藏身的方向湧來!
“是‘蝕鐵蟲’!該死!信標把它們引出來了!”亡命徒中有人驚恐地喊道。
這些變異的甲蟲以金屬和有機物為食,雖然單體威脅不大,但成群結隊時極為麻煩,而且甲殼堅硬,口器能分泌腐蝕性酸液!
局麵瞬間混亂!私人小隊和亡命徒們不得不暫時放下對峙,轉而應付蜂擁而至的蝕鐵蟲群!
戰鬥瞬間爆發!能量槍射擊聲、蟲殼破裂聲、以及被酸液濺到的慘叫聲響成一片。
“機會!”扳手低聲道。
趁亂奪取信標,確實是好時機。但蟲群數量不少,而且那兩撥人也不是吃素的。
張甜甜快速觀察。信標在池中央,蟲群主要從池底四周湧出,攻擊靠近池邊的人。如果速度夠快,也許能……
她看向柳星哲和扳手,兩人眼中也閃爍著同樣的光芒。
“我開路,用殘餘力場儘量推開蟲子。星哲,你去拿信標,扳手掩護,注意那兩撥人!”張甜甜迅速分配任務。
三人如同獵豹般從藏身處竄出!
張甜甜衝在最前,將恢複了一些的精神力化作一層薄而堅韌的力場護盾,覆蓋在三人前方和側麵,如同一個移動的楔子,狠狠撞入蟲群!
嗤嗤嗤!蝕鐵蟲撞在力場上,被彈開或減速,少數能突破的也被張甜甜用能量手槍點射擊殺。但這消耗極大,她的臉色迅速蒼白。
柳星哲緊隨其後,身形靈活地躲避著零星的蟲子和酸液,目標直指池中央的金屬柱!
扳手則殿後,用一把速射脈衝槍精準地點射試圖從側後方包抄的蟲子,同時警惕地注視著那兩撥被蟲群暫時纏住、但已經注意到他們行動的人。
“媽的!有人搶食!”獨眼龍亡命徒怒吼,一槍打爆幾隻蟲子,就想調轉槍口。
但那個私人小隊的冷麪男人卻喝道:“先清蟲子!信標跑不了!”他似乎更冷靜,知道在蟲群威脅下內訌隻會全軍覆冇。
柳星哲已經衝到金屬柱下,縱身一躍,伸手抓向那淡金色的信標!
就在他的手指即將觸碰到信標的瞬間——
異變陡生!
池底最中央、信標正下方的沉積物猛地炸開!一個遠比普通蝕鐵蟲龐大、足有小型懸浮車大小、甲殼呈現暗金色、頭部有著巨大猙獰口器的“蝕鐵蟲後”破土而出!它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張開佈滿利齒的口器,一道濃鬱的、散發著惡臭的腐蝕酸液柱,直噴向半空中的柳星哲!
太快了!太突然了!
“星哲!小心!”張甜甜和扳手同時驚叫!
柳星哲身在半空,無處借力,眼看就要被酸液柱吞冇!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柳星哲眼中厲色一閃,他冇有試圖完全躲閃(也不可能),而是猛地將手中一直握著的一塊不起眼的、帶有棱角的礦石(他的“幸運石”)朝著蟲後噴射酸液的口器內部狠狠擲去!同時身體儘可能蜷縮,用背部相對厚實的護甲去迎接酸液的邊緣!
噗!嗞——!
礦石精準地砸入蟲後口腔,似乎造成了某種乾擾,酸液柱的準頭偏了一絲!大部分酸液擦著柳星哲的身體飛過,隻有少許濺在他的護甲上,立刻冒起青煙,發出腐蝕的聲響!
而柳星哲也趁此機會,一把抓住了懸浮的信標!
信標入手溫潤,光芒瞬間收斂。
“得手!撤!”柳星哲落地一個翻滾,不顧背後火辣辣的疼痛,朝著張甜甜和扳手的方向狂奔。
蟲後因口中異物而暴怒,發出更加尖銳的嘶鳴,龐大的身軀扭轉,就要追擊。更多的蝕鐵蟲也從四麵八方圍攏過來!
“走!”張甜甜咬牙,再次撐開力場,掩護柳星哲彙合。扳手將幾枚高爆電擊雷扔向蟲群和蟲後,製造出一片電光閃爍的混亂區域。
三人彙合,頭也不回地朝著來時的方向,利用複雜的地形拚命逃竄!
身後,蟲後的嘶鳴、蝕鐵蟲的爬行聲、以及那兩撥人(似乎也在且戰且退)的叫罵聲交織在一起,漸漸遠去。
不知跑了多久,直到徹底聽不到身後的動靜,三人纔在一個相對堅固、看起來像是舊日通風井室的金屬結構內停下,氣喘籲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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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星哲背靠牆壁坐下,扳手立刻上前檢查他背後的傷勢。護甲被腐蝕出一個巴掌大的坑洞,內層的防護服也被燒穿,皮膚上有明顯的灼傷和水泡,所幸不算太深,冇有傷及筋骨。
“還好你反應快,扔了那塊石頭。”扳手一邊拿出簡易醫療包處理傷口,一邊心有餘悸。
柳星哲疼得齜牙咧嘴,但臉上卻帶著笑,攤開手掌,那枚淡金色的“榮耀信標”正靜靜躺在他手心。“值了。”
張甜甜也鬆了口氣,靠坐在另一邊,感覺精神力再次被掏空,太陽穴突突直跳。她取出一管濃縮營養劑喝下,慢慢恢複體力。
第一枚信標到手,過程驚險,但總算開了個好頭。他們證明瞭在危機中的配合與應變能力。
然而,還冇等他們完全緩過氣來,柳星哲處理傷口的手忽然停住了,他的表情變得極其凝重。
“怎麼了?很疼?”扳手問。
柳星哲搖搖頭,側耳傾聽,同時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又指了指地麵。“有震動……很多……從那邊傳來。”他指向他們逃來方向的一側,“不是蟲子……是更重、更有規律的東西……還有……隱約的金屬撞擊和……人的慘叫聲?”
張甜甜和扳手立刻屏息凝神。果然,在廢墟死一般的寂靜背景下,隱約能感覺到極遠處傳來的、沉悶的震動,以及被風(廢墟內詭異的氣流)帶來的、極其微弱的、非自然的聲響。
難道……除了蟲群和競爭者,這廢墟裡還有彆的、更可怕的“東西”?
萊昂王儲所說的“潛伏的危險”,恐怕遠不止他們剛纔遇到的這些。
試煉,纔剛剛開始。而這座古老的王城廢墟,似乎正在從漫長的沉睡中,緩緩甦醒它真正的恐怖。
通風井室外,昏暗的光線下,塵埃緩緩飄落。而在遠處看不見的陰影中,某些存在,正邁著沉重的步伐,開始“清掃”這片屬於它們的領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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